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楊昭派出了兩百名精銳士兵。
這些人都是鎮北關守軍裡挑出來的老兵。
他們穿著普通衣服，揹著乾柴和火油，悄悄摸向異族大營旁邊的樹林。
領隊的是個叫張虎的百戶。
這人三十齣頭，臉上有道疤，打仗勇猛，腦子也靈活。
張虎帶著人繞了一大圈，從樹林的西邊摸進去。
樹林很大，裏麵的樹都是鬆樹和楊樹。
秋天到了，樹葉都幹了，踩上去沙沙響。
張虎揮手，示意士兵們散開。
士兵們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每隔百步放一個人。
他們把乾柴堆在樹下，澆上火油。
張虎看看天色，太陽快落山了。
他對身邊的士兵說。
“等天黑了再點火。”
士兵點頭。
張虎找了個地方坐下，拿出乾糧啃了起來。
他心裏盤算著，等火燒起來了，異族肯定會亂。
到時候楊大人就能趁機反擊。
天色漸漸暗下來。
樹林裏隻剩下蟲鳴聲。
張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乾柴堆旁邊，從懷裏掏出火摺子。
吹燃火摺子，扔到乾柴上。
火苗躥起來，很快就把乾柴點著了。
張虎轉身，朝樹林裏大喊。
“動手！”
樹林各處，火光接連亮起。
士兵們點燃了所有的火堆。
火勢很快蔓延開來。
秋天的樹葉乾燥易燃，火苗順著樹榦往上爬，轉眼就把整棵樹吞沒了。
風一吹，火勢更猛。
樹林裏火光衝天。
張虎看著火勢，滿意地笑了。
“撤！”
士兵們轉身，快步往樹林外麵跑。
火勢越燒越大，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異族大營裡，士兵們正在吃晚飯。
忽然，有人指著樹林方向大喊。
“著火了！”
所有人都抬頭看去。
樹林裏火光衝天，濃煙滾滾，朝大營飄過來。
士兵們慌了。
“怎麼回事？”
“樹林怎麼著火了？”
鐵木爾衝出營帳，看著樹林方向。
他臉色鐵青。
“誰幹的？”
身邊的副將說。
“肯定是楊昭！”
鐵木爾咬牙。
“這個楊昭，招數真夠陰險的！”
他轉身，對副將說。
“派人去滅火！”
副將搖頭。
“大將軍，火太大了，滅不了。”
鐵木爾抬頭看去。
火勢已經蔓延到整片樹林，濃煙遮天蔽日。
他心裏明白，滅火是不可能的了。
隻能等火自己滅。
但問題是，濃煙一直往大營飄。
士兵們在濃煙裡待久了，肯定會出問題。
鐵木爾想了想，咬牙說。
“傳令下去，全軍撤退十裡！”
副將愣了一下。
“撤退？”
鐵木爾點頭。
“沒辦法，這裏待不了了。”
副將應聲，轉身去傳令了。
異族大營立刻忙亂起來。
士兵們收拾東西，牽著馬，往後麵撤。
鐵木爾站在那裏，看著遠處的火光。
他心裏有些不安。
楊昭這個人，每一步都算得很準。
先是截斷河水，現在又燒樹林。
這是要把他們逼到絕路。
他轉身，走進營帳，坐在那裏發獃。
腦子裏飛快地想著對策。
鎮北關裡，楊昭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火光。
蘇墨站在他身邊。
“大人，火燒起來了。”
楊昭點頭。
“嗯。”
他轉身，對蘇墨說。
“派人去盯著異族大營。”
“看他們接下來會怎麼辦。”
蘇墨應聲，轉身去辦了。
楊昭站在城牆上，臉上露出笑容。
火燒樹林，隻是第二步。
接下來，還有第三步。
他要讓異族徹底亂套。
第二天早上，異族大營的士兵們醒來，發現營地周圍全是濃煙。
空氣裡都是焦糊味。
士兵們咳嗽不止。
有的士兵被熏得眼睛發紅，流眼淚。
更要命的是，河水斷了，他們沒辦法洗臉。
有的士兵口渴得厲害，隻能喝存下來的水。
但那點水，根本不夠。
營地裡怨聲載道。
“這日子沒法過了！”
“連水都喝不上！”
“大將軍到底想怎麼樣？”
鐵木爾聽到這些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站在營帳外麵，看著士兵們。
