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放下賬本,快步走出賬房。
院子裏站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中年人,腰間掛著塊金色令牌。
這裝扮楊昭認得,是長公主府的管事。
“在下楊昭,不知公主府有何吩咐?”
那管事上下打量了楊昭幾眼,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楊掌櫃,這是殿下的親筆信。殿下說讓您親自拆看。”
楊昭接過信封,沉甸甸的。
管事又補了一句。
“殿下還說了,今晚戌時,請您務必去趟公主府。有要事相商。”
楊昭心裏一沉。
這個節骨眼上,長公主突然找他,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煩請轉告殿下,楊某一定準時赴約。”
管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楊昭拆開信封,裏麵隻有簡單幾行字。
“近日京城風雲突變,有人對你動手了。今晚來府中一敘,我有些話要跟你說。切記小心,莫要聲張。”
字跡娟秀,正是長公主的筆跡。
楊昭把信摺好,塞進懷裏。
王福從外麵跑了進來。
“東家,剛才那人是……”
“長公主府的管事。”
王福嚇了一跳。
“公主府?東家,這,這……”
楊昭擺擺手。
“沒事。你先去忙。今晚我要出去一趟。”
王福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楊昭回到賬房,開始整理這幾天的賬目。
錢宏雖然被他當眾駁得啞口無言,但這事絕不會就這麼完了。
戶部郎中親自跑來沙州搞他,背後肯定有人撐腰。
而且來頭不小。
他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京城裏的人脈。
能動使用者部郎中的,至少得是四品以上的官員。
楊昭這些年雖然在生意場上混得風生水起,但得罪的人也不少。
鹽鐵大戰那次,戶部侍郎孫明損失慘重。
這人睚眥必報,十有**是他在背後使壞。
可孫明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動手?
而且還是在沙州這種地方?
楊昭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名字。
孫明。
還有幾個在京城裏跟他有過節的世家子弟。
寫完之後,他又把這些名字一一劃掉。
這些人雖然跟他有過節,但還不至於動用這種手段。
突然,他想起一個人。
兵部尚書,陳靖。
這人之前在邊境軍事改革的時候,處處跟他作對。
後來邊境大捷,陳靖在朝堂上丟了麵子,被皇帝當眾訓斥。
會不會是他在背後搞鬼?
楊昭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陳靖在朝中根基深厚,手底下的門生故吏遍佈各部。
而且這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如果真是他在背後搞鬼,那事情就麻煩了。
楊昭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踱步。
長公主這個時候突然召見他,肯定也是察覺到了什麼。
可她為什麼要幫自己?
楊昭跟長公主雖然有過幾次接觸,但算不上深交。
上次在京城,長公主的封地出了問題,他幫忙出過主意。
但那也隻是舉手之勞。
難道長公主是看中了他的商業才能?
還是說,她另有打算?
楊昭想不明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王福端著晚飯走了進來。
“東家,您還沒吃飯呢。”
楊昭接過碗,扒了幾口。
“準備一下,今晚我要出趟門。”
王福愣了一下。
“東家,這個時候出門,怕是不太安全。要不我多叫幾個夥計跟著?”
楊昭搖了搖頭。
“不用。人多反而顯眼。你就在商號裡守著,有什麼事派人去知州府報信。”
王福還想勸,看到楊昭的表情,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戌時三刻,楊昭換了身普通的長衫,從後門溜了出去。
街上行人稀少。
楊昭沿著小巷往長公主府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停下來,轉過身。
街角處閃出兩個黑衣人。
“楊掌櫃,我家主人有請。”
其中一人聲音沙啞。
楊昭皺起眉頭。
“你家主人是誰?”
