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入肉的悶響在細雨中顯得格外清晰。
沖在最前麵的兩個壯漢還沒反應過來，大腿便被短弩射穿，整個人由於慣性向前撲倒，在泥水中滑出老遠，慘叫聲瞬間蓋過了雨聲。
刀疤臉被這一手震住了，他看著楊昭手裏那柄造型古怪的短弩，喉嚨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
“楊昭，你敢動用軍弩？這可是謀反的大罪！”
楊昭沒廢話，手指微動，再次扣下扳機。
嗖！嗖！
兩支弩箭擦著刀疤臉的耳際飛過，直接釘入他身後的木柱，尾羽還在劇烈顫動。
“再廢話一個字，下一箭就紮在你喉嚨裡。”
楊昭坐在馬上，雨水順著他的鬥笠邊緣滴落，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平淡得讓人發毛。
刀疤臉帶來的壯漢們麵麵相覷，手裏雖然拎著棍棒，卻沒一個敢再往前邁步。
他們是地痞流氓，不是死士。
“滾。”
楊昭隻吐出一個字。
刀疤臉咬了咬牙，雖然不甘心，但看著那黑漆漆的弩口，還是揮了下自認為很有麵子的手，帶著一眾傷員灰溜溜地鑽進了巷子深處。
楊昭翻身下馬，三兩步跨到庫房門口，一腳踹開了搖搖欲墜的木門。
“如煙！”
屋子裏的柳如煙正握著匕首，看到來人是楊昭，緊繃的肩膀才鬆弛下來，手裏的匕首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瘋了，一個人就敢闖過來？”
柳如煙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著楊昭，確認他沒受傷，語氣才帶了幾分惱怒。
“李沐風帶人在後麵。”
楊昭收起短弩，視線在庫房內掃了一圈，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勁。”
柳如煙一愣：“怎麼了？”
“這些地痞流氓雖然人多，但剛才那個刀疤臉太慫了。他明知道我是楊家的家主，真想拿你換配方，絕不會隻帶這麼點人，更不會被兩支弩箭就嚇走。”
楊昭腦子裏飛快地轉動著。
他在現代做金融分析時，最習慣的就是從反常的邏輯中找漏洞。
這次綁架，更像是在故意拖延他的時間。
“大人！”
李沐風這時才帶著十幾個精銳護衛沖了進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城南的幾個出口都被人故意堵了，咱們繞了點路。柳小姐沒事吧？”
楊昭沒回答李沐風，而是猛地轉頭看向老宅的方向。
“沐風，老宅那邊今天誰當值？”
“是蘇墨帶著二十個二等護衛，怎麼了？”
李沐風話音剛落，楊昭已經衝出了庫房，翻身上馬。
“回老宅！快！”
……
楊家老宅。
此時的楊家大院，原本的寧靜早已被打破。
七八個黑衣人動作極其利落，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他們避開了前院的巡邏，直接從後牆翻入，目標直指楊老太爺居住的靜安堂。
“刺客！有刺客！”
一名負責修剪花草的僕從驚叫出聲，但聲音還沒傳遠，喉嚨便被一道寒光劃破。
蘇墨聽到動靜，帶著護衛從側廊沖了出來。
“保護老太爺！”
蘇墨雖然是書生，但這段時間跟著楊昭，見慣了風浪，此時倒也鎮定。
但這批殺手的戰力遠超他的預料。
楊家那些普通的護衛在對方手裏根本走不過三招，一時間，院子裏滿是兵刃交接的聲音。
靜安堂內。
楊老太爺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攥著一串念珠，聽著外麵的喊殺聲，麵沉如水。
砰！
房門被巨大的力道撞開。
一名帶頭的黑衣人提著滴血的長劍，緩步走了進來。
他看著楊老太爺，冷笑一聲：“老太爺，您這孫子最近在江南鬧得動靜太大了，有人想請您過去坐坐。”
楊老太爺抬起眼皮，視線在對方身上掃過，語氣威嚴。
“大乾境內，能調動閣下這種級數死士的人，不多。是陳家，還是……京城裏的那幾位？”
黑衣人沒接話，隻是長劍一橫：“請吧，老太爺，別讓咱們為難。”
就在黑衣人伸手抓向老太爺時，一道淒厲的破空聲從窗外射入。
哚！
一支弩箭精準地釘在黑衣人的腳尖前，入地三分。
“老宅也是你能闖的地方？”
楊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股子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黑衣人臉色一變，立刻抽身向後躍去。
楊昭帶著李沐風和柳如煙殺回了老宅。
李沐風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手裏的橫刀揮舞出大片的殘影，瞬間與那幾名黑衣死士戰成一團。
而楊昭則站在門口，手裏的連發弩再次鎖定了那名領頭的黑衣人。
“沐風，留活口。”
