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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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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的不世天才

91 如果死遁十年

那一日, 她爆丹了。

一霎流光漫天,荒息彌散,護他大道飛升,所有人從敕令之力中短暫清醒過來, 第一次觸及這個世界真正的帝權。

顧寫塵冷峻的目光迎著那一日飛升雷劫, 看她碎儘之後,心底魔影徹底洶湧失控。

她在意的所有人都活著。

隻有她死了。

那我該如何呢。

起初, 顧寫塵等了三年。

舟行荒水上, 渡遍世間處處,暴力探靈無數人魔鬼怪,杳無音信。

孤冷無情的劍尊消失於天地間, 清冷白衣徹底換了霧下黑袍。這時他的魔功已經很高,冷白鋒銳的五官藏在黑霧之中,可仙魔兩道, 何處都找不到。

在舟行絕路無去處的時候,他想殺死自己。

可一縷恰好出現的心魔告訴他, 原來那年的冥業冰蓮花開並蒂生了兩朵,隻有他不知道。

顧寫塵很平靜地捏死了它,從那天開始, 他不死了, 他開始等。

他在等何時能見到她, 問問她, 為何不信我。

她信弟子,信外人, 甚至信天命, 為何不能信我?

明明他纔是這世上最強的那個。

他的恨空茫一片。

這時候的顧寫塵甚至還算平靜,他不入飛升, 轉身墮魔,暴力碾殺,這一切都堪堪壓在他的理智之內。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隻要她會醒來。

他心底的恨意,痠痛,殺心,□□……絞合在一起,最後隻化作痠痛扭曲的思念。

三年人間風起雲湧,仙魔對立漸重,顧莨在陰儀故地稱王,他並不想理會。後來顧莨想要成為魔主,依然很弱,對顧寫塵也毫無意義。

他隻等一件事。

終於,荒嵐之水泛濫後,紫葉槐盛開了。

當所有合歡弟子為了聖女去采蜜的那天,顧沉商在他棲息已久的絕落地中等到了托生成功的夜寧。

那夜顧寫塵依然顯得很平靜。

蓮生並蒂,一朵醒了,一朵也會醒來。他在絕落地中靜靜地等待,藏在黑霧之下的指尖卻在戰栗,不知道是狂喜還是怒火。

那年他的魔功已經破九,壓著還未入十,但已超越這陰儀之中現存的所有魔物。她隻要在陰儀之中出現,他一定立刻就能找到。

所以,人呢?

快來了嗎。

顧寫塵看到葉斂風塵仆仆地來陰儀,原來他也參與其中,也共享霜淩的秘密。

他的心又像蓮沼一樣泥濘,酸得灼燒。

他像一道漆黑的影子落在聖女神宮外,忍著殺光他們每個人的冰冷恨意,等著聽他們說出她的位置,卻聽見了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更多細節。

是顧沉商將她送入水中,用合歡紫藍的護印道法守住她那朵包裹引命珠的冰蓮。

是葉斂給了她轉生之法,當年她在爆裂之前手中緊握著的是青葉印的止痛符。

他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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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他們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是啊。為什麼。

顧寫塵開始恨得厲害了。

所以,在哪裡?

顧寫塵的目光冰冷地穿過他們,黑眸中魔霧絞動扭曲,殺意和熱欲同時旺盛。

他要第一個找到人。

要以這滔天灼熱的魔欲讓她畏懼,讓她看清這纔是真正的他。

他早就不是什麼白衣無塵的九洲劍尊,他心有千重魔影,全都刻著七情六慾。

他想重重地壓過她重塑的身體,烙印他的氣息,他的印記,以身拓煉千百回,萬萬擊,從此再也無法逃離。

壓製的魔階正在蠢蠢欲動,當天才魔修的欲孽徹底蓬勃,再也沒有人能阻攔他。

很多天後葉斂他們在激動地交談。

顧寫塵瞬息之間出現。

袖中她的蛇已經被他養成了一團漆黑,盤了盤蛇尾,“主人是不是要醒來了?”

