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回到府裡,剛進門就看見李沐風等在花廳。
“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李沐風起身行禮。
楊昭擺擺手,在椅子上坐下。
“出什麼事了?”
李沐風壓低聲音。
“宮裏傳出訊息,皇上今天一整天都沒上早朝,東宮那邊也戒嚴了。”
楊昭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意料之中。”
李沐風猶豫了一下。
“大人,太子那邊會不會……”
話沒說完,外頭就有人急匆匆跑進來。
“大人!宮裏來人了,說皇上召您即刻入宮!”
楊昭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
***
養心殿裏,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太子跪在殿中,頭都抬不起來。
楊昭進殿,掃了太子一眼,上前行禮。
“臣參見皇上。”
皇帝揮揮手。
“起來吧。”
楊昭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皇帝拿起桌上的賬冊,狠狠砸在太子麵前。
“你自己看看,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太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父皇……兒臣……”
“住口!”
皇帝一拍龍椅扶手。
“你還想狡辯什麼?這些賬冊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許尚書貪墨的銀子,有一大半都流進了你的府裡!”
太子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皇帝站起身,走到太子麵前。
“朕問你,這些銀子你都用來幹什麼了?”
太子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兒臣……兒臣都用在東宮開銷上了……”
皇帝冷笑一聲。
“東宮開銷?你一年的俸祿加上朕給你的賞賜,還不夠你花?”
太子不敢吭聲。
皇帝轉頭看向楊昭。
“楊昭,你查出來的那幾家錢莊,都是太子府的產業?”
楊昭點頭。
“回皇上,確實如此。臣讓人查過,那幾家錢莊的地契和銀票,都是太子府的印章。”
皇帝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龍椅前。
“太子,你可真是讓朕大開眼界。”
太子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骨頭。
皇帝坐下,閉上眼。
“你身為儲君,不思如何輔佐朕治理天下,反倒和貪官汙吏勾結,收受賄賂。你讓朕如何相信,日後能把江山交到你手裏?”
太子猛地抬起頭。
“父皇!兒臣知錯了!求父皇再給兒臣一次機會!”
皇帝睜開眼,冷冷看著他。
“機會?朕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了?”
太子趴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響。
“父皇!兒臣真的知錯了!求父皇饒兒臣一命!”
皇帝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殿裏靜得可怕,隻聽得見太子的磕頭聲。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才緩緩開口。
“廢太子之位,貶為庶人,禁足東宮,沒有朕的允許,不得踏出半步。”
太子渾身一震,癱倒在地。
“父皇……”
皇帝閉上眼,揮了揮手。
“來人,把他帶下去。”
幾個禁軍衝進殿裏,把太子拖了出去。
太子還在掙紮,嘴裏喊著“父皇饒命”,聲音越來越遠。
殿裏隻剩下皇帝和楊昭。
皇帝靠在龍椅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楊昭。”
“臣在。”
皇帝睜開眼,看著殿頂。
“你說,朕是不是太心軟了?”
楊昭沒有回答。
皇帝自嘲地笑了笑。
“朕以為,給他時間,他總能長進。可朕沒想到,他竟然……”
話說到一半,皇帝停住了。
殿裏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纔再次開口。
“太子的事,你辦得很好。但這件案子還沒完,對不對?”
楊昭抬起頭。
“回皇上,許尚書和陳尚書的案子,還有些尾巴沒處理乾淨。”
皇帝點頭。
“那你繼續查。朕給你權力,不管查到誰,都要一查到底。”
楊昭行了一禮。
“臣遵旨。”
皇帝揮手。
“你先退下吧。”
楊昭轉身往外走,剛走到殿門口,皇帝又叫住了他。
“楊昭。”
“臣在。”
皇帝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疲憊。
“朕老了,這天下……朕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楊昭心裏一跳,連忙跪下。
“皇上龍體康健,還能再……”
“別說這些虛的了。”
皇帝打斷他,臉上帶著苦笑。
“朕心裏有數。太子廢了,其他皇子……朕看來看去,也沒幾個成器的。”
楊昭跪在地上,不敢接話。
皇帝盯著他。
“你說,朕該立誰?”
楊昭額頭冒出冷汗。
“這……這是皇上的家事,臣不敢妄言。”
皇帝冷笑。
“你還跟朕裝糊塗?行了,你先下去吧。這事朕再想想。”
楊昭應了一聲,連忙退了出去。
***
出了養心殿,楊昭長出一口氣。
蘇墨等在殿外,看見楊昭出來,連忙迎上去。
“大人,皇上怎麼說?”
