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雲層,在後花園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楊昭踏進側門,目光掃過四周。
假山、迴廊、花圃,每一處都可能藏著人。
他停下腳步,看向假山方向:“李統領既然在,何不出來一敘?”
沉默。
楊昭也不急,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石桌上。
“這裏麵是能治令妹病症的藥方。”
假山後,李滄海瞳孔一縮。
他緩步走出,身後十幾道黑影同時顯現,將楊昭圍在中央。
“楊大人好算計。”李滄海聲音低沉,“先派人探查我府,再讓柳家那丫頭傳話,現在又拿我妹妹說事。這是吃定我了?”
楊昭搖頭:“李統領誤會了。我若想害你,何必親自來?”
“那你想要什麼?”
“合作。”
李滄海冷笑:“合作?楊大人是想讓我背叛二皇子?”
“不是背叛。”楊昭語氣平靜,“是給你一個選擇。”
他指了指石桌上的瓷瓶:“這藥方,能治你妹妹的經脈受損。配齊藥材需要三千兩銀子,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
李滄海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恢復冷漠:“楊大人的好意,李某心領了。但我李滄海不是那種背主求榮的人。”
“我知道。”楊昭點頭,“所以我沒讓你背叛二皇子,隻是想請你做個見證。”
“見證?”
“三日後,戶部會查二皇子府的賬目。”楊昭緩緩道,“李統領在府中多年,想必知道不少事。我隻需要你到時候,把該說的說出來。”
李滄海臉色一變:“你想扳倒二皇子?”
“不是我想,是他自己作死。”楊昭語氣轉冷,“貪墨軍餉,剋扣邊軍糧草,導致去年秋防三千將士凍死在關外。這筆賬,總要有人算。”
李滄海沉默了。
他確實知道這些事,甚至有些還是他經手的。
但那又如何?
他欠二皇子的銀子還沒還清,他妹妹還要靠二皇子府的藥材續命。
“我憑什麼信你?”李滄海盯著楊昭,“你說能治我妹妹,萬一是騙我的呢?”
楊昭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過去。
李滄海接過,藉著月光看清上麵的字跡。
藥方詳細,配比精確,甚至連煎藥的火候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學過醫,一眼就看出這藥方的價值。
“這方子……”李滄海聲音有些顫抖,“真的能治?”
“三個月見效,半年痊癒。”楊昭淡淡道,“我說話算數。”
李滄海握緊紙張,指節發白。
他想起妹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樣子。
想起她每次發病時,痛得渾身顫抖,卻強忍著不出聲。
想起她說的那句話:“哥,我不想拖累你。”
“李統領。”楊昭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不逼你現在做決定。藥方和銀子我都留下,三日後,戶部的人會去二皇子府。到時候你若願意站出來,我保你和令妹平安離京。若不願意……”
他頓了頓:“那就當我今晚沒來過。”
說完,楊昭轉身就走。
“站住!”李滄海突然開口。
楊昭回頭。
李滄海盯著他:“你就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怕。”楊昭坦然道,“但我更怕看著無辜的人死去,卻什麼都不做。”
兩人對視。
半晌,李滄海揮了揮手。
暗衛們退開一條路。
楊昭點點頭,大步離去。
走到側門時,他突然回頭:“對了,李統領。你欠二皇子的那筆銀子,賬本我也看過了。八千兩的藥材,他記了你兩萬兩。這筆賬,你自己算算值不值。”
話音落下,他消失在夜色中。
李滄海站在原地,手中的藥方被攥得皺巴巴的。
“統領,要不要追?”一名暗衛低聲問。
“不必。”李滄海搖頭,聲音有些澀,“都退下吧。”
暗衛們散去。
李滄海獨自站在月光下,看著手中的藥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八千兩……記了兩萬兩……
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跪在二皇子麵前,求對方再借些銀子給妹妹買葯。
二皇子當時是怎麼說的?
“李滄海,本王待你不薄。但你也要懂得感恩。”
感恩……
李滄海苦笑一聲。
原來他這些年的命,都是用一筆糊塗賬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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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楊昭走出二皇子府,趙虎的馬車已經等在巷口。
“大人,順利嗎?”趙虎低聲問。
“還行。”楊昭上了馬車,“走吧。”
馬車啟動,消失在夜色中。
車廂裡,係統的聲音響起。
【支線任務完成:與李滄海接觸成功,獎勵積分5000。】
【當前剩餘積分:。】
【檢測到李滄海動搖度:47%,建議宿主繼續施壓。】
楊昭靠在車廂上,閉上眼睛。
四成七……還不夠。
“係統,李清月現在的情況如何?”
【李清月,年二十四,常年臥病在床,病情已進入晚期。若不及時救治,最多還能撐三個月。】
楊昭眉頭一皺。
三個月……
“能不能直接治?”
【可以。但需消耗積分,兌換成品回春丹。】
楊昭沉思片刻:“先不急。等李滄海做出選擇再說。”
【明白。】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
楊昭下車,李沐風已經等在門口。
“大人,一切順利?”
“嗯。”楊昭點頭,“明日你去一趟戶部,把那份賬本交給張尚書。”
李沐風一愣:“大人,這麼快就動手?”
“不快了。”楊昭看向天邊漸漸泛白的天際,“二皇子已經察覺,再拖下去,變數太多。”
“屬下明白。”
“去休息吧。”
李沐風退下後,楊昭獨自走進書房。
燭火還未熄滅。
他在書桌後坐下,攤開一張紙,開始寫字。
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行行清秀的字跡。
【戶部查賬,二皇子必然狗急跳牆。】
【需提前佈置:一,保護李清月;二,控製賬房;三,準備後手。】
【若李滄海不肯配合……】
他頓了頓,在紙上寫下最後一行字。
【那就讓他親眼看看,二皇子會如何對待他妹妹。】
寫完,楊昭將紙張摺好,放進懷中。
窗外,天色漸亮。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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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二皇子府。
李滄海回到自己的房間,點燃蠟燭。
他攤開那張藥方,一字一句地看著。
看了很久。
最後,他從床底摸出一個木盒。
盒子裏,是他這些年攢下的所有銀票。
一共八千三百兩。
他數了數,抽出八千兩,裝進懷裏。
剩下的三百兩,他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清月,哥對不起你。”他喃喃自語,“但這次,哥想賭一把。”
他吹滅蠟燭,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腦海中卻全是楊昭最後那句話。
“八千兩的藥材,他記了你兩萬兩。”
兩萬兩……
李滄海突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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