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殿下這話,臣不敢答。”
太子臉色一沉。
“怎麼,楊大人是覺得本宮不配?”
“非是如此。”楊昭起身,朝太子拱了拱手。“殿下貴為儲君,日後必定是這天下的主人。隻是臣想問殿下一句,殿下覺得,臣該站在哪邊?”
太子愣了愣。
“自然是站在本宮這邊。”
“那殿下可想過,若臣站在您這邊,皇上會怎麼想?”
太子沉默了。
楊昭繼續說,“臣如今手握兵部和工部大權,又掌管著不少產業,在朝中勢力不小。若臣此時明著投靠殿下,皇上第一個不答應。”
太子咬了咬牙。
“那楊大人的意思是,不願幫本宮?”
“不是不願幫。”楊昭搖頭。“而是不能幫。”
他走到太子麵前,壓低了聲音。
“殿下,臣不站隊,纔是對殿下最大的幫助。”
太子瞳孔一縮。
“此話怎講?”
“殿下想想,若臣投靠了您,其他皇子會怎麼想?他們必定會聯合起來對付殿下。到時候,殿下一家獨大,父皇也會忌憚。”楊昭頓了頓。“可若臣不站隊,局麵就不一樣了。”
太子若有所思。
“你繼續說。”
“臣若不站隊,其他皇子就會想方設法拉攏臣。他們越是拉攏,就越分散精力,越難聯合起來對付殿下。”楊昭笑了笑。“而臣雖不明著支援殿下,卻可以暗中幫殿下做很多事。”
太子眯起眼睛。
“比如?”
“比如這次二皇子的案子。”楊昭說。“二皇子是殿下最大的競爭對手,臣替殿下除掉了他,殿下應該感激臣才對。”
太子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才反應過來。
楊昭查二皇子的案子,看似是奉旨行事,實則是在幫他剷除競爭對手。
“楊大人,你——”
“臣隻是做了該做的事。”楊昭打斷他。“至於是幫了誰,那就看殿下怎麼想了。”
太子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本宮明白了。”他深深看了楊昭一眼。“楊大人果然是聰明人。”
楊昭笑而不語。
太子又問,“那二皇弟的那些舊部——”
“殿下放心,他們自會有去處。”楊昭說。“不過臣建議殿下,不要急著收他們。”
“為何?”
“因為他們現在人心惶惶,誰收了他們,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楊昭說。“不如讓他們先散一散,等風頭過了,殿下再慢慢招攬,豈不更穩妥?”
太子點點頭。
“楊大人說得有理。”
兩人又聊了幾句,楊昭便告辭離開。
走出東宮,楊昭上了馬車。
趙福貴湊過來,低聲問,“大人,太子那邊——”
“不用擔心。”楊昭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他暫時不會對我們動手。”
“那鎮國公府那邊——”
“讓人盯著。”楊昭睜開眼。“看看王公公都跟誰見了麵,說了什麼。”
“是。”
馬車駛出宮門,往楊府方向而去。
楊昭坐在車裏,腦子裏飛快轉著。
太子這次找他,是想拉他入夥。可楊昭哪裏會那麼傻。
站隊?
站了隊就等於把自己綁在一條船上,進退兩難。
不站隊,才能左右逢源,坐收漁利。
更何況,楊昭要的不是幫某個皇子登基,而是掌控整個局麵。
無論誰當皇帝,都得聽他的。
這纔是真正的權力。
馬車拐過一條街,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楊昭問。
趙福貴掀開簾子,往外看了看。
“大人,前麵好像出事了。”
楊昭皺眉,也掀開簾子往外看。
隻見前方街道上圍了一群人,人群中央,一個老頭倒在地上,渾身是血。
旁邊站著幾個穿著錦衣的公子哥,正在哈哈大笑。
“老東西,讓你多管閑事!”
“就是,不過是個賤民,也敢攔我們的路?”
“打死了也是活該!”
圍觀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紛紛往後退。
楊昭看了一眼,正要讓趙福貴繞路,突然聽見人群中有人小聲說。
“這幫惡少又在鬧事了。”
“可不是,上次在醉仙樓把人家小姐打成重傷,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
“誰讓人家是鎮國公府的公子呢。”
鎮國公府?
楊昭來了興趣。
“停車。”
趙福貴一愣。
“大人?”
“下去看看。”
楊昭掀開簾子,跳下馬車。
人群看見有人下車,紛紛讓開一條路。
楊昭走到人群中央,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老頭。
老頭已經昏迷不醒,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還有一口氣。
“這是怎麼回事?”楊昭問。
一個圍觀的百姓小聲說,“回這位大人的話,是鎮國公府的三位公子縱馬傷人。這老頭想攔著,結果被他們打成這樣。”
楊昭抬起頭,看向那幾個錦衣公子。
為首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長得倒是眉清目秀,隻是那雙眼睛裏滿是囂張跋扈。
正是鎮國公府的三公子,孟楚。
孟楚看見楊昭,先是一愣,隨即冷笑。
“喲,這不是楊大人嗎?”他拱了拱手,語氣裡滿是不屑。“楊大人今天怎麼有空來這兒?莫非是想管我們鎮國公府的閑事?”
楊昭沒理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老頭的傷勢。
肋骨斷了三根,內臟受損,失血過多。
再不救,怕是活不過今晚。
“來人。”楊昭站起身。“把這老人抬到車上,送到府裡去,找大夫救治。”
趙福貴立刻上前,招呼幾個護衛,小心翼翼地把老頭抬上馬車。
孟楚臉色一變。
“楊昭,你這是什麼意思?”
“救人。”楊昭轉過身,看著他。“孟三公子看不出來?”
“你——”孟楚咬牙切齒。“這老東西是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們!你憑什麼多管閑事?”
“憑我是大乾的臣子。”楊昭淡淡說。“臣子見百姓受難,自當出手相救。莫非孟三公子覺得,救人也算是錯?”
孟楚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圍觀的百姓紛紛叫好。
“楊大人說得對!”
“就是,這纔是朝廷命官該做的事!”
孟楚臉色鐵青。
“楊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他冷笑。“你不就是想借這件事,給我們鎮國公府難堪嗎?”
“孟三公子多慮了。”楊昭說。“我隻是救人而已,至於鎮國公府會不會難堪,那就要看孟三公子自己了。”
他頓了頓,笑了笑。
“不過我倒是想問問孟三公子,你們縱馬傷人,打傷百姓,這事兒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你們鎮國公府會不會難堪?”
孟楚臉色大變。
“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楊昭反問。“皇上最重律法,最恨欺壓百姓的勛貴。孟三公子覺得,這事兒皇上會怎麼處置?”
孟楚啞口無言。
楊昭也不再理他,轉身上了馬車。
“走。”
馬車緩緩駛離。
孟楚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身邊的狗腿子小聲說,“三公子,就這麼讓他走了?”
“不然呢?”孟楚咬牙。“楊昭現在正得勢,我們惹不起他。”
“那這口氣——”
“回去再說。”孟楚轉身上馬。“這事兒得告訴大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