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化不開。
張侍郎府上,燈火通明。
張公子匆匆從外麵跑進來,臉上全是汗。
“父親,人已經派出去了。”
張侍郎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
“幾個人?”
“五個,都是咱們府上的死士。”
張公子喘著粗氣。
“兒子讓他們連夜趕路,天亮前應該能到邊境。”
張侍郎放下茶杯。
“不夠。”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裏麵抽出一本書。
書後麵藏著一個暗格。
他從暗格裡拿出一疊銀票和幾封信。
“這些也帶上。”
張侍郎把東西遞給張公子。
“到了邊境,讓那邊的人把鐵礦全都封了,工人也遣散。”
他頓了頓。
“另外,把這幾年的賬目全都燒掉。”
張公子接過東西,愣了一下。
“父親,這……這是要……”
張侍郎轉過身,臉色陰沉得可怕。
“楊昭手裏有楊文博的賬本,咱們在邊境那邊的事情肯定瞞不住了。”
他走回桌前。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證據全都毀掉。”
張公子嚥了口唾沫。
“可是……可是楊昭要是追到邊境……”
“追就追。”
張侍郎打斷他。
“隻要證據毀了,他就算追到邊境也沒用。”
他坐下來。
“朝堂上的事情,不是光靠證據就能定罪的。”
張公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兒子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父親,禮部尚書那邊……”
張侍郎擺了擺手。
“我會親自去找他。”
張公子這才走了出去。
房間裏隻剩下張侍郎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突然,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把那本藏著暗格的書拿下來。
書頁裡夾著一張紙。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幾十個名字。
張侍郎盯著那些名字看了很久。
“楊昭……”
他冷笑一聲。
“你以為抓住我一個人,就能把這件事查清楚?”
他把紙撕成碎片,扔進火盆裡。
火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張陰沉的臉照得更加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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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楊昭坐在桌前,看著手裏的賬本。
李沐風推門進來。
“大人,張侍郎府上又派人出城了。”
楊昭抬起頭。
“又派?”
李沐風點頭。
“這次是三個人,帶了不少東西。”
楊昭放下賬本。
“往哪兒去?”
“還是邊境方向。”
李沐風走到桌前。
“屬下派人跟著了,但這些人走得很急,像是有什麼急事。”
楊昭沉默了片刻。
“張侍郎這是要毀證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派人出城兩次,第一次是去處理鐵礦,第二次應該是去銷毀賬目。”
李沐風臉色變了。
“那咱們……”
“明天一早就出發。”
楊昭轉過身。
“讓蘇墨把奏摺寫好,我走之前要先遞給陛下。”
李沐風應了一聲。
“大人,咱們這次帶多少人?”
楊昭想了想。
“二十個。”
他頓了頓。
“都要精銳,而且要會騎馬。”
李沐風點頭。
“屬下明白。”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大人,柳姑娘那邊……”
“我會跟她說。”
楊昭揮了揮手。
李沐風這才走了出去。
房間裏又安靜下來。
楊昭走回桌前,翻開賬本。
賬本上的每一筆交易,都記得清清楚楚。
日期、數量、金額,甚至連對方是誰都寫得明明白白。
楊昭看著那些名字,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人……”
他把賬本合上。
“這些人背後的勢力,比我想的還要複雜。”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的街道上偶爾有幾個人影晃過。
楊昭盯著那些人影看了很久。
突然,他轉過身,走到桌前,拿起筆寫了幾行字。
寫完後,他把紙折起來,塞進懷裏。
“柳如煙。”
他喊了一聲。
房門被推開,柳如煙走了進來。
“怎麼了?”
楊昭把那張紙遞給她。
“如果我三天後還沒回來,你就把這張紙交給陛下。”
柳如煙接過紙,愣了一下。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昭沒說話,隻是轉身往外走。
“我去見蘇墨。”
柳如煙站在原地,看著手裏的紙,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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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
蘇墨正在書房裏寫東西,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大人?”
楊昭走進來,把門關上。
“奏摺寫好了?”
蘇墨點頭。
“寫好了。”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奏摺。
“大人,您看看。”
楊昭接過來看了一眼。
奏摺上密密麻麻寫著幾百個字。
開頭是彈劾張侍郎的罪狀,中間是證據,結尾是請求陛下徹查此事。
楊昭看完後,把奏摺放在桌上。
“寫得不錯。”
他頓了頓。
“不過還要加一條。”
蘇墨愣了一下。
“加什麼?”
楊昭走到桌前,拿起筆。
“加上張侍郎在邊境私開鐵礦,並將鐵礦出產的鐵賣到北邊。”
他邊說邊寫。
“這條罪名,足夠讓張侍郎掉腦袋了。”
蘇墨臉色變了。
“大人,這……這是通敵啊。”
楊昭放下筆。
“所以纔要加上。”
他把奏摺遞給蘇墨。
“明天一早,我要先進宮把這份奏摺遞給陛下。”
蘇墨接過奏摺,半天沒說話。
“大人,您這次去邊境……”
“我會小心。”
楊昭打斷他。
“你留在京城,盯著張侍郎府上。”
他頓了頓。
“如果張侍郎有什麼動靜,立刻派人去邊境通知我。”
蘇墨點頭。
“屬下明白。”
楊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禮部尚書那邊也要盯著。”
他回過頭。
“禮部尚書的兒子和張侍郎是合作夥伴,如果張侍郎出事,禮部尚書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蘇墨臉色更難看了。
“屬下明白。”
楊昭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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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楊昭就起來了。
他換上一身勁裝,腰間掛著佩刀。
柳如煙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你真的要去?”
楊昭點頭。
“這次的事情太大,我不去不放心。”
他走到柳如煙麵前。
“你留在京城,幫我盯著朝堂上的動靜。”
柳如煙咬了咬嘴唇。
“那你要小心。”
楊昭笑了笑。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轉身往外走。
院子裏,李沐風已經帶著二十個人在等著了。
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個個身手不凡。
楊昭走過去,看了一眼。
“都準備好了?”
李沐風點頭。
“都準備好了。”
楊昭翻身上馬。
“出發。”
一行人快馬加鞭,往城門方向趕去。
天剛矇矇亮,城門剛開。
楊昭一行人衝出城門,往邊境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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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張侍郎府上。
張侍郎坐在書房裏,臉色蒼白。
張公子匆匆跑進來。
“父親,楊昭出城了。”
張侍郎猛地站起來。
“什麼?”
張公子喘著粗氣。
“兒子派人盯著的,楊昭天剛亮就出城了,帶了二十多個人。”
他頓了頓。
“而且這些人都帶著兵器,看樣子是要去邊境。”
張侍郎臉色瞬間變得更白了。
“完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
“楊昭這是要去邊境抓我的把柄……”
張公子站在旁邊,不敢說話。
張侍郎沉默了很久。
突然,他站起身。
“去,備馬。”
張公子愣了一下。
“父親,您要去哪兒?”
張侍郎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狠意。
“既然楊昭要去邊境,那我就陪他走一趟。”
他走到書架前,從暗格裡拿出一把匕首。
“這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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