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放下手中的茶杯，用蹩腳的漢語繼續說：“楊先生，我這次來沙州，是想找個合作夥伴。”
楊昭心裏一動，麵上卻不露聲色。
“哦？穆罕默德先生想做什麼生意？”
穆罕默德從懷裏掏出一塊布料，遞給楊昭。
“這是西域的波斯錦，在長安城能賣到一匹布五十兩銀子。”
楊昭接過布料，仔細看了看。
布料質地細膩，花紋精美，確實是好東西。
不過他前世見過的好東西多了，這點波斯錦在他眼裏，也就那麼回事。
“穆罕默德先生，您想在沙州賣這種布料？”
穆罕默德搖搖頭。
“不，我想把中原的絲綢、瓷器、茶葉運到西域去賣。”
楊昭心裏冷笑。
這老外打的好算盤，想當二道販子啊。
不過這正好合了楊昭的心思。
“穆罕默德先生，您想從我這兒進貨？”
穆罕默德點點頭。
“沒錯。我聽說您這兒貨源充足，價格公道。”
楊昭倒了杯茶遞給穆罕默德。
“穆罕默德先生，您想進什麼貨？進多少？”
穆罕默德伸出五根手指。
“絲綢五百匹，瓷器一千件，茶葉三千斤。”
李沐風在旁邊聽得心裏一驚。
這麼大的單子，至少值上萬兩銀子。
楊昭卻很平靜。
“穆罕默德先生，您這單子不小啊。”
穆罕默德笑了。
“楊先生，我們西域商人做生意，從來都是大手筆。”
楊昭站起來，在屋裏走了幾步。
“穆罕默德先生，您這單子我接了。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穆罕默德臉色變了變。
“楊先生請說。”
楊昭轉過身。
“我要跟您一起去西域。”
穆罕默德愣了一下。
“楊先生，您要去西域？”
楊昭點點頭。
“沒錯。我想親自看看西域的市場。”
穆罕默德猶豫了一會兒。
“楊先生，去西域的路很危險。一路上要經過戈壁、沙漠，還有劫匪。”
楊昭笑了。
“穆罕默德先生，您能走的路，我也能走。”
穆罕默德看了看楊昭，又看了看李沐風。
“好，我答應了。不過咱們得提前說好，路上的安全，我可不負責。”
楊昭拱手。
“這個自然。”
送走穆罕默德，李沐風走過來。
“大人，您真要去西域？”
楊昭點點頭。
“當然。西域的生意這麼大，我不親自去看看，怎麼放心？”
李沐風有些擔心。
“大人，去西域的路太危險了。”
楊昭拍了拍李沐風的肩膀。
“沐風，危險越大，機會越大。”
李沐風還想說什麼，被楊昭打斷了。
“對了，李雲那小子在倉庫怎麼樣了？”
李沐風撇撇嘴。
“還能怎麼樣？巴特爾讓他搬貨，他嫌累。讓他驗貨，他嫌麻煩。”
楊昭冷笑了一下。
“帶我去看看。”
兩人來到倉庫，遠遠就聽到李雲在那兒發脾氣。
“巴特爾，我是來學習的，不是來當苦力的！”
巴特爾憨憨地笑了。
“李公子，楊大人說了，要學做生意，就得從最基礎的做起。”
李雲氣得臉都紅了。
“基礎？搬貨就是基礎？”
楊昭走了進去。
“沒錯，搬貨就是基礎。”
李雲看到楊昭，愣了一下。
“楊大人，您……”
楊昭打斷了他。
“李公子，你要是不願意，現在就可以回去。”
李雲咬了咬牙。
“我不回去。”
楊昭點點頭。
“那就給我好好乾活。巴特爾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李雲不情不願地繼續搬貨。
楊昭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李沐風跟在後麵。
“大人，您對李雲可真夠狠的。”
楊昭笑了。
“不狠一點，他怎麼能長記性？”
回到商號，掌櫃的又匆匆跑來。
“楊大人，城裏來人了。”
楊昭皺了皺眉。
“誰來了？”
掌櫃的壓低聲音。
“是知府大人的師爺，張師爺。”
楊昭心裏一動。
知府的師爺來找他，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快請進來。”
張師爺是個瘦高個，留著山羊鬍，一副文人打扮。
他進了屋，先是四處打量了一番，然後才開口。
“楊大人，久仰大名啊。”
楊昭請他坐下。
“張師爺過獎了。不知張師爺今日來訪，有何貴幹？”
張師爺捋了捋鬍子。
“楊大人，知府大人聽說您的商號開得紅火，特地讓在下來看看。”
楊昭心裏冷笑。
這老狐狸，分明是來要好處的。
“張師爺，知府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張師爺笑了。
