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過長街,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楊昭掀開車簾一角,望著街道兩旁昏黃的燈籠,眼神深沉。
“係統,調出韓青近三日的行動軌跡。”
【正在調取…】
【韓青,戶部員外郎,三品。近三日行動記錄:每日卯時出府,前往戶部當值;酉時離開戶部,途經東市茶樓停留一刻鐘;戌時回府。期間接觸人員:戶部同僚七人,茶樓夥計一人,府中僕從三人。】
【異常點:東市茶樓每日停留時間精準,疑似定點接頭。】
楊昭眯起眼睛。
定點接頭,而且是在太子派人盯梢的情況下還敢繼續,說明韓青要麼極度自信,要麼就是被逼到了絕境。
“李靖現在在哪?”
“回大人,李將軍在城西天香樓待命。”車夫低聲回應。
“去天香樓。”
馬車調轉方向,駛入一條僻靜的小巷。
半刻鐘後,天香樓三樓雅間。
李靖正坐在窗邊喝茶,見楊昭進來,立刻起身:“大人。”
“韓青那邊有動靜嗎?”楊昭坐下,接過李靖倒的茶。
“有。”李靖壓低聲音,“今日酉時,韓青在東市茶樓見了一個人。”
“什麼人?”
“看穿著像是普通商販,但屬下的人跟了一段,發現此人進了二皇子府的後門。”
楊昭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二皇子府。
又是二皇子。
“韓青給了那人什麼東西?”
“一個油紙包,很小,應該是書信之類。”李靖頓了頓,“屬下本想攔下來,但怕打草驚蛇。”
“做得對。”楊昭放下茶杯,“韓青現在是太子的人,卻暗中給二皇子傳信,這說明什麼?”
李靖眼中閃過精光:“說明韓青在兩邊下注,或者…”
“或者韓青根本就是二皇子的人,隻是偽裝成太子的人。”楊昭接過話頭。
李靖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是這樣,那太子豈不是被二皇子耍了?
“大人,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楊昭沉思片刻,突然笑了:“既然韓青喜歡傳信,那就讓他多傳幾次。”
“大人的意思是…”
“你去安排,明日讓人在東市茶樓附近放出訊息,就說有人願意出高價買軍餉案的證據。”楊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記住,訊息要傳得隱秘,但又要讓韓青聽到。”
李靖立刻明白了楊昭的意圖。
這是要釣魚。
“屬下這就去辦。”
“等等。”楊昭叫住他,“另外派人去查一件事。”
“什麼事?”
“查查二皇子府最近有沒有大筆銀兩進出,尤其是與京郊大營相關的賬目。”楊昭頓了頓,“還有,查查二皇子府的護衛統領是誰,此人以前在哪裏當差。”
李靖心中一凜。
大人這是要把二皇子也一起查了。
“屬下明白。”
李靖離開後,楊昭獨自坐在雅間裏,望著窗外的夜色。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正在佈局反擊,係統建議:可利用資料沙盤功能,模擬太子與二皇子的行動軌跡,提前預判風險。】
“啟動資料沙盤。”
【正在啟動…】
【模擬物件:太子李煊,二皇子李瑜】
【當前局勢分析:太子掌握東宮勢力及部分錦衣衛,但因軍餉案暴露在即,正處於守勢;二皇子暗中佈局多年,手握京郊大營部分兵權,正伺機而動。雙方明麵合作,暗中博弈。】
【風險預警:若宿主繼續調查,太子有73%概率在三日內採取極端手段;二皇子有58%概率藉機對太子下手。】
【建議:利用雙方矛盾,製造衝突,坐收漁利。】
楊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坐收漁利?
