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回到府中,天色已暗。
管家老陳迎上來,臉上掛著笑。
“大人,今兒個可真是長臉,三皇子栽了,滿京城都在傳您的好呢。”
楊昭擺擺手。
“別高興得太早,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走進書房,李沐風跟了進來。
“大人,您覺得三皇子背後還有人?”
“肯定有。”
楊昭倒了杯茶。
“三皇子雖然野心勃勃,但他沒那個腦子設這麼大的局。軍械案,邊境軍情,這些事環環相扣,絕不是他一個人能辦到的。”
李沐風皺眉。
“那會是誰?”
“這就要好好查了。”
楊昭喝了口茶。
“你讓人盯著三皇子府,看看最近都有誰去過。還有,查查那批軍械最終流向哪裏。”
“是。”
李沐風剛要出去,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怎麼回事?”
楊昭站起來。
老陳匆匆跑進來。
“大人,府外來了一群人,說是要見您。”
“什麼人?”
“看著像江湖中人,為首的是個瘦高個,說有要事相告。”
楊昭和李沐風對視一眼。
“去看看。”
兩人來到前廳,果然見到十幾個人站在院中。
為首那人確實瘦高,臉上一道疤,看著凶神惡煞。
“你就是楊昭?”
那人上下打量他。
“正是。”
楊昭站在台階上。
“不知諸位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我們是受人之託,來給楊大人送個信兒。”
瘦高個咧嘴一笑。
“有人讓我轉告您,別管閑事,否則小命不保。”
李沐風立刻上前一步。
“大膽!敢威脅朝廷命官!”
“威脅?”
瘦高個笑得更大聲。
“我這是好心提醒。楊大人今兒個把三皇子弄進去了,有人不高興了。識相的,趕緊上摺子給皇上,說自己查錯了,放了三皇子。”
楊昭沒說話,隻是盯著他。
“不然呢?”
“不然?”
瘦高個臉色一變。
“那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人紛紛亮出兵器。
刀光劍影,在月色下泛著寒光。
府裡的護衛們也沖了出來,雙方對峙。
“就憑你們?”
李沐風冷笑。
“也配在這兒撒野?”
“試試不就行了。”
瘦高個一揮手。
“上!”
十幾個人立刻朝前沖。
李沐風迎了上去,幾個回合就撂倒三四個。
楊府的護衛也不是吃素的,訓練有素,很快佔了上風。
瘦高個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想跑?”
李沐風一個箭步追上去,一腳踹在他腿彎上。
瘦高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饒命!饒命啊!”
“說,誰讓你來的?”
李沐風揪著他的領子。
“我……我不能說……”
“不說?”
李沐風手上一用力。
“那就別怪我了。”
“我說我說!”
瘦高個臉都憋紅了。
“是……是一個黑袍人!我也不認識他!他給了我們一筆銀子,讓我們來威脅您!”
“黑袍人?”
楊昭走下台階。
“長什麼樣?”
“看不清,他戴著麵具,渾身黑袍,連聲音都是沙啞的。”
瘦高個哆嗦著。
“我們真的不認識他!他隻是讓我們來傳個話,然後給了銀子就走了!”
楊昭沉吟片刻。
“他在哪兒給你們銀子的?”
“城西,一個廢棄的廟裏。”
“帶我們去。”
“現……現在?”
“現在。”
楊昭轉身。
“李沐風,你帶人跟我走。老陳,府裡加強戒備,今晚誰也不許鬆懈。”
“是!”
一行人很快出了府。
城西那座廟早就荒廢了,院牆塌了半邊,殿堂裡滿是灰塵。
瘦高個戰戰兢兢走在前頭。
“就……就是這兒。”
楊昭環顧四周。
月光照進來,把地上的灰塵都照得發亮。
“他在哪兒見的你?”
“後殿。”
一行人走進後殿。
裏頭更破,供桌倒在地上,神像也沒了腦袋。
李沐風四處檢視。
“大人,這兒有腳印。”
楊昭走過去。
地上確實有些腳印,看著很新。
“還有這個。”
李沐風從角落裏撿起一塊黑布。
“應該是從黑袍上掉下來的。”
楊昭接過來,湊近聞了聞。
“有股藥味。”
“藥味?”
“嗯,很特殊的藥味,像是某種香料混著藥材。”
楊昭把布料裝進袖子裏。
“回去讓人查查,看看京城哪家藥鋪或香料鋪賣過這種東西。”
“是。”
就在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小心!”
李沐風猛地把楊昭推開。
幾支弩箭釘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
“有埋伏!”
護衛們立刻圍成一圈,把楊昭護在中間。
黑暗中,十幾個黑衣人從各個方向衝出來。
這些人身手明顯比剛才那批強得多,招招致命。
李沐風拔劍迎敵。
“大人先走!”
“走?”
楊昭冷笑。
“我倒要看看,這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
“都退後!”
護衛們立刻後撤。
楊昭把瓶子往地上一摔。
砰!
一團白煙炸開。
黑衣人們瞬間捂著臉倒地。
“什麼東西!”
“眼睛!我的眼睛!”
“這是辣椒粉混著石灰粉。”
楊昭拍拍手。
“我早料到會有人動手,特地準備的。”
李沐風趁機衝上去,幾下就把幾個黑衣人製服了。
“說,誰讓你們來的?”
“我……”
一個黑衣人剛要開口,突然口吐黑血,倒地不起。
其他幾個也是一樣。
“該死,他們服毒了!”
李沐風臉色難看。
楊昭走過去,蹲下檢查。
“看來對方早有準備,寧可殺人滅口,也不想暴露身份。”
他站起來。
“把屍體帶回去,讓仵作驗驗,看能不能查出什麼。”
“是。”
回府的路上,楊昭一直在思考。
“這些人顯然是要我的命,但手法又不夠利落,更像是試探。”
李沐風不解。
“試探?”
“對。”
楊昭點頭。
“他們想知道我有多少底牌,也想看看我會不會因此退縮。”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到底。”
楊昭眯起眼。
“明天上朝,我要上奏,徹查軍械案背後的黑手。”
回到府中,天快亮了。
楊昭剛坐下,柳如煙就推門進來。
“聽說府裡出事了?”
她臉上帶著擔憂。
“沒事,已經解決了。”
楊昭給她倒了杯茶。
“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有人要對你不利,當然要來看看。”
柳如煙坐下。
“你現在得罪的人太多了,太子,三皇子,還有那些世家大族,隨便一個都不好惹。”
“我有分寸。”
楊昭笑笑。
“再說了,有你幫我,我怕什麼?”
“就會說好聽的。”
柳如煙白了他一眼。
“對了,我打聽到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京城最近來了一批外地商人,說是要在這兒做生意。但我查了查,這些人背景都很乾凈,乾淨得不正常。”
楊昭眉頭一皺。
“你是說……”
“這些人可能是某個勢力的暗子。”
柳如煙壓低聲音。
“而且我聽說,他們最近一直在打聽你的事。”
“有意思。”
楊昭端起茶杯。
“看來這盤棋,比我想的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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