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客棧三樓。
李沐風剛走,柳如煙就從隔壁房間走了過來。
她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賬冊。
“這是江南所有豪門大族這十年的賬目。”
柳如煙把賬冊放在桌上,“我讓商會的人查了半個月,才整理出來。”
楊昭翻開賬冊,越看臉色越沉。
江南十三家豪門,幾乎每一家都有問題。
偷稅漏稅是小事,私自囤積糧食,哄抬物價,甚至勾結官府貪汙賑災款。
“這些人膽子夠大的。”
楊昭合上賬冊。
柳如煙在旁邊倒了杯茶。
“江南富庶,這些豪門世代經營,早就盤根錯節。”
她頓了頓。
“你要是真查下去,恐怕會捅破天。”
楊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捅破。”
柳如煙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她跟楊昭認識這麼久,最清楚他的脾氣。
這個人一旦下定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打算從哪家開始?”
楊昭放下茶杯。
“從最大的開始。”
他指了指賬冊上的第一個名字。
“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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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
江南第一豪門。
祖上三代都是朝廷命官,家族產業遍佈江南六府。
光是田地就有十萬畝,商鋪更是數不清。
顧家老爺子顧正言,今年七十有三,朝廷二品官員退休。
在江南的地位,比知府還高。
此刻。
顧家議事廳。
顧正言坐在主位上,下麵站著十幾個顧家子弟。
“京城那邊的訊息,你們都聽說了?”
顧正言端起茶杯,手卻在發抖。
“父親,張侍郎被革職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顧家大兒子顧明德站出來。
“可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顧正言放下茶杯。
“你以為楊昭扳倒張侍郎,隻是為了張文博?”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他是要藉著這個機會,清理整個朝廷。”
顧明德臉色變了。
“父親的意思是……”
“楊昭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咱們這些豪門。”
顧正言站起身。
“去,把這些年的賬目全都重新整理一遍。”
他頓了頓。
“凡是有問題的,全都銷毀。”
顧明德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顧正言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院子。
他在朝廷做了三十年官,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這次,他心裏卻有些慌。
楊昭這個人,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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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
趙文淵正在批閱公文,師爺從外麵走了進來。
“大人,顧家那邊有動靜了。”
趙文淵抬起頭。
“什麼動靜?”
“顧家這兩天一直在銷毀賬目。”
師爺壓低聲音。
“聽說顧老爺子讓人把這十年的賬冊全都燒了。”
趙文淵臉色一變。
“他們怎麼知道楊大人要查他們?”
師爺搖頭。
“京城那邊的訊息傳得快,顧家在朝中也有人。”
趙文淵站起身,在屋裏走了兩圈。
“去,派人盯著顧家。”
他頓了頓。
“他們要是敢轉移財產,立刻來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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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蘇墨從外麵回來,臉上全是笑容。
“大人,顧家慌了。”
楊昭正在看賬冊,頭也不抬。
“怎麼慌了?”
“顧家這兩天一直在銷毀賬目,還派人去各地通知分號,讓他們把有問題的賬目全都處理掉。”
蘇墨在旁邊坐下。
“顧正言這是怕了。”
楊昭合上賬冊。
“怕了就對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去告訴趙文淵,讓他派人把顧家的所有產業都查一遍。”
蘇墨愣了一下。
“大人,顧家產業太多,光是田地就有十萬畝。”
“那就慢慢查。”
楊昭轉身。
“我倒要看看,顧家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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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府衙。
趙文淵帶著一隊衙役,直接衝進了顧家。
顧家管家攔在門口。
“趙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趙文淵拿出一份文書。
“奉楊大人之命,查顧家賬目。”
管家臉色煞白。
“趙大人,這……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
趙文淵冷笑。
“楊大人是欽差,奉皇命查案。”
他揮了揮手。
“搜!”
一隊衙役沖了進去。
顧家議事廳。
顧正言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趙文淵,你好大的膽子!”
趙文淵站在門口,不卑不亢。
“顧老爺子,這是楊大人的命令。”
他頓了頓。
“您要是有意見,可以去找楊大人。”
顧正言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
“我這就去見楊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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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顧正言帶著顧家大兒子顧明德,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楊昭!你給我出來!”
楊昭正在喝茶,聽到聲音,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顧老爺子,您這是怎麼了?”
