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廚自見到何展元後,心情就有些微妙。不加一滴水烹製的東坡肉,他不行,有的是人行。
他的心頭湧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何展元心無旁騖地準備菜品,雖然管家隻讓他做了東坡肉,但他還準備了招牌菜——鮑魚。
他琢磨著顧禾的年紀不會太小,所以下了巧功夫,讓口感更香糯。
大功告成後,他仍是不敢放鬆,惴惴不安地候著。
沒多久,就等到了顧禾回家的訊息。
兩道菜被端上了桌。
顧禾已經在車上補了一覺,但還是困得睜不開眼,本想回房睡覺,但聽孫管家說何展元的東坡肉做好了,她打著哈欠去了餐廳。
碼得整整齊齊的東坡肉色澤紅亮,薄皮嫩肉,散發著濃鬱的、誘人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顧禾夾了一塊。
味醇汁濃,香糯而不膩口。
她的眼神瞬間亮了,臉上露出了靨足的情緒。
“孫管家,快叫方主廚過來一起嘗嘗。”
含糊不清的話說完,顧禾又夾了一塊,真是好吃到停不下來。
孫管家應聲。
何展元跟著方主廚一併過來了,兩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顧禾,當見到她過分年輕的臉龐,忍不住大吃一驚。
方主廚為自己鬧著要個說法的行為臉紅,他尷尬地承認錯誤,“顧小姐,是我胡鬧了。”
以後他一定要更認真鑽研廚藝!絕不鬧笑話!
何展元來之前就聽孫管家說了,隻留六個廚子。
如果顧禾原諒了方主廚,那他豈不是白來一趟?
他按捺著焦躁,隨後小心翼翼地問,“顧小姐,菜品還符合口味嗎?我還會更多的菜式。”
方主廚輕輕哼了一聲。
別以為他聽不出來何展元什麼意思,搶飯碗唄。
像他們這樣的廚師,某某餐廳主廚,聽起來高大上,但實際上,沒什麼地位。
在這兒工作,週一到週五十分清閑,唯有週末需要費點心思。
但在菜品上費心思就是他的本職工作啊!
薪水高、不用勾心鬥角、清閑,他腦子被門縫夾了,纔不珍惜這份工作。
“顧小姐,何主廚的廚藝的確不容置喙。可他本身就是個大麻煩。”
大家都是一個圈裏的人,什麼動靜都瞞不了,他挑了挑眉,“準確的來說,何主廚犯了錯,被封殺了。”
何展元聞言,眼眶泛起了絲絲紅意,他後背筆挺,像是在堅持著什麼。
然後,他狠狠地瞪了方主廚一眼。
隻不過再看顧禾時,就多了點手足無措。
顧禾忽然想起自己被汙衊偷首飾時,百口莫辯的委屈場景。
感同身受最能引發情緒的共鳴,她放下筷子,“發生什麼事了?”
何展元壓根沒打算瞞著顧禾,他隻是不願意把私事拿到大庭廣眾下被人評頭論足。
他沉默半晌,覺得自己根本沒做錯,所以,為什麼要害怕?
“是霍二少。”
隨後,何展元把事情的原委細細說了出來。
“霍二少最是風流多情,他看上了我的女兒。”
何展元離異多年,如珠似寶地把女兒撫養長大,一句重話都沒捨得講過,他萬萬沒想到,女兒來飯店找他時,竟然會被霍二少這色胚子盯上,他心知肚明霍二少的名聲,當然不肯女兒被白白糟蹋,捱了一頓打後,把女兒安全地帶回了家,“然後我就被飯店辭退了,無論走到哪都沒有人敢收我。”
他買了一套房,需要還房貸,還有,女兒是個藝術生,花銷不菲。
生活壓力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可霍二少卻不肯放過他。
否則他也不會走投無路到在網路上給陌生人發私信毛遂自薦。
說到最後,何展元淚流滿麵,“今天出門前,我女兒告訴我,如果實在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她就去找霍二少。”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時。
方主廚沉默。
怪不得沒聽到封殺背後的內/幕,怪不得啊!
如果他是何展元,為了女兒,也一定會抗爭到底。
孫管家眉心的褶皺像深邃的溝壑。
他也同情何展元,但怎麼說呢,這種事兒見多了就不稀奇了,根本管不過來的。
周先生如履薄冰多年,纔有瞭如今的身份地位,說句不好聽的,根基還淺薄。
所以,他不希望顧小姐給周先生惹麻煩。
顧禾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擊桌麵。
真是巧了。
她拿出手機給範玲打了一通電話。
範玲的態度熱情洋溢,濃濃的喜意撲麵而來,“你走後沒多久霍洵就醒了,他吃了整整兩碗飯,精神狀態非常好。你有事找他嗎?好,我馬上把電話給他。”
方主廚、何展元、還有孫管家,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顧禾的一舉一動。
誰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顧禾仔細聆聽著電話另一頭的動靜。
沒多久,就傳來了霍洵的聲音,“顧大師。”
白日裏的輕佻、邪氣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恭敬與感激。
“方便到我這裏來一趟嗎?你還有些私事沒處理乾淨。”
霍洵不假思索地答應。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迅速換了一身衣服,往日裏他的打扮都非常的浮誇,但現在,中規中矩,毫不起眼。
“媽,我出門一趟,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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