顧寫塵眼底彷彿撻伐的硝煙,心臟痛到興奮。

“出…事了。”

葉斂臉色蒼白,在夜寧醒來一個月後終於可以確定,另一朵冰蓮徹底沉寂了。

葉家的醫法道術…似乎隻成功了一次。

可要知道,冥業冰蓮托生之後,人是無魂無魄之物,這同時意味著隻有一次機會,無法再次轉生。

她沒有生成。

“為什麼?還有希望嗎,葉少主——”連顧沉商的聲音都顯出了波動,可他們都知道葉斂是最能確定這件事的人。

“我…確定。”葉斂的聲音比誰都悔恨自責,他也從不會說假話,更不可能在這件事上說假話。

“她醒日無期。”

顧寫塵眼底滾動的黑霧一頓,他聽見什麼東西又碎了一遍。

好想殺光他們每一個。

恨意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那一日,九洲仰望穹頂的月影漫天,他,破了十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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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瘋魔。

顧寫塵看著遠處的荒水儘頭,黑眸冰冷,忽地怔忪。

這依稀已是第五年,他的理智在沒有任何人能壓製的魔霧之中徹底湮滅,化作足以滅世的混沌,可就在這一日,在魔宮矗立的絕落地中。

四周荒嵐水霧彌漫間,他竟然看見她了——

新生的少女終於從水中冒出來,她沒有穿衣服。

頭頂著蓮葉,渾身濕透,未著寸縷。

她就這樣光潔地出現在荒嵐之水的儘頭,頂著蓮蓬,四肢柔嫩,脆生生的關節透著粉,眸光清亮又水靈,世間一切美好的形容詞都可以加諸於她身上。

與遠處的他形成刺目的對比。

他已經幽晦叢生,暴虐的魔影無聲無息,化作貪婪的眼睛,滾燙的指腹,攏在她赤身光潔的肩頭。

他很久沒有說過話,甚至此刻也沉默了很久很久。

霧氣化手,隻能盲目地把她困住,不停地在她新生的肌骨上摩挲,像是感知不到溫度,很不真實。於是他整個人沉入水中,把她攏進懷裡。

肌膚大麵積相貼。

“怎麼醒來的?”他聲音帶著不自知的緊繃。

可是她不說話。

她光潔柔軟的身軀徜徉在水波之中,笑得自在而水靈靈,滿是對新天地的嚮往,眼中絲毫沒有他,也就沒映照出他此刻非人的樣子——

烏黑,扭曲,濃霧,狂暴,嗜血。

顧寫塵喉間發緊,目光黑沉,開始問她很多話,是這五年間他心底滾過無數遍的話。

“為什麼不找我,我也可以做到。”

她並不回答。

“我沒飛升,你怪我嗎。”

“我現在這樣……你能接受嗎。”

她依然不語。

顧寫塵的語氣徹底沉了下來。

“為什麼不說話。那你想和誰說?…”

無論顧寫塵說什麼,她都不看他。

他開始覺得難堪,然後恨意像血一樣湧上來,又湧下去。

“不認識我了?”他危險地靠近。

“霜淩,我如今模樣,你不想認識了。”

“是嗎?”

他的手從黑霧中穿出來,牢牢按住那圓潤的肩頸,嘩啦啦的聲響後將新生的花苞帶出了水麵,深深藏進霧裡,嵌進他的身軀。

他的手很放肆。

五年過去,相顧無言,他終於已經恨到極致,他這一次隻想把人釘死在自己身邊,身下,在他觸手可及的位置,隻有他能知道,隻有他能觸控。

她經脈寬韌,平生僅見,她能承受所有滔天的愛欲,徹夜錘煉,凶悍肆虐。

“為什麼不說話。”

“和我無話可說了嗎?”

他在膩重的水汽中凶悍地撕開這出水的蓮藕。

可她始終沒有說話,始終是美好乾淨的樣子,哪怕被他按著麵色潮.紅起伏,用一種要把人拆解的力度逼她撞碎一點呻吟,她都始終未曾開口。

很奇異地,明明他神色冰冷又縱欲,可抱著她的身形卻好似狼狽又倉皇。

好恨啊。

他於是把人重重地背了過去,不想看到那雙眼睛。

濃烈的酸恨像是腐蝕雨水,沿著他的心臟脈絡,他把養了五年的金丹和情蠱融回去,徹底瘋狂。齒關順著她的臉頰一路吃到腳踝的每一寸,齧咬出青紫殷紅的斑斑痕跡,在撻伐時痛快到眉間緊皺,像是在食用自己的痛苦一樣。

“疼嗎?”

“爽嗎?”

他不停地問她。

千句萬句,都顯得狼狽。

最後那一聲聲,一下下,竟像是在問。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一點。

他重重地頂了萬次,換做正常人早就爛了,可他抱著她體內金光彌漫,她似乎也在進益。

即便如此,即便已經徹骨地交融,她依然從頭到尾,沒有回應他任何一句。

他快瘋了。

為什麼?