顧正言指著楊昭,手都在發抖。
“你憑什麼查我顧家?”
楊昭笑了。
“顧老爺子,我是欽差,奉皇命查案。”
他頓了頓。
“江南豪門,一家都跑不了。”
顧正言臉色煞白。
“你……你這是要把江南的天都翻過來!”
“翻就翻了。”
楊昭走到桌前,拿起茶杯。
“顧老爺子,您在朝廷做了三十年官,應該清楚。”
他轉身看著顧正言。
“朝廷的規矩,就是規矩。”
顧正言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顧老爺子,您要是沒事,就請回吧。”
楊昭坐下。
“我這邊還有事要忙。”
顧正言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最終,他還是轉身離開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
“楊昭,你會後悔的。”
楊昭頭也不抬。
“那就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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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
議事廳。
顧正言坐在主位上,臉色難看得嚇人。
“父親,咱們現在怎麼辦?”
顧明德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
顧正言沉默了很久。
“去,給我準備車馬。”
顧明德愣了一下。
“父親,您要去哪?”
“京城。”
顧正言站起身。
“我要去見太後。”
顧明德心裏一跳。
太後?
“父親,您……”
“我在朝廷做了三十年官,太後娘娘多少會給點麵子。”
顧正言走到門口。
“楊昭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欽差。”
他轉身看著顧明德。
“隻要太後開口,皇上多少會顧忌。”
顧明德點了點頭。
“我這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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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李沐風從外麵走了進來。
“大人,顧正言走了。”
楊昭放下茶杯。
“去哪了?”
“京城。”
李沐風壓低聲音。
“聽說他是去求太後的。”
楊昭笑了。
太後?
他早就料到顧正言會去求太後。
“去準備紙筆。”
楊昭站起身。
“我要給皇上寫信。”
李沐風愣了一下。
“大人,您要寫什麼?”
“寫顧家這些年做的那些事。”
楊昭走到桌前。
“既然顧正言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個夠。”
李沐風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要把顧家徹底扳倒啊!
楊昭提起筆,開始寫奏摺。
顧家這些年在江南的所作所為,他早就讓柳如煙查得一清二楚。
偷稅漏稅,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甚至私自倒賣朝廷賑災糧。
每一條,都足夠讓顧家萬劫不復。
寫完奏摺,楊昭吹了吹墨跡。
“去,今天就把這份奏摺送到京城。”
李沐風接過奏摺。
“是!”
楊昭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街道。
江南這些豪門,盤根錯節這麼多年,早就該清理了。
這次,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
朝廷的規矩,到底是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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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顧家。
顧明德站在院子裏,看著天上的月亮。
“大少爺,車馬都準備好了。”
管家從旁邊走過來。
“老爺子說,明天一早就出發。”
顧明德點了點頭。
“父親現在在哪?”
“在書房。”
顧明德轉身朝書房走去。
書房裏。
顧正言正在寫信。
“父親。”
顧明德走了進來。
顧正言抬起頭。
“明德,你來得正好。”
他把信遞給顧明德。
“這封信,你拿著。”
顧明德接過信,開啟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信上寫的,全是顧家這些年在江南做的那些事。
“父親,您這是……”
“這是保命的東西。”
顧正言站起身。
“要是我在京城出了什麼事,你就把這封信交給楊昭。”
顧明德渾身一顫。
“父親,您……”
“我在朝廷做了三十年官,什麼人沒見過。”
顧正言走到窗前。
“楊昭這個人,不簡單。”
他轉身看著顧明德。
“要是我真的保不住顧家,你就拿著這封信,去投靠楊昭。”
顧明德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記住,顧家不能倒。”
顧正言拍了拍顧明德的肩膀。
“隻要顧家還在,咱們就還有機會。”
顧明德握緊了手裏的信。
“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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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楊昭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蘇墨從旁邊走過來。
“大人,顧正言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去京城了。”
楊昭轉身。
“讓人盯著他。”
“是。”
蘇墨頓了頓。
“大人,您說顧正言這次去京城,太後會不會保他?”
楊昭笑了。
“不會。”
蘇墨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皇上不會讓太後保他。”
楊昭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奏摺。
“這份奏摺,明天就能到皇上手裏。”
他頓了頓。
“等顧正言到了京城,恐怕連宮門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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