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孫侍郎的府邸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
蘇墨帶著人衝進正廳,孫侍郎的管家慌慌張張地迎上來。
“這位大人,我們老爺已經被抓了,您這是……”
蘇墨掃他一眼,從懷裏掏出搜查令。
“奉皇上旨意,搜查孫府!”
管家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就要跪下。
蘇墨沒理他,直接帶人進了書房。
賬冊藏得很隱蔽,在書架後麵的暗格裡。
蘇墨開啟暗格,裏麵密密麻麻堆滿了賬本。
他隨手翻開一本,上麵記錄的都是孫侍郎這些年收受的銀兩。
最觸目驚心的是,賬本裡還記錄了給某位王爺送禮的詳細清單。
蘇墨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他連忙讓人把所有賬冊裝箱,快馬加鞭送回楊府。
***
楊昭看完最後一本賬冊,放下茶杯。
“有意思。”
蘇墨站在一旁,額頭冒汗。
“大人,這賬本上記錄的那位王爺,會不會是……”
“慶王。”
楊昭直接說出了名字。
蘇墨瞪大眼睛。
慶王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手握兵權,在朝中勢力龐大。
太子被廢後,朝中傳言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就是他。
“大人,這事要不要先壓一壓?”
蘇墨小心翼翼地試探。
楊昭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壓?為什麼要壓?”
蘇墨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邊。
“慶王的事,早晚要浮出水麵。既然撞上了,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他轉過身,看著蘇墨。
“明天一早,你把這些賬冊送進宮。記住,直接送到禦書房,不要經過任何人的手。”
蘇墨咬了咬牙。
“屬下明白!”
***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墨就帶著賬冊進了宮。
皇帝正在批閱奏摺,看見蘇墨進來,放下毛筆。
“楊昭讓你來的?”
蘇墨跪下。
“回皇上,是。”
他雙手捧起賬冊,呈了上去。
皇帝接過賬冊,隨手翻開幾頁。
臉色越來越難看。
翻到最後,他猛地把賬冊砸在桌上。
“好啊!好得很!”
蘇墨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皇帝站起身,在殿裏來回踱步。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腳步。
“去,把孫侍郎從刑部大牢提到禦書房來。朕要親自審!”
***
孫侍郎被拖進禦書房的時候,整個人已經不成樣子了。
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跡。
皇帝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孫大人,你這些年收了不少銀子啊。”
孫侍郎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皇上……臣……臣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皇帝冷笑。
“你不知道賬本上的字是你自己寫的?你不知道這些銀子都流進了你的私庫?”
孫侍郎磕頭如搗蒜。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皇帝拿起桌上的賬冊,翻到最後幾頁。
“這上麵記錄的,你給慶王送禮,是真是假?”
孫侍郎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
“皇上……這……這……”
“說!”
皇帝一拍桌子。
孫侍郎整個人癱軟在地。
“是……是真的……”
殿裏死一般的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纔再次開口。
“你為什麼要給慶王送禮?”
孫侍郎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因為……因為慶王說過,等他將來……將來登基,會重用臣……”
皇帝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滾下去!”
幾個禁軍衝進來,把孫侍郎拖了出去。
殿裏隻剩下皇帝和蘇墨。
皇帝靠在龍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
“去把楊昭叫來。”
蘇墨應了一聲,快步退了出去。
***
楊昭進殿的時候,皇帝正站在窗邊。
“臣參見皇上。”
皇帝沒有轉身。
“你查到的這些東西,有幾成是真的?”
楊昭站起身。
“臣不敢有半點虛假。”
皇帝轉過身,臉上帶著說不出的疲憊。
“慶王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楊昭沉默了片刻。
“皇上的意思呢?”
皇帝走回龍椅前坐下。
“朕問你,你覺得慶王會謀反嗎?”
楊昭抬起頭,直視著皇帝。
“臣以為,慶王現在手握重兵,又有朝中大臣暗中支援。若真有異心,怕是……”
話沒說完,皇帝就擺了擺手。
“你不用替朕圓場。朕心裏有數。”
他閉上眼。
“慶王是朕的親弟弟,從小一起長大。可現在……”
殿裏又是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才睜開眼。
“你繼續查。不管查到什麼,都要告訴朕。”
楊昭行禮。
“臣遵旨。”
他正要退下,皇帝又叫住了他。
“楊昭,你可知道,慶王手下的人已經盯上你了?”
楊昭臉色不變。
“臣早有準備。”
皇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小心點。”
***
出了宮門,蘇墨連忙迎上來。
“大人,皇上怎麼說?”
楊昭沒有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
等上了馬車,他才開口。
“從今天開始,府裡的守衛要加倍。李沐風那邊,讓他把私軍都調回來。”
蘇墨臉色一變。
“大人,您是說慶王會對您……”
“不是會,是一定會。”
楊昭掀開車簾,看著外麵的街道。
“慶王現在是坐不住了。太子被廢,他以為儲君之位唾手可得。可現在孫侍郎招了,他的計劃全亂了。”
蘇墨咬牙。
“那我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楊昭放下車簾。
“不過,我們也不能隻是被動防守。”
蘇墨愣了一下。
“大人的意思是?”
楊昭笑了。
“既然孫侍郎招了慶王,那其他幾個收了慶王好處的大臣,應該也藏不住了吧?”
蘇墨頓時明白過來。
“屬下這就去辦!”
***
當天晚上,京城裏就傳開了。
孫侍郎在刑部大牢裏招了,說他收受賄賂都是奉慶王的命令。
訊息傳到慶王府,慶王正在書房裏會客。
“王爺,這可如何是好?”
來人是工部尚書陳大人。
他也在孫侍郎的賬本上。
慶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慌什麼?孫侍郎不過是一條狗,他說的話,皇上未必會信。”
陳尚書擦了擦額頭的汗。
“可是王爺,楊昭那邊已經開始查工部了。屬下府上的賬房,昨天就被人控製了。”
慶王放下茶杯。
“楊昭?”
他冷笑。
“一個靠著皇上寵信起來的小子,也配跟本王鬥?”
陳尚書還想再說什麼,慶王揮了揮手。
“行了,你先回去。這事本王自有打算。”
陳尚書走後,慶王府的門客走了進來。
“王爺,要不要……”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慶王沉默了片刻。
“不急。楊昭現在正是皇上的心頭肉,動他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告訴下麵的人,盯緊楊府。他什麼時候落單,立刻來報。”
門客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慶王看著窗外的夜色,臉上浮現出一抹狠色。
“楊昭,你既然敢查本王,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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