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盯著那張臉，半晌沒說話。
這個黑衣人，竟然是丞相府的護衛統領，張虎。
張虎被李沐風按在地上，臉色鐵青，卻一言不發。
大總管渾身顫抖，指著張虎喊道：“就是他！就是他讓我去牢裏殺那三個禁軍的！”
楊昭走到張虎麵前，蹲下身。
“張統領，你跟著丞相多少年了？”
張虎冷笑一聲，偏過頭不說話。
“二十年？還是三十年？”楊昭繼續問。“丞相府待你不薄吧？怎麼這次要你出來殺人滅口？”
張虎咬緊牙關，依舊不開口。
楊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也罷，不說就不說。反正我抓到你了，丞相那邊也逃不掉。李將軍，把這兩個人都押回去，關進天牢。”
張虎猛地抬頭，眼裏閃過慌亂。
“你敢！”
“我敢不敢，你馬上就知道了。”楊昭轉身往外走。“對了，記得告訴丞相，明天午時我會去拜訪他。”
張虎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終於開口：“楊大人，你放了我，我什麼都告訴你。”
楊昭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現在想說了？晚了。”
“楊大人！”張虎喊道。“太子的死，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背後的人，你惹不起！”
楊昭轉過身，盯著張虎。
“是誰？”
張虎張了張嘴，正要說話，突然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
他瞪大眼睛，嘴裏湧出黑血，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李沐風大驚，上前檢視：“大人，他中毒了！”
楊昭臉色驟變，衝到張虎身邊。
張虎已經沒了氣息，嘴角還殘留著黑色的血跡。
“怎麼會……”李沐風檢查了一遍。“他身上藏了毒藥？”
楊昭搖頭，指著張虎的牙齒。
“是牙齒裡藏的毒囊。咬破就會毒發身亡。”
大總管嚇得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楊昭走到他麵前，語氣冰冷。
“看到了嗎？這就是背叛的下場。你要是不想死，現在就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大總管哭喪著臉，連連磋頭。
“我說！我全說！”
“太子府今天鬧事，是誰讓你帶頭的？”
“是……是張虎。他說太子府的人都要死，讓我帶人去楊府鬧事，好讓您分心。”
“那三個禁軍是誰安排的？”
“也是張虎。他說那三個人是西北邊軍調來的，都是太子府的舊人。讓他們押解太子，半路上動手殺了太子。”
楊昭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張虎是丞相的人，那丞相為什麼要殺太子？”
大總管搖頭。
“這個我不知道。張虎隻是讓我照辦，別的什麼都沒說。”
楊昭沉默片刻。
“太子府還有什麼人知道這件事？”
“沒了，就我一個。”大總管哭道。“太子府其他人都不知情。”
“好。”楊昭轉身對李沐風說。“把他也關進天牢，看好了，別讓他死。”
李沐風領命，帶人把大總管押了下去。
柳如煙從廟外走進來，看著地上張虎的屍體。
“線索又斷了。”
“斷了也好。”楊昭走到廟門口，看著遠處的夜色。“至少我現在知道是誰在背後動手了。”
“丞相？”
“沒錯。”楊昭回頭看著柳如煙。“丞相和皇後聯手，殺了太子，毀滅證據。現在他們恐怕正等著我去送死。”
柳如煙皺眉。
“那你還要去丞相府？”
“不去不行。”楊昭嘆了口氣。“皇帝給我一天時間，明天午時之前要是查不出結果，我就得進天牢。”
“那怎麼辦？”
“辦法總會有的。”楊昭上了馬車。“先回府再說。”
回到楊府，蘇墨已經在書房等著了。
“大人，查到了。丞相府今天有人秘密出城，去了城外的一座莊子。”
楊昭心裏一動。
“什麼莊子？”
“是二皇子的私產。”蘇墨壓低聲音。“據說二皇子今晚也在那座莊子裏。”
楊昭冷笑。
“丞相和二皇子勾結，看來這盤棋下得不小。”
“大人，我們要不要去那座莊子查探一番？”
“不必。”楊昭搖頭。“現在去打草驚蛇，反而不美。等明天我去了丞相府，再看他們怎麼應對。”
蘇墨欲言又止。
“大人，明天去丞相府，恐怕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也得去。”楊昭站起身。“張虎死了，線索斷了，但我還有一張底牌。”
“什麼底牌？”
楊昭沒有回答，隻是轉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清冷，照著楊府的院牆。
“通知李將軍，明天備好人馬，跟我一起去丞相府。”
第二天一早，楊昭帶著李沐風和三十名護衛，直奔丞相府。
丞相府門口，管家依舊笑臉相迎。
“楊大人，老爺已經在書房等候了。”
楊昭沒有理他，徑直走進府去。
丞相正在書房裏喝茶，看到楊昭進來，放下茶盞。
“楊大人來得早啊。”
“丞相，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楊昭在椅子上坐下。“太子是你殺的，對不對？”
丞相笑了。
“楊大人說笑了。老夫一個文臣，怎麼會殺人？”
“文臣不會殺人？”楊昭冷笑。“那你的護衛統領張虎昨晚在城南破廟裏死了，這個怎麼解釋？”
丞相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平靜。
“張虎？老夫不知道他為何去了城南。”
“是嗎？”楊昭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那這封信又是怎麼回事？”
丞相接過信，掃了一眼，臉色徹底變了。
這封信是張虎寫給丞相的，詳細記錄了殺太子的計劃。
“這……這是假的！”丞相把信摔在桌上。“楊大人，你休想用這種手段陷害老夫！”
“陷害？”楊昭站起身。“丞相，這封信是在張虎身上搜出來的。太子府的大總管也招了，說是你指使張虎殺人滅口。”
丞相冷笑。
“大總管的口供，能信嗎？他現在生死不明，說不定早就被你殺了。”
“他沒死，就關在天牢裏。”楊昭走到丞相麵前。“丞相要不要跟我去天牢一趟，當麵對質？”
丞相臉色鐵青，猛地拍案而起。
“楊昭！你欺人太甚！”
話音剛落，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十名丞相府的護衛衝進書房，將楊昭團團圍住。
李沐風拔刀護在楊昭身前。
“丞相，你這是要造反嗎？”
丞相冷笑。
“造反？老夫隻是在保護自己。楊大人，你今天來丞相府，恐怕是有來無回了。”
楊昭沒有慌亂，反而笑了。
“丞相，你以為我會一個人來送死？”
丞相愣了一下。
楊昭拍了拍手。
府外突然響起整齊的腳步聲，數百名禁軍將丞相府團團圍住。
領頭的正是禁軍統領王安。
“奉陛下旨意，查封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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