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禾倏然又想起,那日周許琛蕭瑟的背影。
他,大約是盼著和自己多相處一會兒。
顧禾胸腔中瀰漫著晦澀的情緒。連日來、無法與人訴說的不安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她彷彿對這陌生的世界多了一份歸屬感。
踏實了。
童璐璐納悶。
她忍不住拍了拍顧禾的肩膀,“怎麼了?”
顧禾滿腦子都是周許琛,往日相處的點滴如電影般,一幕幕在她眼前呈現。
她抿了抿唇,情不自禁地問,“周許琛什麼時候回來?”
童璐璐更納悶了,她本能地覺得,眼前的顧禾彷彿有哪裏不一樣了。
是了!
顧禾提起周許琛時激動、欣喜的神態,和周許琛如出一轍。
她搖了搖頭回答,“周許琛的行蹤我怎麼可能知道。”
顧禾頹然,但又迅速振作起來。
既然她已經知道了真相,周許琛也不會跑,那相認是遲早的。
情緒穩定後,顧禾忍不住控訴係統,“你之前告訴我,我的兒子們在各地受苦。”
影帝的苦,她也想吃,“忒不靠譜。”
係統心虛,為了糊弄顧禾,隻得喊冤。
【他真的吃了不少苦,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是踩著刀尖兒拿回來的。】
顧禾心如明鏡。
她沒有和係統爭辯,隻默默地心疼著。
老大的性格和自己十分相似,就像潭底生機勃勃的野草,一滴雨露、一陣微風,都能緊緊抓住,成為生長過程中的養料。
充滿了韌性。
“那老三的線索呢?”
係統十分乾脆。
【數學學院。】
顧禾早有猜想,並不意外,她明媚的一笑,舒心極了,“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
帝都大學,數學學院。
她隱約有中預感,憑藉老三的智商,一定是風雲人物。
回學校後,顧禾隻需把每個年級、數學學院的學生名單找出來,並一一排查。
總能發現端倪。
如果期間係統又釋出了任務,就再好不過。
暢享完美好的未來,顧禾神清氣爽,她由衷地感謝係統,“雖然挺忌憚你,但還是得說聲謝謝。”
除了兒子們外,她無牽無掛,能在新世界重新相逢,實屬人生幸事。
係統猝不及防臉紅。
:-)
說話就好好說話,搞得那麼煽情幹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
【我不會害你的。】
相較於昔日的不著調,此刻顯得格外鄭重其事。
【對了,未來的董建祥給你寫了一封膩死人的感謝信,你要看嗎?】
顧禾頭搖得和撥浪鼓一般,對這玩意兒她向來敬謝不敏,“大可不必。”
寫感謝信還不如藍寶石項鏈來的實在。
當晚,顧禾去了郭奶奶的房間,順手牽羊了好幾卷精品羊絨線。
挑挑揀揀的模樣,氣的郭奶奶嘴角直抽搐。
糟心玩意兒,怎麼還不去上學?!
顧禾對此一無所知,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乍然知道真相,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思來想去,決定親手給周許琛織一件毛衣。
她織的毛衣有特殊的圖案。
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一邊織,一邊盼,彷彿又回到了盼著兒子們放學的舊時光。
終於,在毛衣織完的當天,周許琛回來了。
*
周許琛的精神極其疲憊。
原本他隻有一場活動,但臨時受邀去其他城市救場。
輾轉多地再加上嚴重缺乏睡眠,大腦像是被針紮了似的,刺刺的疼。
他徑直回了房。
可剛沾枕頭,周許琛就敏銳地發現,枕邊不知何時多了一件衣服,洗衣液的清香在逼仄的空間內不停地擴散,無孔不入。
他連忙開啟燈。
那是一件灰黑色的高領毛衣。
樣式經典耐看。
周許琛伸手,但手指在距離毛衣一寸的位置停下。
細看,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著。
最後他緊緊抿住嘴唇,屏住呼吸翻開毛衣的內側。
是一頭用毛線勾出的、栩栩如生的老虎。
那段記憶中,他的生肖數虎。
周許琛忽然劇烈咳嗽起來,眸中泛起了瑩潤的水光,然後,他落下淚。
晶瑩的淚珠在老虎的位置濺落,與毛線融合,雖然濕漉漉的,但顏色深,完全看不出一絲痕跡。
周許琛心裏淡淡的不真實感,在見到這件毛衣後,徹底消散。
雖口口聲聲說著,要想方設法讓媽媽記起他,可人怎麼可能憑空擁有另外一段鮮活的記憶呢?
所以他隻敢淺嘗輒止地想一想。
周許琛小心翼翼地套上毛衣,然後腳步踉蹌地沖向了顧禾的房間。
短短幾秒,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在房門口站定,周許琛想敲門,可揚起的手始終落不下去。
明明他盼望的就在眼前,但心裏卻已經開始患得患失。
就在此時,房門緩緩開啟。
此時天色將晚,晚霞璀璨似綢緞,從窗邊折射,氤氳了顧禾的容顏。
容貌既明艷又張揚,但臉上泛起不符合年紀的慈愛之色,十分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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