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地牢裏,油燈火苗跳躍,映照出王福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他被鐵鏈鎖在刑架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汗水浸透了那身昂貴的綢緞。李沐風就站在一旁,手裏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刀尖時不時在王福的喉嚨處虛晃一下。
楊昭坐在不遠處的太師椅上,手裏端著一盞溫茶,熱氣氤氳,遮住了他的神色。
“王管家,這地方滋味如何?”楊昭抿了口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老友敘舊。
王福哆嗦著,牙齒磕得咯咯響:“楊大人……您這是私設公堂……要是讓皇上知道了……”
“私設公堂?”楊昭輕笑一聲,放下茶杯,“王管家怕是忘了,你今晚在刑部大牢幹了什麼。殺人滅口,毀壞證據,哪一條拿出來,都夠你死個十回八回。我現在把你關在這,其實是在救你的命。”
王福眼神閃爍,強撐著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隻是路過……”
“路過路過到柴房裏去了?”李沐風冷哼一聲,短刀猛地紮進王福耳邊的木架,震得鐵鏈嘩啦作響,“老實點!大人的耐心有限。”
楊昭擺了擺手,示意李沐風退下。他站起身,走到王福麵前,從懷裏摸出那枚東宮私印,在指尖靈活地轉動著。
“這東西,你應該很眼熟吧?”
看到那枚玉印,王福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這是太子的命根子,也是他王福的催命符。
“太子讓你去殺張猛,是因為張猛手裏有他勾結邊將、剋扣軍餉的賬本,對嗎?”楊昭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驚雷。
王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楊昭:“你……你怎麼知道?”
楊昭當然不會告訴他,通過係統的【資料沙盤】和【人才洞察】,他早就把太子這些年的資金流向摸得清清楚楚。張猛不過是個執行者,真正的核心秘密,一直藏在東宮的地下密室裡。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楊昭盯著王福的眼睛,“王福,你是個聰明人。太子現在被關在宗人府,他自身難保,你覺得他會為了保你,去跟皇上硬頂嗎?不,他隻會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你身上,說你假傳聖旨,說你擅作主張。”
王福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給太子當了十幾年的狗,太瞭解那位主子的性子了。刻薄寡恩,過河拆橋,那是太子的拿手好戲。
“想活命嗎?”楊昭丟擲了誘餌。
王福猛地抬頭:“楊大人……您能保住我?”
“隻要你把那本真正的賬本交出來,並作為汙點證人,在早朝上指證太子。”楊昭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保證,你不僅能活命,還能帶著一筆錢,遠走高飛。”
王福沉默了很久,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在賭,賭楊昭的信譽,也在賭自己的命。
“賬本……不在我身上。”王福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在城南枯井巷第三棵老槐樹下麵的地磚裡。那是太子的死穴,他一直讓我盯著,準備萬一哪天出事,用來要挾朝中那些拿過錢的大臣。”
楊昭對李沐風使了個眼色,李沐風心領神會,立刻帶著幾名精銳手下消失在夜色中。
半個時辰後,李沐風帶著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回到了地牢。
楊昭拆開包裹,裏麵是一本泛黃的冊子,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筆軍餉的去向,以及那些參與分贓的官員名單。
“好,很好。”楊昭看著賬本,眼中寒芒大盛,“有了這東西,太子這輩子都別想從宗人府出來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金鑾殿外,文武百官已經到齊,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昨晚太子被押入宗人府的訊息已經傳遍了京城,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位儲君是不是真的要倒台了。
楊昭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步履穩健地走上台階。不少官員看到他,紛紛避讓,眼神中既有畏懼也有好奇。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尖銳的嗓音,一身龍袍的皇帝緩步走上龍椅。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顯然昨晚也沒睡好。
“眾卿家,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皇帝擺了擺手,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
朝堂上一片死寂。誰都知道今天的主菜是什麼,但誰也不敢第一個跳出來觸黴頭。
“臣,楊昭,有本奏!”
