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爾盯著前麵那十幾個人,腦子裏嗡嗡作響。
前有攔截,後有追兵。
他現在就算想跑,也沒地方跑了。
瘦高個慢悠悠走過來,長刀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這位兄弟,大半夜趕路,這麼急幹什麼?”
圖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我是黑鷹聯盟的人。”
“你們最好別多管閑事。”
瘦高個笑了。
“黑鷹聯盟?”
“聽著挺嚇人的。”
他轉頭看了看身後的手下。
“兄弟們,怕不怕?”
十幾個人鬨堂大笑。
“怕個屁!”
“黑鷹聯盟算個鳥!”
圖爾臉都綠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幫人根本不是黑鷹聯盟的。
是流竄在邊境的馬匪。
專門乾打劫的勾當。
瘦高個走到最近的那輛車前,伸手掀開獸皮。
月光下,一堆瓷器和絲綢露了出來。
瘦高個吹了聲口哨。
“好東西啊。”
“兄弟們,今兒個發財了。”
圖爾急了。
“這是巴圖首領的貨!”
“你們敢動,黑鷹聯盟不會放過你們!”
瘦高個根本不理他,揮手讓人開始搬貨。
圖爾想衝上去攔,但一個馬匪掄起刀背,砸在他肩膀上。
他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就在這時。
後麵傳來一陣馬蹄聲。
阿古帶著人沖了過來。
他一看這情況,心裏也是一沉。
這幫馬匪,他認識。
是草原上有名的“禿鷹幫”。
專門在邊境打家劫舍,連官府都拿他們沒辦法。
瘦高個看到阿古,也愣了一下。
“又來一撥?”
“今兒個真是熱鬧。”
阿古勒住馬,朝瘦高個抱拳。
“張三爺,好久不見。”
瘦高個,也就是張三爺,上下打量了阿古一番。
“是你?”
“鐵木爾的人?”
阿古點頭。
“正是。”
張三爺啐了一口。
“那你來晚了。”
“這貨,老子先看上的。”
阿古臉色一沉。
“這貨是我家大將軍要的。”
“張三爺,給個麵子,讓給我們。”
張三爺哈哈大笑。
“麵子?”
“老子在草原上混了這麼多年,就是不給麵子才活到現在。”
他揮手讓人繼續搬貨。
阿古按住刀柄。
老兵湊過來,低聲說。
“大人,禿鷹幫人多,咱們打不過。”
阿古咬牙。
他當然清楚。
禿鷹幫在草原上勢力不小,手下少說也有幾百號人。
現在這裏雖然隻有十幾個,但真打起來,周圍肯定還有埋伏。
他這八十個人,根本不夠看。
但貨要是讓張三爺搶走了,鐵木爾那邊沒法交代。
阿古硬著頭皮又說了一句。
“張三爺,鐵木爾大將軍說了,誰要是幫了忙,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張三爺停下手裏的活。
“重謝?”
“多重?”
阿古伸出三根指頭。
“三千兩銀子。”
張三爺撇撇嘴。
“才三千兩?”
“打發叫花子呢?”
他指了指車上的貨。
“這車貨,隨便賣賣都不止三千兩。”
“你讓我放棄到手的肥肉,就給三千兩?”
阿古額頭冒汗了。
就在這時。
躺在地上的圖爾突然開口。
“我給你五千兩!”
張三爺轉過頭。
“你說什麼?”
圖爾掙紮著爬起來。
“五千兩銀子!”
“隻要你把貨給我,我馬上給你五千兩!”
張三爺來了興趣。
“你哪來的五千兩?”
圖爾喘著粗氣。
“我回黑鷹聯盟,找巴圖首領要。”
“他肯定會給的。”
張三爺冷笑。
“空口白牙,誰信你?”
圖爾急了。
“我可以寫欠條!”
“拿著欠條去黑鷹聯盟,他們肯定認賬!”
阿古臉色大變。
“你瘋了?”
“這貨本來就是黑鷹聯盟的,你還倒貼五千兩?”
圖爾不理他,隻盯著張三爺。
“怎麼樣?”
“五千兩,成交不成交?”
張三爺摸了摸下巴。
五千兩確實不少。
而且圖爾說得也有道理。
這貨本來就是黑鷹聯盟的,拿著欠條去要錢,八成能要到。
他正猶豫著。
阿古突然喊了一嗓子。
“六千兩!”
“鐵木爾大將軍出六千兩!”
張三爺樂了。
“你也學會加價了?”
阿古咬牙。
“七千兩!”
圖爾臉都白了。
“八千兩!”
阿古胸口一陣發悶。
八千兩,他哪來的權力答應?
但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一萬兩!”
張三爺聽到這個數,眉毛都挑起來了。
“好傢夥,鐵木爾這麼有錢?”
圖爾徹底慌了。
他哪有一萬兩?
就算把黑鷹聯盟掏空了,也湊不出這麼多。
他張了張嘴,想再加價,但終究沒敢開口。
張三爺看了看阿古,又看了看圖爾。
“行。”
“一萬兩,貨給你。”
他揮手讓手下停下。
“不過話說在前頭,銀子要是不到位,老子可不是好惹的。”
阿古鬆了口氣。
“放心,鐵木爾大將軍說話算話。”
張三爺點點頭,帶著人讓開了路。
阿古讓手下趕緊把三輛車趕過來。
圖爾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
完了。
貨保不住了。
老兵趕著車過來,突然咦了一聲。
“大人,這車……”
阿古皺眉。
“怎麼了?”
老兵跳下車,走到最後一輛車前,掀開獸皮。
裏麵裝的瓷器和絲綢,看起來確實不錯。
但老兵伸手摸了摸,臉色變了。
“大人,這些貨……”
他拿起一塊絲綢,對著月光照了照。
“這是假的。”
阿古心裏咯噔一下。
“什麼?”
他大步走過去,抓起那塊絲綢。
入手的觸感,確實不對。
楊氏的絲綢,質地柔軟,手感極佳。
但這塊絲綢,摸起來粗糙發硬,分明是次品。
阿古又拿起一個瓷瓶。
瓷瓶上的釉色不均勻,瓶口還有個小缺口。
他臉色鐵青。
假的。
這三車貨,全是假的。
阿古猛地轉頭,盯著圖爾。
“貨呢?”
“真貨在哪?”
圖爾也愣住了。
他爬起來,跌跌撞撞衝到車前。
掀開獸皮一看。
三輛車裏,全是次品。
圖爾腦子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記得,從巴圖首領那拿到的貨,都是真的。
怎麼突然就變假了?
張三爺也湊過來看了看。
他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你耍老子?”
“拿假貨糊弄老子?”
阿古也怒了。
“圖爾,你他孃的在搞什麼鬼?”
圖爾滿臉都是冷汗。
“我……我不清楚……”
“我真不清楚怎麼回事……”
張三爺啐了一口。
“草!”
“老子白忙活半天,結果是假貨?”
他掄起長刀,朝圖爾劈去。
“老子先砍了你!”
阿古也顧不上攔了。
反正圖爾這傢夥,死了也活該。
就在這時。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聲音很密集,少說也有上百匹馬。
眾人齊齊轉頭看去。
隻見一隊人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月光下,那人臉上帶著冷笑。
阿古心裏一沉。
是巴圖。
黑鷹聯盟的首領,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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