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後轉過身,盯著楊昭。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楊昭上前兩步,躬身行禮。
“太後,臣想問您一句話。”
太後冷笑。
“問吧。”
楊昭抬起頭。
“太後今日為三皇子求情,是因為三皇子無辜,還是因為他是您的孫子?”
太後臉色一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昭繼續開口。
“臣的意思很簡單。如果三皇子真的無辜,臣自然會還他清白。可三皇子確實受賄了,這是鐵證如山的事實。太後您為他求情,是不是因為他是您的孫子,所以就可以逾越國法?”
太後氣得胸口起伏。
“楊昭!你放肆!”
楊昭卻沒有退縮。
“太後,臣不是放肆。臣隻是想告訴您,大乾的律法,是陛下定下的。陛下登基時,在太廟立誓,要整頓吏治,讓天下清明。如今三皇子犯法,如果因為他是皇子就網開一麵,那陛下當年的誓言,豈不成了笑話?”
太後冷笑。
“你倒是會說話!可你別忘了,你不過是個臣子。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教訓哀家?”
楊昭轉身看向殿內跪著的那些大臣。
“諸位大人,你們也聽到了。太後的意思是,臣隻是個臣子,沒有資格說話。那我問你們,你們也都是臣子,你們有資格嗎?”
趙清源臉色一變。
“楊昭!你休要胡攪蠻纏!”
楊昭轉身看向趙清源。
“趙大人,臣不是胡攪蠻纏。臣隻是想問問,三皇子受賄十萬兩,這是不是事實?”
趙清源咬著牙。
“就算是事實,也不能就此流放!”
楊昭笑了。
“為什麼不能?大乾律明文規定,受賄十萬兩以上,革職流放。三皇子受賄十萬兩,按律處置,有何不妥?”
陳文清站起身。
“可他是皇子!”
楊昭轉身看向陳文清。
“陳大人,臣想問您一句話。如果今天犯法的不是三皇子,而是臣,您會怎麼說?”
陳文清愣了一下。
楊昭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開口。
“您會說,楊昭受賄十萬兩,罪該萬死,必須嚴懲!對不對?”
陳文清語塞。
楊昭轉身看向殿內所有人。
“諸位大人,你們今天在這裏為三皇子求情,是因為三皇子無辜嗎?不是!你們隻是因為他是皇子,所以覺得他可以逾越國法!”
周明遠冷笑。
“楊大人,你這話說得太過了!”
楊昭轉身看向周明遠。
“周大人,臣說得過嗎?那我問你,如果今天犯法的是普通官員,你會為他求情嗎?”
周明遠愣住了。
楊昭繼續開口。
“不會!你不但不會為他求情,還會第一個站出來,要求嚴懲!可現在犯法的是三皇子,你們就都來為他求情。這不是雙重標準,是什麼?”
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靖突然開口。
“楊大人說得對!如果因為三皇子是皇子,就可以不受國法約束,那天下百姓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大乾的律法隻是管束他們的工具,而皇親國戚們,可以肆意妄為!”
趙遠山也跟著開口。
“陛下,臣附議!如果今日網開一麵,往後還有誰會敬畏國法?”
太後冷笑。
“好!好!你們一個個都是楊昭的人,自然向著他說話!”
李靖轉身看向太後。
“太後,臣不是楊大人的人。臣隻是在說實話。”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
“陛下!您看看!您看看!”
皇帝深吸一口氣。
“母後,您先坐下。”
太後卻不肯。
“哀家不坐!陛下,您今天必須給哀家一個交代!”
皇帝臉色鐵青。
“母後,您想要什麼交代?”
太後指著楊昭。
“哀家要你罷免楊昭的官職,讓三皇子官復原職!”
殿內再次嘩然。
楊昭卻笑了。
“太後,您這是要讓臣背鍋嗎?”
太後轉身看向楊昭。
“你有意見?”
楊昭上前一步。
“太後,臣當然有意見。三皇子受賄是事實,臣按律處置也是事實。太後您卻要罷免臣的官職,讓三皇子官復原職。那臣問您,這天下的律法,還有什麼用?”
太後冷笑。
“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楊昭點點頭。
“太後說得對。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可正因為如此,才需要有人來維護律法的威嚴。如果連律法都可以隨意踐踏,那這天下,豈不是要大亂?”
太後氣得說不出話來。
楊昭轉身看向皇帝。
“陛下,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擺擺手。
“你說。”
楊昭深吸一口氣。
“陛下,您登基時,在太廟立誓,要整頓吏治,讓天下清明。這些年,您確實做到了。可今天,如果您因為太後的壓力,就放過三皇子,那您當年的誓言,就成了笑話。往後,天下百姓會怎麼看您?朝中官員會怎麼看您?”
皇帝沉默了。
楊昭繼續開口。
“陛下,臣不是在逼您。臣隻是想告訴您,有些事,不能退讓。一旦退讓,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皇帝看著楊昭,良久,緩緩開口。
“楊昭,如果朕今天放過三皇子,你會怎麼做?”
楊昭毫不猶豫。
“臣會辭官。”
殿內一片嘩然。
太後冷笑。
“你倒是有骨氣!”
楊昭轉身看向太後。
“太後,臣不是有骨氣。臣隻是不想做一個違背良心的人。”
太後氣得臉色發白。
皇後這時也開口了。
“陛下,楊昭這是在要挾您!”