為什麼告訴所有人,不告訴我。

為什麼愛所有人,不愛我。

他重重按著她的背釋放,看見她開始消散,然後猛然驚醒。

才發現自己臉上一片濕冷。

九洲劍尊,無上魔主,仙魔兩道永恒的巔峰之人,竟會一邊撻伐,一邊哭。

懷中那從未清晰過的蓮息和溫度一瞬消散。

他醒了。

是夢。

顧寫塵力竭地靠在水岸,眼前幻影重重。

這一年,十階魔主在無人之地發出崩潰的笑聲。

魔霧漫天而來,籠罩九洲,像是一種天災。九洲上下同時抬頭,看見了頭頂的無邊月影。

愛是幻覺,痛卻不是。

痛和恨都這樣真實,像是無法擺脫、無孔不入的霧氣。

顧寫塵在這一年意識到,他完了。

她不會出現了,他們在人間徹底再無關聯。

可有人比他更加急迫。

玄武金鑾覆滅之後,那少女摧毀了顧寫塵的飛升。

百煉融丹隻差最後一環,那一年他迎來飛昇天劫本是最快的一次,僅僅用時二十五年,即便是在他自己的曆程中也完全超凡脫俗——可是他卻墮了魔。

但,如果是他的話,或許成魔也可以成就最後一顆飛升金丹。……

蒼穹之上,天裂緩緩破空出現,顧寫塵在矇昧地抬頭看天。

他在虛空中,終於對上了一張與他相同的臉,巨大的身影間,墨綠色荒息彌漫。

顧寫塵目光冰冷漆黑。

君岐靜默地向他展示出了真相的冰山一角,引他自己去尋求解法。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顧寫塵是一個怎樣的人。

千百年飛升,每一種大道,每一種路數,千磨萬煉,他總會有方法。

這就是…神裔。

顧寫塵漠然看著虛空中那道身影,半晌後,目光終於微動。

他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五年之前她以荒息連線帝君重創對方,那個人,這張臉,等待他的飛升,利用她的聖體,他們都在他的敕令之下……囫圇遺忘過什麼。

顧寫塵冰冷地看著虛空中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以的腦力,即便終日魔氣叢生混沌不堪,也立刻抽絲剝繭察覺到了冥冥之中的關聯。

他和霜淩之間,在汲春絲之外,仍有關聯。

於是顧寫塵開始獨自走過那些地方,他在東海的地底陵宮拿走了一直嗡鳴等他的尊魔之劍,乾天聖洲的飛升之墟拔走他的冰息重劍,在遙峙之約毫不在意地出現,引發九洲唾罵。

他墮魔墮得一意孤行,離經叛道,可又無人能奈何。

然後他在地底看見了酷似自己的緘口神像。

在四壁佛龕中找到了自己九十九尊無字碑。

在艮山歲祿不在峰初遇的後山找到自己的無銘斷劍,他開始明白這一切。

顧寫塵在神像悲憫的目光中長久靜默,然後靜靜地立劍。

他已經明白,明白是蓮種開啟一切,知道這濯蓮一場因果,知道蓮種也自上界而來,在人間生生不息。

她像他一樣,不會死的。

可她為什麼還不醒來。

就算知道他們的宿命必然相交,可是什麼時候才能走到交點。

這一路,好像沒有儘頭。

顧寫塵已經學不會恨了。

第七年,一道身影舟行荒水,刻舟求劍求不得。

第八年,九洲靈脈枯儘,所有人都在等救世之人。

第九年時,他不救世,也無力滅世,他自己也無法死去,無法被拯救。

他的魔影已經無邊無儘,無處不在,因為她的夢境夜夜都來,他在夢中沉溺於生死**之中。

他縱欲到瘋狂的程度。壓著她無數遍,無數姿勢,吞噬貪嗔癡很。

魔功因為欲重而強到逆天而行,強到超越天地人神的地步,卻依舊不飛升。顧寫塵已經能夠洞悉這個世界的每一寸角落,痛苦而不得超度,不得往生。

直到,第十年。

地底神像之下的靈脈之河中,一顆腦袋再次濕漉漉地冒了出來。

恰恰就在數千年前蓮種滾落又生出的地方。

顧寫塵嘲弄而欲熱地看去。

又是夢。

霜淩淹沒在水中,白皙的脊背在顫抖。

她好冷好冷。

她這朵冰蓮本該更早地綻放醒來,可她……在神的回憶中,度過了數千年,好像已經完全無法感知時間的流淌。

霜淩的冥業冰蓮在荒水中流淌,可恰好,在陰儀荒水之下有一片古老的荒嵐金光。藏匿她引命珠的冥業冰蓮意外地落入那光芒之中,然後,她被古老的荒嵐接納了。

她於是知道了那團金光是什麼……

那是神遺留的足跡。

而恰好,恰好——她以蓮種而來,以蓮印成聖女,以冰蓮而托生。

屬性環環相生。

於是她被神的記憶識海接納其中,於是她看到了數千年間,發生的,一切……

她在這條如今已成靈脈的浣衣小河邊,看見了一個因為誤信仙術而癱瘓的跛子,目睹他如何遇見神明,如何困禁神明,奪得敕令之口,如何撞破蓮種的複生,然後開始,百次剝削同一個人——

