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楊昭。
“什麼辦法?”
楊昭抬起頭。
“臣請皇上召集朝臣,明日早朝,讓李煜當麵對質。”
皇上沉默片刻。
“可李煜在朝中勢力龐大,朕怕他提前得到訊息,做足準備。”
楊昭笑了。
“那就正好。”
“臣要看看,他準備了什麼說辭。”
皇上盯著楊昭看了半晌,突然笑出聲。
“好,朕答應你。”
“明日早朝,朕要看看這場戲怎麼唱。”
楊昭退出禦書房。
走到宮門外,李沐風迎了上來。
“大人,皇上怎麼說?”
楊昭翻身上馬。
“明日早朝見分曉。”
“回府。”
車隊穿過長街,回到楊府。
管家迎了出來。
“大人,蘇先生在書房等您。”
楊昭點頭,直接去了書房。
蘇墨正在翻看賬本,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大人回來了?”
楊昭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信裡說的那些官員,查清楚了嗎?”
蘇墨遞過一份名單。
“這些人都跟李煜有往來。”
“有的收了他的銀子,有的跟他合夥做生意。”
楊昭接過名單,掃了幾眼。
上麵至少有三十個官員的名字。
從六部尚書到地方知府,什麼級別的都有。
“李煜這些年,倒是經營得不錯。”
蘇墨嘆了口氣。
“何止不錯。”
“朝中大半官員,都欠他人情。”
“明日早朝,恐怕會有不少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楊昭把名單放下。
“替他說話?”
“那就讓他們說。”
“臣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保他。”
蘇墨猶豫了一下。
“大人,有句話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楊昭抬頭。
“說。”
蘇墨壓低聲音。
“李煜背後還有人。”
“臣查到,他每年給某位王爺送銀子。”
“數目不小。”
楊昭手裏的茶杯停在半空。
“哪位王爺?”
蘇墨搖頭。
“臣還沒查清楚。”
“但能讓李煜這麼巴結的,恐怕不是小人物。”
楊昭放下茶杯。
“繼續查。”
“不管背後是誰,臣都要把這個案子辦到底。”
蘇墨點頭退了出去。
楊昭獨自坐在書房,翻著那些賬本。
賬本上記錄的每一筆銀子,都沾著百姓的血。
他越看越氣。
窗外天色漸暗。
丫鬟送來晚飯,楊昭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
他回到臥房,躺在床上。
腦子裏全是明日早朝的場景。
這一夜,楊昭幾乎沒睡。
天剛亮,他就起了床。
換上朝服,帶著李沐風和幾個錦衣衛,往皇宮趕去。
宮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官員。
楊昭一出現,人群裡立刻傳來竊竊私語。
“他就是楊昭?”
“聽說他在湖州抓了不少皇商。”
“李大人都被他氣病了。”
楊昭裝作沒聽見,徑直走進宮門。
早朝開始。
皇上坐在龍椅上,掃視著群臣。
“今日有何事要奏?”
李煜從人群裡走出來,跪在殿中。
“臣有本奏。”
皇上點頭。
“講。”
李煜抬頭。
“臣彈劾欽差楊昭,在湖州擅自抓捕皇商,破壞地方穩定。”
“臣請皇上嚴懲楊昭,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殿裏立刻有十幾個官員站了出來。
“臣附議。”
“臣也附議。”
皇上沒說話,轉頭看向楊昭。
“楊卿,你怎麼說?”
楊昭走出佇列,跪在殿中。
“回皇上,臣在湖州抓的不是皇商,是蛀蟲。”
李煜冷笑。
“蛀蟲?”
“你有何證據說他們是蛀蟲?”
楊昭揮手。
錦衣衛抬著幾個大箱子走進殿裏。
箱子開啟,裏麵全是賬本和銀票。
“這些就是證據。”
楊昭拿起一本賬本。
“第四年三月,陳家壟斷湖州布匹生意,哄抬價格。”
“原價二十文一匹的布,賣到八十文。”
“利潤二十三萬兩。”
他又拿起另一本。
“第六年七月,周家強征南郊田地三千畝。”
“轉手賣給朝廷,每畝賺二十八兩。”
“利潤八萬四千兩。”
殿裏安靜得可怕。
李煜臉色煞白。
“這些賬本是假的。”
“你為了汙衊臣,偽造證據。”
楊昭笑了。
“偽造?”
“那臣再念一筆。”
他拿起第三本賬本。
“第五年冬月,錢家、周家、陳家聯合,給李煜送銀子五十萬兩。”
“用途:打點朝中關係,疏通各路官員。”
殿裏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李大人收了五十萬兩黑心錢?”
“這可是大罪。”
李煜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胡說。”
“臣從未收過他們的銀子。”
楊昭把賬本遞給太監。
“皇上請過目。”
“上麵每一筆銀子的去向,都記得清清楚楚。”
太監接過賬本,遞給皇上。
皇上翻開看了幾頁。
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把賬本摔在地上。
“李煜,你還有何話說?”
李煜趴在地上。
“皇上,臣冤枉。”
“這些賬本都是楊昭偽造的。”
“臣從未做過這些事。”
楊昭走到李煜麵前。
“偽造?”
“那你敢不敢當眾對質?”
李煜抬頭。
“對質就對質。”
“臣有什麼不敢的?”
楊昭轉身對皇上說。
“皇上,臣已將錢家、周家、陳家的家主押到京城。”
“請皇上傳他們上殿,當麵對質。”
皇上點頭。
“傳。”
不到一炷香時間。
錢老爺、周家主、陳平安被押進殿裏。
三人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皇上指著他們。
“你們可認識李煜?”
錢老爺抬頭看了李煜一眼。
“認識。”
“臣等每年都給他送銀子。”
周家主也點頭。
“臣也送過。”
“加起來至少有五十萬兩。”
陳平安趴在地上。
“臣也送過。”
“李大人說,有他在朝中照應,臣等的生意就不會出問題。”
殿裏一片嘩然。
李煜趴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皇上猛地拍了桌子。
“好一個李煜。”
“朕還以為你是個清官,原來也是個貪官汙吏。”
李煜渾身發抖。
“皇上,臣知錯了。”
“求皇上饒臣一命。”
皇上冷笑。
“饒你一命?”
“朕倒要看看,你這些年還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他轉頭對楊昭說。
“楊卿,這案子就交給你查。”
“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楊昭跪下。
“臣遵旨。”
早朝結束。
李煜被押了下去。
那些站出來替李煜說話的官員,全都縮在人群裡不敢出聲。
楊昭走出大殿。
蘇墨迎了上來。
“大人,李煜背後的那位王爺,臣查出來了。”
楊昭停下腳步。
“誰?”
蘇墨壓低聲音。
“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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