黑衣人沒有回答,徑直朝他走來。
楊昭往後退了幾步。
“站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突然加快了腳步。
楊昭轉身就跑。
他雖然習過些拳腳功夫,但對上兩個訓練有素的殺手,勝算不大。
而且這個時候跟他們糾纏,肯定會耽誤去長公主府的時間。
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突然,前麵出現了一堵牆。
死路。
楊昭心裏一沉。
他轉過身,兩個黑衣人已經堵住了巷子口。
“楊掌櫃,別跑了。跟我們走一趟,保證不傷你性命。”
其中一人慢慢走了過來。
楊昭靠在牆上,腦子飛快轉動。
這兩個人明顯是有備而來。
而且他們說“主人有請”,說明背後還有人。
會是誰?
錢宏?
趙文通?
還是京城裏的某個大人物?
就在這時,巷子口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住手!”
一個身影從天而降,擋在了楊昭麵前。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手持長劍。
正是李沐風。
兩個黑衣人看到李沐風,明顯愣了一下。
“李將軍?你怎麼在這兒?”
李沐風冷笑一聲。
“我家東家要去哪兒,還需要向你們報備?”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突然拔出了刀。
“既然李將軍執意護著他,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出手。
李沐風長劍一橫,擋住了第一刀。
劍刃與刀鋒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楊昭趁機往後退了幾步。
李沐風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他的劍法剛猛淩厲,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兩個黑衣人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其中一人突然向楊昭沖了過來。
李沐風大喝一聲,長劍一掃,逼退了另一人,同時身形一轉,擋在了楊昭麵前。
那黑衣人的刀在離楊昭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李沐風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再動一步,你的腦袋就搬家了。”
那黑衣人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另一個黑衣人看到同伴被製,咬了咬牙。
“李將軍好身手。今天算我們栽了。”
他說完,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朝地上一扔。
瓶子碎裂,濃煙瞬間瀰漫了整條巷子。
等煙霧散去,兩個黑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楊昭咳了幾聲,從煙霧中走了出來。
“沐風,你怎麼在這兒?”
李沐風收起長劍。
“東家,我一直跟著您。這幾天沙州城不太平,我怕您出事。”
楊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虧你了。”
李沐風搖了搖頭。
“這是我應該做的。不過東家,剛才那兩個人不簡單。他們的身手,至少是京城禁軍的水平。”
楊昭臉色凝重。
禁軍?
看來背後的人來頭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走吧,先去長公主府。”
兩人快步離開巷子,朝長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到了府門口,守門的侍衛看到楊昭,立刻開啟了門。
“楊掌櫃,殿下在花廳等您。”
楊昭點了點頭,讓李沐風在外麵等著,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
花廳裡燈火通明。
長公主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一盞茶。
看到楊昭進來,她放下茶杯。
“來了。”
楊昭行了一禮。
“見過殿下。”
長公主擺擺手。
“坐吧。今晚叫你來,是有要事相商。”
楊昭坐下,長公主給他倒了杯茶。
“你在沙州城的事,我都聽說了。錢宏那個人,我認識。”
楊昭心裏一動。
“殿下認識錢宏?”
長公主點了點頭。
“他是戶部侍郎孫明的人。而孫明,是兵部尚書陳靖的姻親。”
楊昭心裏咯噔一下。
果然是陳靖在背後搞鬼。
長公主繼續說。
“陳靖這次對你動手,不隻是因為邊境大捷的事。他在朝堂上站隊站錯了。”
楊昭皺起眉頭。
“站隊?”
長公主放下茶杯,語氣變得嚴肅。
“當今聖上年事已高,太子之位至今未定。朝中分成了幾派,明爭暗鬥多年。陳靖站的是二皇子那邊,而你,無意中成了三皇子的人。”
楊昭愣住了。
他什麼時候成了三皇子的人?
長公主看出了他的疑惑。
“你上次在京城禦前獻策,幫聖上解決了邊境軍費的問題。而主持邊境事務的,正是三皇子。你這一手,等於是給三皇子添了一份功績。陳靖那邊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楊昭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自己稀裡糊塗卷進了皇位之爭。
“殿下今晚叫我來,是想……”
長公主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想讓你做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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