“楊大人，知府大人說了，您這商號開在城外，已經超出了城門管轄範圍。按規矩，得向官府申請許可。”
楊昭心裏罵了一句。
這不就是要錢嗎？
“張師爺，不知這許可要多少銀子？”
張師爺伸出三根手指。
“不多，三千兩。”
李沐風在旁邊差點跳起來。
三千兩銀子，這是搶錢啊！
楊昭卻很平靜。
“張師爺，三千兩是不是有點多了？”
張師爺搖搖頭。
“楊大人，您這商號生意這麼好，三千兩不算多。”
楊昭沉吟了一會兒。
“張師爺，三千兩我可以給。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張師爺眼睛一亮。
“楊大人請說。”
楊昭豎起一根手指。
“我要在城裏開分號，張師爺能不能幫忙打通關係？”
張師爺猶豫了一下。
“楊大人，這個……”
楊昭笑了。
“張師爺，我這分號開起來，每個月給知府大人送一百兩孝敬。”
張師爺眼睛更亮了。
“楊大人，這個可以。不過，您要在哪兒開分號？”
楊昭早就想好了。
“就在西街的十字路口。”
張師爺點點頭。
“那塊地原本是李家的。不過聽說李家準備讓出來了。”
楊昭心裏暗笑。
看來李明遠已經跟官府打了招呼。
“那就勞煩張師爺了。”
張師爺站起來。
“楊大人客氣了。這事兒包在在下身上。”
送走張師爺，李沐風忍不住了。
“大人，三千兩銀子就這麼給出去了？”
楊昭擺擺手。
“給就給了。咱們在沙州做生意，不能跟官府鬧僵。”
李沐風還是心疼。
“可是三千兩太多了。”
楊昭笑了。
“沐風，你看不遠。咱們給了這三千兩，以後在沙州做生意就順暢了。”
李沐風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那城裏的分號，什麼時候開？”
楊昭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人群。
“等李家把地交出來，咱們就開。”
李沐風點點頭。
“大人，那西域的事兒呢？”
楊昭轉過身。
“西域的事兒不急。先把沙州的根基打牢了，再去西域也不遲。”
就在這時，倉庫那邊傳來一陣喧嘩聲。
李沐風跑出去看了看，又跑回來。
“大人，李雲跟巴特爾吵起來了。”
楊昭皺了皺眉。
“怎麼回事？”
李沐風搖搖頭。
“好像是李雲嫌巴特爾管得太嚴，兩人就吵起來了。”
楊昭站起來。
“走，去看看。”
兩人來到倉庫，李雲正指著巴特爾破口大罵。
“巴特爾，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個草原來的蠻子，也配管我？”
巴特爾憨憨地笑著，也不生氣。
“李公子，楊大人說了，你得聽我的。”
李雲氣得臉都紫了。
“我不幹了！我要回去！”
楊昭冷冷地開口。
“回去？李公子，你要是現在回去，咱們李家和楊家的合作，就到此為止了。”
李雲愣住了。
他知道這合作對李家有多重要。
要是因為他攪黃了，回去肯定要被父親打斷腿。
“楊大人，我……”
楊昭走過去，拍了拍李雲的肩膀。
“李公子，你要是真想學東西，就給我老老實實幹活。”
李雲咬了咬牙。
“好，我聽您的。”
楊昭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李沐風跟在後麵，小聲說：“大人，李雲這小子脾氣太沖了。”
楊昭笑了。
“脾氣沖沒關係，慢慢磨就好了。”
回到商號，掌櫃的又來報告。
“楊大人，草原那邊又來信了。”
楊昭接過信，拆開看了看。
信還是鐵木爾寫的，說草原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一大批牛羊和皮毛，問楊昭什麼時候要。
楊昭看完信，心裏盤算著。
草原的貨物加上西域的貨物，再加上中原的絲綢、瓷器、茶葉，這一趟要是做成了，至少能賺幾十萬兩銀子。
“沐風，準備一下。咱們要做一筆大買賣了。”
李沐風點點頭。
“大人，您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楊昭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夕陽。
沙州，隻是個開始。
西域，纔是他真正的目標。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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