楊昭邁步而出,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皇帝抬起頭,看著楊昭:“楊愛卿,你有何事?”
“臣要彈劾太子,勾結邊將,剋扣軍餉,謀害忠良,其罪當誅!”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雖然大家心裏都有數,但像楊昭這樣直接在大殿上喊出“其罪當誅”的,還是頭一個。
“楊昭!你放肆!”一名老臣跳了出來,正是太子的鐵杆支援者,禮部尚書周大人,“太子乃國之根本,即便有錯,也自有皇上教導,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
楊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周大人,你是怕太子倒了,你那些在江南買的宅子和良田沒人遮掩了吧?”
周大人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你……你血口噴人!”
楊昭沒理會他,直接從懷裏掏出那本賬本,雙手呈上。
“皇上,這是東宮的秘密賬本。上麵詳細記錄了過去三年,太子如何通過張猛,將原本撥往北疆的五十萬兩軍餉,層層盤剝,最後落入私人腰包的證據。”
皇帝示意太監將賬本取上來。他翻開看了幾頁,手開始微微顫抖。
“不僅如此。”楊昭繼續說道,“昨晚太子府管家王福,奉太子之命,潛入刑部大牢,試圖殺人滅口。幸得臣早有防備,已將王福抓獲。此時,王福就在殿外候旨,願當麵陳述罪狀。”
皇帝猛地合上賬本,眼中怒火中燒:“宣王福進殿!”
片刻後,王福被兩名侍衛架著走進了金鑾殿。他此時已經徹底豁出去了,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將太子的所作所為交代得一乾二淨。
朝堂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那些原本還想為太子說話的官員,此時個個縮著脖子,生怕被楊昭點到名。
“啪!”
皇帝猛地一拍龍案,震得上麵的筆墨紙硯都跳了起來。
“畜生!這個畜生!”皇帝站起身,在龍椅前來回踱步,“朕給了他一切,他竟然敢動軍餉!那是邊疆將士的命!那是大乾的命脈!”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跪在下方的王福:“你說的,句句屬實?”
“奴才若有半句虛言,願受五馬分屍之刑!”王福磕頭如搗蒜。
皇帝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看向楊昭,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楊愛卿,你立了大功。”
楊昭躬身行禮:“臣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此乃分內之事。”
“傳旨!”皇帝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太子德不配位,倒行逆施,即日起廢黜太子之位,貶為庶人,終身囚禁於宗人府,非死不得出!”
“嘩——”
整個金鑾殿徹底炸開了鍋。廢儲!這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皇上開恩啊!”幾名老臣跪倒在地,哭喊著。
“誰再求情,與太子同罪!”皇帝一句話,直接讓所有人閉了嘴。
楊昭站在大殿中央,感受著四周或敬畏或仇視的目光,心裏卻沒有多少喜悅。他知道,廢掉太子隻是第一步。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長公主突然開口了。
“父皇,太子雖廢,但賬本上涉及的那些官員,若不嚴懲,怕是難以平息眾怒。”
皇帝看向長公主,又看向楊昭:“楊昭,這件事,朕交給你去辦。凡是涉及此案者,不論官職大小,一律嚴查到底!”
楊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這可是個擴充勢力、清洗政敵的大好機會。
“臣,領旨!”
退朝後,楊昭走出大殿。陽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柳如煙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看到楊昭出來,她快步迎了上去,低聲問道:“成了?”
楊昭點了點頭:“太子廢了。”
柳如煙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但那些被牽連的官員,怕是會狗急跳牆。你要小心。”
楊昭笑了笑,正要說話,卻見李沐風神色匆匆地跑了過來。
“大人,不好了!廢太子在宗人府裡鬧自殺,非要見您一麵,說是有個關於您身世的秘密,要親口告訴你。”
楊昭眉頭微皺。身世的秘密?
原主那個“癡傻”的病,難道真的另有隱情?
“走,去宗人府。”楊昭翻身上馬,眼神中透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隱約感覺到,一個更大的陰謀,正緩緩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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