楊昭淡淡地吩咐道。
“是！”
李沐風大喝一聲，刀勢更猛。
這幾名死士雖然強悍，但在李沐風這種戰場殺才麵前，還是遜色了不少，更何況楊昭手中的弩箭時不時地進行精準點射，封鎖了他們的退路。
不到片刻，幾名死士便被悉數製服，領頭的那個被李沐風一腳踢斷了膝蓋，跪倒在楊昭麵前。
楊昭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咬著牙，一言不發，喉嚨微微蠕動，顯然是想服毒自盡。
“李沐風，卸了他的下巴！”
楊昭反應極快。
李沐風動作更快，哢嚓一聲，直接將對方的下頜骨卸掉。
楊昭蹲下身，開始在對方身上搜尋。
他沒指望這種死士會開口，但在係統的【資料沙盤】模擬中，這種級別的行動，身上必然會帶著某種傳遞資訊的信物。
果然，在黑衣人的內襟深處，楊昭摸到了一個涼冰冰的東西。
那是一枚玉佩。
通體翠綠，雕刻著極其複雜的雲龍紋飾，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楊昭看著這枚玉佩，瞳孔猛地一縮。
他在係統的【知識庫】中見過這種紋樣。
這是大乾皇室成員特有的標識，而且看這玉質和規格，絕非尋常的宗室子弟能擁有的。
“大人，這是……”
李沐風湊過來，看到玉佩後，也嚇了一跳，聲音都壓低了許多。
楊昭握緊了玉佩，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他原本以為這次施壓隻是江南幾大家族的聯合反撲，或者是地方豪強想分一杯羹。
但現在看來，這件事的水，深得看不見底。
“老太爺，您受驚了。”
楊昭站起身，走到楊老太爺麵前，將玉佩收進袖口。
楊老太爺看著楊昭，長嘆一口氣：“昭兒，這枚玉佩，你不該拿。”
“拿都拿了，還能送回去不成？”
楊昭笑了笑，但那笑容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轉頭看向柳如煙和蘇墨。
“如煙，蘇墨，從現在開始，收縮楊家所有的生意。蘇城的鹽場暫時交給守備營代管，咱們的人全部撤回老宅。”
柳如煙愣了一下：“這麼嚴重？”
“比你想像的要嚴重。”
楊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逐漸停歇的細雨。
“這枚玉佩的主人，是在警告我，也是在試探我。如果我被嚇住了，楊家就是他們手裏的一條狗；如果我沒被嚇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森冷。
“那我就要看看，這大乾的皇權，到底有多重。”
就在這時，係統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重大政治抉擇，係統主線任務更新！】
【主線任務：進京。】
【任務描述：江南局勢已成定局，真正的風暴眼在京城。宿主需在三個月內入京，並獲得一份屬於自己的政治頭銜。】
【任務獎勵：解鎖更高階軍事技術模組——黑火藥配方改良版。】
楊昭看著係統介麵，深吸了一口氣。
黑火藥。
這可是改變時代的東西。
他原本想在江南慢慢種田，猥瑣發育，但現在看來，有些人並不想給他這個時間。
“李沐風。”
“屬在！”
“準備一下，我們要去京城了。”
楊昭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去京城？現在？”
蘇墨有些擔心，“大人，現在京城那邊對咱們的態度並不明確，貿然進京，萬一對方直接發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楊昭擺了擺手，“如煙，你跟我一起去。那邊的商路，需要你來打通。”
柳如煙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興奮。
她天生就是個不安分的性子，江南這塊地方，她也待膩了。
楊昭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裏正在清理屍體的護衛，心中已經開始勾勒下一步的藍圖。
金融手段、現代管理、加上超越時代的武器。
京城那些老狐狸，恐怕還沒意識到，他們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大人，那這幾個死士怎麼處理？”
李沐風指著地上那幾個半死不活的人問道。
楊昭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殺了，把頭割下來，裝進盒子裏，送到蘇城驛館。告訴那位在那兒歇腳的‘貴人’，東西我收到了，回禮，隨後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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