不,他要的不僅僅是漁利。
他要的是把這潭渾水徹底攪亂,讓所有藏在暗處的人都浮出水麵。
“係統,調出當年先帝駕崩前後,京郊大營的調動記錄。”
【正在調取…】
【警告:此為皇室機密檔案,調取需消耗5000積分,是否確認?】
“確認。”
【積分已扣除,正在解密…】
【檔案顯示:先帝駕崩前三日,京郊大營曾有一支千人隊伍連夜進京,由時任副統領李滄海率領。此隊伍進京後直接駐紮在東宮外圍,直至先帝駕崩,太子登基後方纔撤離。】
【異常點:李滄海,現任二皇子府護衛統領。】
楊昭瞳孔驟然收縮。
李滄海。
二皇子府的護衛統領,居然是當年護送太子登基的那支隊伍的統領。
而現在,他卻在二皇子府任職。
這說明什麼?
說明當年太子登基,二皇子在其中扮演了關鍵角色。
或者說,太子欠了二皇子一個天大的人情。
“有意思。”楊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難怪太子對二皇子如此忌憚,原來根子在這裏。
“係統,繼續調取,當年那支千人隊伍的詳細名單。”
【正在調取…】
【名單已生成,共計一千零三人。其中,現存者七百二十一人,陣亡者一百八十四人,失蹤者九十八人。】
【異常點:失蹤者中,有三十七人在太子登基後三個月內相繼失蹤,且均為當年隊伍中的核心成員。】
楊昭眼中寒光更甚。
滅口。
太子登基後,為了掩蓋某些秘密,對當年的知情者進行了清洗。
但他沒有動李滄海,反而讓李滄海去了二皇子府。
這隻有一個解釋。
李滄海手上握著太子的致命把柄。
“找到了。”楊昭輕聲自語。
這就是太子的死穴。
隻要找到李滄海,就能揭開當年的秘密,徹底扳倒太子。
但問題是,李滄海現在在二皇子府,想接近他,難度極大。
楊昭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一個人。
柳如煙。
柳家在京城根基深厚,而且柳如煙的表姐,正是二皇子的側妃。
“看來,得去一趟柳府了。”
楊昭站起身,正要離開,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
“殺人了!殺人了!”
“快報官!”
楊昭心中一凜,快步走到窗邊往下看。
隻見街道上圍了一群人,中間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屍體。
“李靖!”楊昭臉色驟變。
那屍體穿的,正是李靖的衣服。
楊昭衝出雅間,飛奔下樓。
人群中,李靖的屍體躺在血泊裡,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雙眼圓睜。
楊昭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李靖的鼻息。
已經沒氣了。
“大人!”一個黑衣人從人群中擠出來,正是李靖的副手,“李將軍剛纔出門,走到巷口就被人刺殺了。兇手已經逃了。”
楊昭站起身,掃視周圍。
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但沒有人敢靠近。
“兇手什麼樣?”楊昭聲音冰冷。
“穿黑衣,蒙麵,身手極快。”黑衣人咬牙道,“屬下追了一段,但被他甩掉了。”
楊昭低頭看著李靖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李靖跟了他多年,忠心耿耿,如今卻死在這裏。
“大人,這…”黑衣人慾言又止。
“把屍體帶回府。”楊昭沉聲道,“另外,通知所有人,從現在開始,所有行動加倍小心。”
“是。”
楊昭轉身離開,走到巷口時,突然停下腳步。
地上有一片碎布,上麵綉著一個“李”字。
楊昭撿起碎布,眯起眼睛。
“李”字。
是太子的人,還是二皇子的人?
或者,是其他人?
“大人,這布…”黑衣人湊過來。
“收好。”楊昭將碎布遞給他,“查清楚這是誰的。”
“是。”
楊昭上了馬車,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核心部下死亡,係統判定:此為敵方警告行為。】
【任務更新:在三日內找出幕後真兇,為李靖報仇。】
【任務獎勵:係統升級,解鎖危險預警功能。】
【任務失敗:無懲罰,但可能導致更多部下傷亡。】
楊昭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李靖,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兇手血債血償。”
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一個黑衣人正站在屋頂上,望著楊昭離去的方向。
“太子殿下有令,三日內,楊昭必須死。”
黑衣人轉身離開,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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