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帶著一百人,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草原的景色越來越荒涼。
原本還能看到零星的野草和灌木,到後來連根草都找不到了。
地麵全是乾裂的土地和白花花的鹼。
“大人,前麵就是白骨灘了。”
一個老兵策馬過來,指著前方。
阿古抬頭望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有水嗎?”
老兵搖頭。
“沒有。”
“這地方方圓百裡找不到一滴水。”
阿古皺眉。
他們帶的水囊已經見底了。
再往前走,萬一找不到貨物,回來的路都成問題。
但鐵木爾的命令在那,他不敢不聽。
“繼續走。”
阿古揮手。
隊伍慢慢進入白骨灘。
腳下踩著乾裂的土地,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風吹過,捲起漫天白灰。
那些白灰鑽進鼻子裏,嗆得人直咳嗽。
“大人,這地方太邪門了。”
老兵低聲說。
“傳說這裏以前死過很多人。”
“那些白灰,都是死人的骨頭磨成的。”
阿古啐了一口。
“胡說八道。”
“那是鹼土,不是骨頭。”
老兵還想說什麼,忽然前方傳來一聲驚呼。
“大人!快看!”
阿古抬頭。
隻見遠處的白茫茫中,隱約能看到幾個黑點。
“是人!”
阿古心裏一跳。
“快!過去看看!”
一百人催馬狂奔。
黑點越來越大。
阿古終於看清了。
那是十幾輛大車,車上蓋著厚厚的獸皮。
五十個勇士圍在車隊旁邊。
為首的正是圖爾。
阿古樂了。
“還真讓鐵木爾大將軍猜中了!”
他拔出彎刀。
“兄弟們!沖!”
一百人吶喊著沖了上去。
圖爾這邊也發現了他們。
“列陣!”
五十個勇士趕緊圍成圈,把車隊護在中間。
兩邊很快打在一起。
阿古武藝高強,一馬當先衝到最前麵。
他一刀砍翻一個勇士,又一腳踹倒另一個。
“圖爾!你的死期到了!”
圖爾臉色鐵青。
他想不明白,鐵木爾的人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兄弟們!頂住!”
圖爾揮刀迎戰。
兩邊人數差距太大。
圖爾的五十個人,根本擋不住阿古的一百人。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被殺得節節敗退。
圖爾急了。
“撤!快撤!”
他帶著殘兵往回跑。
阿古哪能讓他跑。
“追!”
他催馬追了上去。
就在這時。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阿古愣了一下,抬頭看去。
隻見西邊的天空,黑壓壓一片烏雲滾滾而來。
“不好!是沙暴!”
老兵驚叫起來。
阿古臉色大變。
白骨灘的沙暴,那可是要人命的。
“所有人!快找地方躲起來!”
勇士們慌了。
但這地方光禿禿一片,連塊大石頭都沒有。
往哪躲?
沙暴越來越近了。
天地間一片昏黃。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的鹼土和沙子。
阿古咬牙。
“所有人下馬!”
“背靠背蹲下!”
“用披風蓋住頭!”
勇士們趕緊照辦。
一百個人蹲在地上,擠成一團。
沙暴來了。
天地間什麼都看不見了。
狂風吹得人東倒西歪。
鹼土和沙子打在身上,疼得像刀割。
阿古死死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鹼土從披風的縫隙裡鑽進來,嗆得他喘不過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半個時辰,也可能是一個時辰。
風終於小了。
阿古掀開披風,站起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停在不遠處的車隊,不見了。
圖爾和他的人,也不見了。
地上厚厚一層鹼土,把所有的痕跡都蓋住了。
阿古急了。
“找!給我找!”
勇士們四散開來。
但找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
老兵走過來。
“大人,找不到了。”
“沙暴把車轍都蓋住了。”
阿古不甘心。
“繼續找!”
“挖地三尺也要把車隊找出來!”
就在這時。
一個勇士從遠處跑過來。
“大人!那邊有動靜!”
阿古跟著他跑過去。
隻見不遠處的地麵上,隆起一個小土包。
土包在動。
阿古上前幾步,用刀尖挑開鹼土。
下麵埋著一個人。
那人滿臉是血,奄奄一息。
是圖爾的一個手下。
阿古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出來。
“車隊呢?”
那人嘴唇乾裂,說不出話。
阿古拿出水囊,餵了他一口水。
那人總算緩過來。
“車隊…車隊被沙暴吹散了…”
“圖爾大人帶著幾輛車…往北邊去了…”
阿古追問。
“還有幾輛?”
那人搖頭。
“不…不知道…”
“屬下被沙暴吹倒…就不省人事了…”
阿古站起來。
北邊。
他轉身看向那個方向。
北邊已經不是白骨灘了。
那是黑鷹聯盟的腹地。
圖爾要是回到那,阿古這一百人再追,就是送死。
老兵走過來。
“大人,咱們還追嗎?”
阿古沉默了。
鐵木爾大將軍的命令是,找到貨物就派人回去報信。
現在貨物的大概方向有了。
但具體在哪,還不清楚。
阿古咬了咬牙。
“派二十個人回去報信。”
“告訴大將軍,貨物在圖爾手裏,往北邊去了。”
老兵愣了。
“那咱們呢?”
阿古拍了拍腰間的彎刀。
“咱們繼續追。”
“就算追到黑鷹聯盟的老巢,也要把貨物的下落弄清楚。”
老兵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這…”
阿古擺手。
“別廢話了。”
“快去。”
老兵不敢多說,轉身去挑人。
很快,二十個勇士騎上馬,往回趕。
阿古帶著剩下的八十人,繼續往北追。
白骨灘邊緣。
太陽已經落山了。
草原上一片昏暗。
圖爾帶著三輛大車,停在一片亂石堆旁。
他身邊隻剩下十幾個人。
其他人都在沙暴中走散了。
圖爾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臉上全是血痕,披風也被撕得稀爛。
“大人,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一個勇士問。
圖爾沒回答。
他抬頭看著遠處的地平線。
阿古那個混蛋,肯定還在追。
再往前走,就能回到黑鷹聯盟的地盤。
到時候有大軍支援,阿古再厲害也翻不了天。
但問題是,這三輛車裏的貨物,還能不能保得住。
圖爾站起來,走到車前。
他掀開獸皮,看了看裏麵的瓷器和絲綢。
這些東西,可是巴圖首領的命根子。
要是丟了,他圖爾也活不成。
圖爾轉身看向手下。
“咱們連夜趕路。”
“天亮之前,一定要趕回大營。”
手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都累得不行了。
但看到圖爾那張陰沉的臉,誰也不敢說不。
“是。”
車隊又動了起來。
三輛大車在夜色中搖搖晃晃。
圖爾騎在馬上,不時回頭看。
身後黑漆漆一片。
看不到阿古的影子。
但圖爾總覺得,那個混蛋就在不遠處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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