心裏很清楚，軍心已經動搖了。
再這樣下去，軍隊就要嘩變了。
他轉身，走進營帳，對副將說。
“派人去找水源。”
副將點頭。
“是。”
鐵木爾又說。
“另外，派一千騎兵，去襲擊鎮北關的糧道。”
“楊昭既然敢跟我們玩這種手段，那我們也不能客氣。”
副將應聲，轉身去辦了。
鐵木爾坐在那裏，端起水囊喝了一口。
水囊裡的水已經不多了。
他放下水囊，心裏嘆了口氣。
這次的對手，真不好對付。
鎮北關外十裡處，有一條小道。
這條小道是鎮北關運糧的必經之路。
道路兩邊都是荒地，偶爾有幾棵枯樹。
這天下午，一支運糧隊正沿著小道往鎮北關走。
隊伍有五十輛馬車，每輛車上都裝滿了糧食。
押運的是一百名守軍士兵。
領隊的是個姓王的把總。
王把總騎著馬，走在隊伍最前麵。
他回頭看了看後麵的馬車，滿意地點頭。
這批糧食，夠鎮北關吃半個月的。
隻要運回去，楊大人肯定會誇獎他。
王把總正想著，忽然前麵傳來馬蹄聲。
他抬頭一看，臉色大變。
前麵出現了一大群騎兵。
粗略一數，至少有一千人。
騎兵們穿著獸皮大衣，手裏拿著彎刀。
正朝運糧隊衝過來。
王把總大喊。
“戒備！”
士兵們立刻拿起兵器，圍在馬車周圍。
但他們隻有一百人，而對麵有一千騎兵。
根本不是對手。
騎兵很快衝到跟前。
領頭的是個異族將領，臉上有絡腮鬍。
他舉起彎刀，大喊。
“殺！”
騎兵們衝進運糧隊，揮舞彎刀砍殺。
士兵們拚命抵抗，但很快就被衝散了。
王把總被兩個騎兵圍攻，左支右絀。
忽然，一個騎兵從側麵衝過來，一刀砍在王把總的肩膀上。
王把總慘叫一聲，從馬上摔下來。
他捂著肩膀，趴在地上。
異族將領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他。
“大乾的運糧隊？”
王把總咬牙不說話。
異族將領冷笑。
“不說也沒關係。”
“反正糧食我們收了。”
他揮手。
“把糧食全部燒了！”
騎兵們點燃火把，扔到馬車上。
馬車立刻燒了起來。
火勢很快蔓延，五十輛馬車全部被燒毀。
糧食在火裡劈啪作響。
異族將領看著火光，滿意地笑了。
“撤！”
騎兵們轉身，快速撤離。
王把總趴在地上，看著燒毀的糧食。
心裏又痛又怒。
這批糧食沒了，鎮北關肯定會缺糧。
他掙紮著站起來，捂著傷口，往鎮北關跑。
鎮北關裡，楊昭收到訊息，臉色沉了下來。
蘇墨站在他麵前，低著頭。
“大人，運糧隊被襲擊了。”
“五十車糧食全部被燒毀。”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
楊昭放下茶杯，看著蘇墨。
“傷亡情況呢？”
蘇墨說。
“死了三十人，重傷二十人。”
“王把總受了傷，但人還活著。”
楊昭點頭。
“讓軍醫好好照顧傷員。”
蘇墨應聲。
楊昭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
鐵木爾這一招，算是打中了他的軟肋。
鎮北關的糧食本來就不多。
現在又損失了五十車，更加緊張了。
但楊昭並不慌。
他轉身，對蘇墨說。
“派人去附近的縣城，調集糧食。”
“另外，從今天開始，全城實行配給製。”
“每個人每天隻能領固定的糧食。”
蘇墨點頭。
“是。”
楊昭又說。
“告訴李沐風，讓他繼續守住石壩。”
“異族現在肯定很缺水，撐不了多久了。”
蘇墨應聲，轉身去辦了。
楊昭站在地圖前，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鐵木爾敢襲擊運糧隊，說明他已經急了。
這是好事。
隻要再逼他一把，他肯定會撤退。
楊昭走到桌邊，提筆寫了一封信。
寫完後，他叫來一個親兵。
“把這封信送到京城，交給皇上。”
親兵接過信，轉身離開了。
楊昭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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