楊昭往前走,壓低聲音。
“太子廢了。”
蘇墨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快?”
楊昭沒有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
等走出宮門,蘇墨纔再次開口。
“大人,太子廢了,那儲君之位……”
楊昭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
“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
蘇墨點頭。
“屬下明白。”
楊昭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對了,許尚書和陳尚書的案子,還有幾個人沒抓到。”
蘇墨愣了一下。
“誰?”
楊昭轉過身,臉上帶著冷笑。
“戶部侍郎孫大人,還有禮部侍郎王大人。”
蘇墨臉色一變。
“大人,這兩位……可都是朝中重臣。”
楊昭笑了。
“重臣又如何?賬冊上寫得清清楚楚,他們兩個收了許尚書和陳尚書不少銀子。”
蘇墨咬了咬牙。
“屬下這就去安排。”
楊昭擺手。
“先別急。這兩個人不比許尚書和陳尚書,背後的關係盤根錯節。我們得慢慢來。”
蘇墨點頭。
“屬下聽大人的。”
楊昭看著遠處的天色,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冷。
“這場大戲,才剛剛開始。”
***
第二天一早,太子被廢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朝堂上,文武百官議論紛紛。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
“諸位愛卿,太子之事,你們都聽說了吧?”
殿裏一片寂靜。
皇帝掃視一圈。
“太子身為儲君,不思進取,反倒與貪官汙吏勾結,收受賄賂。朕已將其廢為庶人,禁足東宮。”
百官跪倒一片。
“皇上聖明!”
皇帝擺手。
“都起來吧。”
百官起身,殿裏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皇帝看向站在下首的楊昭。
“楊昭,許尚書和陳尚書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楊昭上前一步。
“回皇上,臣已查明,除了許尚書和陳尚書,還有幾位大人也牽涉其中。”
殿裏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皇帝靠在龍椅上。
“說說看,都有誰?”
楊昭從懷裏掏出一份名單,遞了上去。
“戶部侍郎孫大人,禮部侍郎王大人,還有工部郎中趙大人。”
殿裏炸開了鍋。
孫侍郎臉色煞白,猛地跪下。
“皇上!臣冤枉!臣從未收過任何賄賂!”
王侍郎也跟著跪下。
“皇上!楊大人這是血口噴人!臣一生清廉,怎會做出這種事!”
皇帝看著跪倒的幾人,冷笑一聲。
“楊昭,你有證據?”
楊昭點頭。
“臣已讓人把幾位大人府上的賬房控製住了。證據確鑿。”
孫侍郎渾身發抖。
“皇上!臣……臣真的冤枉啊!”
皇帝站起身,走到孫侍郎麵前。
“孫大人,你在戶部當了多少年侍郎了?”
孫侍郎低著頭。
“二十年……”
皇帝冷笑。
“二十年,朕待你不薄吧?”
孫侍郎趴在地上,不敢吭聲。
皇帝轉身走回龍椅前。
“來人,把這幾個人都押下去,交給刑部嚴審!”
幾個禁軍衝進殿裏,把孫侍郎幾人拖了出去。
孫侍郎還在喊冤,聲音越來越遠。
殿裏的百官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皇帝坐下,看著下首的百官。
“諸位愛卿,朕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不管是誰,隻要貪贓枉法,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百官跪倒一片。
“臣等謹遵聖諭!”
皇帝揮手。
“退朝!”
***
散朝後,楊昭剛走出金鑾殿,就被幾個大臣攔住了。
為首的是吏部尚書張大人。
“楊大人,老夫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楊昭停下腳步。
“張大人請講。”
張尚書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
“楊大人,您這次查案,可是把不少人都得罪了。”
楊昭笑了。
“張大人這是在提醒下官?”
張尚書搖頭。
“老夫隻是想勸楊大人一句,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楊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張大人,下官辦案,隻認證據,不認人。”
張尚書嘆了口氣。
“楊大人,您還年輕,有些事……算了,老夫多嘴了。”
張尚書轉身離開,其他幾個大臣也跟著散了。
楊昭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蘇墨走過來,小聲問。
“大人,剛才張尚書那是什麼意思?”
楊昭往前走。
“他在警告我,別查得太深。”
蘇墨臉色一變。
“大人,那我們……”
楊昭打斷他。
“繼續查。今天晚上,去孫侍郎府上,把他家的賬冊全部抄出來。”
蘇墨應了一聲,轉身下去準備了。
楊昭走出宮門,抬頭看著天色。
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冷。
“這場雨,怕是要下得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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