楊昭轉身看向皇後。
“皇後娘娘,臣不是在要挾陛下。臣隻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皇後冷笑。
“好一個表明態度!楊昭,你以為你辭官了,陛下就會改變主意嗎?”
楊昭搖搖頭。
“皇後娘娘,臣不是這個意思。臣隻是覺得,如果陛下真的放過三皇子,那臣就沒有資格再擔任刑部尚書了。”
皇後愣了一下。
楊昭繼續開口。
“刑部尚書的職責,是掌管天下刑獄,維護律法威嚴。如果連臣都不能秉公執法,那臣還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裏?”
皇後語塞。
皇帝這時突然站起身。
“夠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皇帝看著楊昭,良久,緩緩開口。
“楊昭,你說得對。朕登基時,確實在太廟立過誓。這些年,朕也確實在整頓吏治。今天,如果朕因為三皇子是朕的兒子,就網開一麵,那朕當年的誓言,確實成了笑話。”
太後臉色一變。
“陛下!”
皇帝轉身看向太後。
“母後,您聽朕說完。”
太後咬著牙坐了下來。
皇帝繼續開口。
“三皇子受賄十萬兩,這是事實。按照大乾律,確實應該革職流放。可朕畢竟是他的父親,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流放。”
楊昭心裏一沉。
難道皇帝還是要網開一麵?
皇帝卻轉身看向楊昭。
“楊昭,你說,如果朕既要維護律法威嚴,又要給三皇子一條活路,該怎麼辦?”
楊昭愣了一下。
這是皇帝在考驗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陛下,臣有個折中的辦法。”
皇帝眼前一亮。
“你說。”
楊昭緩緩開口。
“三皇子受賄十萬兩,按律應革職流放。可陛下念在父子之情,可以讓三皇子戴罪立功。”
皇帝皺眉。
“戴罪立功?”
楊昭點點頭。
“三皇子雖然犯了錯,但罪不至死。陛下可以讓他去邊疆鎮守三年。三年之內,如果他能立下軍功,將功補過,就可以官復原職。如果他依舊貪汙腐敗,那就永不敘用。”
皇帝眼睛一亮。
“好主意!”
太後卻冷笑。
“邊疆那是什麼地方?讓三皇子去邊疆,豈不是要他的命?”
楊昭轉身看向太後。
“太後,邊疆雖然艱苦,但也是磨練人的好地方。三皇子去邊疆三年,如果能立下軍功,不但能洗刷罪名,還能證明自己的能力。這對他來說,是個機會。”
太後冷哼。
“哀家看你是想害他!”
楊昭搖搖頭。
“太後,臣不是想害他。臣隻是想給他一個機會。”
皇帝這時開口了。
“母後,楊昭說得對。三皇子去邊疆三年,確實是個機會。如果他能立下軍功,朕就既維護了律法威嚴,又給了他一條活路。”
太後咬著牙。
“陛下,您真的要這麼做?”
皇帝點點頭。
“朕意已決。”
太後氣得站起身。
“好!好!陛下,您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太後轉身就走。
皇後也跟著站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殿內那些跪著的大臣,麵麵相覷。
皇帝轉身看向他們。
“你們還跪著幹什麼?都起來吧。”
趙清源等人這才站起身,卻都不敢說話。
皇帝轉身看向楊昭。
“楊昭,你做得很好。”
楊昭躬身。
“臣惶恐。”
皇帝擺擺手。
“不必惶恐。你今天說的這些話,朕都記在心裏了。朕會讓人擬旨,將三皇子貶往邊疆鎮守三年。三年之內,如果他能立下軍功,朕就官復原職。如果他依舊不知悔改,那就永不敘用。”
楊昭拱手。
“陛下英明。”
皇帝看著楊昭,突然笑了。
“楊昭,朕有時候真的很佩服你。你說話做事,總是那麼滴水不漏。”
楊昭躬身。
“臣不敢當。”
皇帝擺擺手。
“行了,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朕會讓人宣告天下。往後,朕看誰還敢說你公報私仇。”
楊昭拱手。
“謝陛下。”
說完,楊昭轉身離開。
走出大殿,李靖和趙遠山追了上來。
“楊大人,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
楊昭笑了笑。
“兩位大人過獎了。”
李靖搖搖頭。
“不是過獎。您剛才那番話,真是說到朕心坎裡了。尤其是最後那個折中的辦法,既維護了律法威嚴,又給了三皇子一條活路。高!實在是高!”
趙遠山也跟著點頭。
“是啊!陛下這次雖然沒有直接流放三皇子,但讓他去邊疆鎮守三年,也算是變相的流放了。而且,這樣一來,陛下既沒有得罪太後,又維護了律法威嚴。楊大人,您真是深謀遠慮啊!”
楊昭搖搖頭。
“兩位大人言重了。臣隻是想了個權宜之計而已。”
李靖拍了拍楊昭的肩膀。
“楊大人,您太謙虛了。不過,您今天得罪了太後和皇後,往後恐怕不好過啊。”
楊昭笑了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李靖點點頭。
“也對。楊大人您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還怕什麼?”
三人正說著話,突然有人從後麵追了上來。
“楊大人!楊大人!”
楊昭轉身一看,是兵部的一個侍郎。
“何事?”
那侍郎氣喘籲籲。
“楊大人,不好了!三皇子府上出事了!”
楊昭心裏一沉。
“出什麼事了?”
侍郎嚥了口唾沫。
“三皇子在府上服毒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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