那個,她希望他飛升,她自以為保護他大道,的人。

霜淩在冰冷的靈脈中抱緊**的自己,她冷到瑟瑟發抖。

在那年玄武金鑾頂、自爆奔向新生的那一霎,她看見顧寫塵身後萬頃天雷,她心中還在祝福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追不上他飛升的進度,所以遙遙祝他得道高升。

修行漫漫大不易,她以為能守住他白衣無塵,抹去他眼底魔印蓮紋,是她最後能做的一件好事。

她以為解開汲春絲就都能自由,他們都可以新生。

可原來飛升的儘頭是百煉成神,原來汲春絲的宿命纔是一場生機。

霜淩緊緊咬住嘴唇,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冰涼濕漉的脊背被滾燙地擁住了,寒意退散,骨骼貼合。

“…又來?”

“這次是在這裡出現。”

“你喜歡這裡?”

霜淩聽見那道冰冷渾噩的聲音,聲線之中壓著生冷的譏諷意味,充滿漠然,像是在嘲諷自己又一次的沉溺。

顧寫塵漫不經心地問,卻已經根本不再等她回答。

都是幻象而已。

他做過太多場夢,明知是假,卻不忍醒來。

於是這乾乾淨淨的新生蓮體被無邊的黑霧籠罩,他的指腹再次壓住她,將那雙再也無法看到他的眼睛轉了過去,壓著脊背。

靈河中的靈氣腐蝕著他洶湧的魔氣,結成凝露,濕膩地覆蓋在身上。他就在水下那樣進去,沒有任何阻礙,開始凶悍地頂到她哭。

霜淩顫抖地捂住了嘴。

他瘋魔得可怕,言語也像是發瘋,可他已經熟悉每寸麵板每個落點。

於是她痛苦又歡愉,流淚又絞緊,在撞擊中眼前眩暈發花,閃過無數個畫麵。

她在千年的光陰裡看過了近百個顧寫塵。

看過他汲汲苦熬的最初五百年。

看過他越來越快的每次飛升。

看過他被當做野種,也看過他意氣風發,傲視九洲。

每一次如何得道,每一次如何被敕令抹去,千載聲名,千載無人知。

霜淩全都刻骨銘心地看了一遍。

所以當這一刻,那仍然熟悉的氣息籠罩住她,她忽然渴望這種熱烈的體溫。

滅世的魔主就在那昏暗的地河之中,按著他的蓮花,從後抱著她,瘋狂地沉淪。萬劍打樁一樣地狂暴,看花瓣在懷中風雨飄搖,才彷彿能有一點失而複得的感覺。

“我知道你也喜歡。”

“對嗎?”

“這裡,和這裡。”

他渾噩地發瘋,哪怕意識清醒地知道這是假的,但重重的指腹碾過她每一寸,仍要帶她去往極樂。

霜淩在戰栗中仰起了脖頸。

靈光滑落她線條優美的側頸,新生的蓮花像是莖葉完美的水生造物,美得動人心魄,柔潤地能將人融化。

他貼在身後,他說著葷話,可她卻彷彿看到他此刻絕望又狂熱的表情。@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濃烈的酸澀和恨意像是密不透風的情瘴,把人絞殺在其中,歡愉又像爆裂的煙火,密密麻麻地降落。

她忽然出聲了。

她的淺吟嗚咽有了聲音。

顧寫塵的重擊驟然清空。

十年,千場夢,從沒有過聲音。

無數沉溺,醒時空空。

他壓著她紅痕遍佈的脊背,看那漂亮的骨骼形狀分佈在纖薄溫熱的肌理上,優美聖潔被暴力感破壞,煽情到可怕。

“顧寫塵——”她顫抖啞然地喊他。

顧寫塵已經熟稔的掌心指腹忽然蜷縮。

探過每寸角落每塊麵板的手,忽然無措起來。

瞬間,竟不知道手放在哪裡。

甚至不敢把重重馳騁壓著的背轉過來。

可水波搖曳,漣漪圈生,她自己轉了過來。

清麗的,脫胎換骨,卻又不改初心的,一朵蓮花。

霜淩看著那雙全是血絲的黑眸,心頭滾燙。

顧寫塵已經完全怔忪,看著她凝露的唇珠開合像要對她說什麼,他卻忽然開始耳鳴。

太想聽見,以至於什麼都沒聽見。

他暴躁得想要發瘋。

明明剛纔打得那麼凶,可現在卻強行壓抑著狂躁的魔氣,甚至開始徒勞無措地默誦清靜劍經,想要讓自己平靜冷肅下來。

她離開時,他還是她眼中大道清堅的劍尊,此刻卻已經不人不神,半瘋半魔。

她還什麼都不知道,就被他……顧寫塵忽然從十年渾噩中清醒過來。

可此刻懷中少女看著他,她已經什麼都知道。

知道你在人間百次掙紮,知道你的天賦被無窮盤剝,知道數千年至今的一切真相與罪惡,也知道我和你為什麼千絲萬縷地糾纏。

“離開前……我說……”

顧寫塵濕衣之下的後脊不自覺挺直,竭力想要聽清她在說什麼,在金鐘一般的耳鳴中,隻分辨得出她的口型。

離開前……

他徒勞地想冰封住她急速流失的生命,卻隻接到了她千絲萬縷保護下來的金丹。在玄武金鑾頂,她帶著對九洲劍尊、對她初試的那輪清月的祝福,釋然地對他說。

“顧寫塵,好好修仙——”

“做你的不世天才。”

留下十年折磨,無數夢境,無數發瘋又碎裂的夜色。

“這次我反悔了。”她擁抱著他空了十年的懷抱。

顧寫塵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些發瘋的戾氣,撻伐時能把人弄死的狠意,全都飄飄沉沉,在她的眼淚中化作驚絮,小心翼翼地失而複得。

那個日思夜想的人抱住他快要燒成灰燼的身軀,輕柔堅定的聲音像星辰落地,他終於聽清了她在說什麼——

“我隻要你。”

“做我的不世天才。”

他漂泊的神魂轟然落地。

她的出現再次為九洲帶來希望,荒息漫天,魔霧消散,帝權潰爛,她在千回百轉的情絲中握住他冰冷的掌心,在命運的儘頭。

雙升成神。

神的幻夢醒了。

此時心境此時天,人間紅妝儘灑,九洲正要慶賀兩位神的婚禮。

霜淩意識回籠,卻仍無法從那錯位的時間線中徹底回神。

那就像是另一種可能的平行時空,如果她晚來幾年,每一個環節都依然符合邏輯地走下去,可他們之間又會是天差地彆的難過。

那像是真正發生過的十年一般,痛得如此熱烈。

霜淩抬眼,看見顧寫塵的目光也漆黑震動,圈著她的手臂不自覺越箍越緊。他這樣無法無天無數年的人,竟然也在後怕。

半晌後顧寫塵才緩緩垂眸,在她耳邊慶幸似的低歎。

寒山日,熾月夜,蓮心濯濯。幸而遺落人間的蓮種終究與百次飛升的神子相互纏繞。

而今在九天之上,以神之名成婚。

霜淩悄悄擦去淚珠,低頭看人間,“怎麼這麼熱鬨?”

她看到九洲各處所有的夥伴們都在準備道賀,甚至看見更高處的神域之內,到處紅霞遍染,仙獸爭鳴,同慶此日。

——顧寫塵欽定的大婚之日。

顧寫塵牽起她的手,此時他身上罕見地著了繁複紅衣,錦繡地映出他清冷的眉目。轉瞬間霜淩身上也是,層層疊疊的穠麗紅綢,與他輝映。

蒼穹之上,雙神的喜服衣擺如鸞鳳掠過雲彩,終有蒼生見證。

“因為。”他回答。

“我要天地人神,都來祝禱。”

霜淩被霞光映亮明眸,顧盼間仍是傾世容華,她仰著頭,濕漉漉的眼睛撞進他灼亮的黑眸,終於被他一如既往的猖狂逗笑。

顧寫塵認真盯著她看,卻用了最虔誠的姿態,以神語開口問天。

“惟願吾妻,喜樂永生。”

霜淩一怔,心底漸漸甜成軟紅色。

顧寫塵也笑了聲,黑眸中萬丈紅塵寫得清晰——

雙升為神,此間落定塵埃。

做我心上不滅的蓮花。

做你此生不敗的天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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