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的喊聲在牢房裏回蕩。
秦檜倒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裏不停往外湧血。
他想說話,可喉嚨裡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腦子裏閃過的全是那幾張紙條。
那些賬目,那些數字,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可他怎麼就沒想到,那些全是他自己當年乾的事?
楊昭。
楊昭!
秦檜握緊拳頭,指甲扣進掌心的肉裡。
可沒用了。
他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在流失,呼吸越來越困難。
太醫被叫來的時候,秦檜已經沒了氣息。
太醫檢查了一遍,搖頭。
“相爺這是急火攻心,氣血逆行。”
“迴天乏術了。”
獄卒愣在原地。
秦檜就這麼死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宮裏。
皇帝正在批閱奏摺,聽到太監的稟報,手裏的筆頓了頓。
“秦檜死了?”
太監低著頭。
“是,陛下。”
“太醫說是急火攻心。”
皇帝沉默了片刻,把筆放下。
“傳旨,禦史台即刻查封秦府所有財產。”
“秦檜在任期間的所有賬目,全都重新審查。”
太監應了聲,退下了。
皇帝坐在龍椅上,揉了揉眉心。
秦檜這個人,能力是有的。
可這些年做的事,他也不是不清楚。
隻是朝堂平衡,不好輕易動手。
現在秦檜自己把把柄送上來,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皇帝抬起頭,看向殿外。
“去,宣楊昭入宮。”
驛館裏,楊昭剛聽李沐風彙報完秦府的情況。
太監就到了。
“楊大元帥,陛下宣您入宮。”
楊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吧。”
進了宮,皇帝正坐在禦書房裏。
楊昭行禮。
“臣參見陛下。”
皇帝擺手。
“起來吧。”
“秦檜的事,你都聽說了?”
楊昭點頭。
“臣聽說了。”
“沒想到秦相會落到這個地步。”
皇帝盯著他。
“你沒想到?”
“那些紙條,是不是你設的局?”
楊昭臉上沒什麼表情。
“陛下,那些紙條上的賬目,全都是秦檜自己的事。”
“臣隻是讓韓將軍把當年的賬本儲存好,等著有人來查。”
“至於秦檜派人去查,還把自己的罪證當成臣的把柄,這可怪不得臣。”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你這小子,心眼可真夠多的。”
“秦檜在朝中這麼多年,沒想到最後栽在自己手裏。”
楊昭拱手。
“陛下明鑒。”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
“秦檜死了,朝堂上少了個人。”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楊昭想了想。
“陛下,秦檜這次查出來的賬目,不隻是他自己的事。”
“兵部這些年的賬,怕是有不少問題。”
“臣建議,徹查兵部歷年賬目。”
“該罰的罰,該殺的殺。”
皇帝轉過身。
“你是想借這個機會,把兵部那些蛀蟲全都清理掉?”
楊昭點頭。
“正是。”
“兵部管著天下兵馬糧草,要是賬目不清,日後打仗,怕是要誤事。”
皇帝沉吟片刻。
“好。”
“朕給你這個權力。”
“你去查,查出什麼,直接稟報給朕。”
楊昭拱手。
“臣領旨。”
出了宮,李沐風早就在外麵等著了。
“大元帥,陛下怎麼說?”
楊昭上了馬車。
“陛下讓我查兵部的賬。”
“這次,可以好好清理一遍了。”
李沐風跟著上了馬車。
“大元帥,兵部那邊,怕是有不少人要倒黴。”
楊昭靠在車壁上。
“倒黴也是他們自己找的。”
“這些年,兵部虛報軍費,剋扣糧餉,死了多少邊關將士?”
“這次,就讓他們都吐出來。”
馬車往驛館方向走。
兵部尚書府上,氣氛凝重。
尚書大人坐在書房裏,臉色鐵青。
幕僚站在一邊,小心翼翼地說話。
“大人,秦相的事,怕是要牽連到咱們。”
“那些賬目,咱們當年也經手過不少。”
尚書大人一拍桌子。
“我怎麼會不清楚?”
“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秦檜都死了,楊昭那小子,現在正盯著兵部。”
幕僚咬了咬牙。
“大人,要不,咱們先把賬目藏起來?”
“或者直接毀了?”
尚書大人瞪了他一眼。
“你以為楊昭是傻子?”
“秦檜剛出事,咱們就毀賬本?”
“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幕僚不說話了。
尚書大人在屋裏走了幾圈,突然停下。
“去,給我準備銀票。”
“我要去見楊昭。”
幕僚愣了愣。
“大人,您這是?”
尚書大人冷笑。
“秦檜死了,楊昭現在手握大權。”
“咱們不去巴結他,難道等著被他收拾?”
幕僚點頭。
“大人英明。”
“我這就去準備。”
第二天,兵部尚書帶著厚禮,登門拜訪楊昭。
楊昭坐在廳裡,看著尚書大人滿臉堆笑地走進來。
“楊大元帥,下官久仰大名。”
“今日特來拜訪,還請大元帥不要見怪。”
楊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尚書大人客氣了。”
“不知今日來訪,有何貴幹?”
尚書大人笑著走上前。
“聽說大元帥要查兵部的賬。”
“下官特來,想為大元帥分憂。”
楊昭放下茶碗。
“尚書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尚書大人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雙手遞上去。
“這是下官的一點心意。”
“還請大元帥笑納。”
楊昭看了看那疊銀票,沒接。
“尚書大人這是要賄賂我?”
尚書大人臉色一僵。
“不敢,不敢。”
“這隻是下官的一點敬意。”
楊昭站起身。
“尚書大人,查賬是陛下交代的差事。”
“該怎麼查,我心裏有數。”
“這些銀票,你還是拿回去吧。”
尚書大人臉色一變。
“大元帥,您這是不肯給下官這個麵子?”
楊昭轉過身。
“麵子?”
“尚書大人在兵部這些年,貪了多少軍費?”
“虛報了多少賬目?”
“這些事,你心裏清楚。”
“現在拿著銀票來找我,是想讓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尚書大人渾身一震。
“大元帥,您這是什麼意思?”
楊昭走到他麵前。
“我的意思很簡單。”
“你的賬,我會查得清清楚楚。”
“貪了多少,就要吐出來多少。”
“你要是識相,現在就回去,把賬目準備好。”
“要是不識相,那就等著進大牢吧。”
尚書大人臉色煞白,退後了兩步。
“楊昭,你別太過分!”
“你以為查了秦檜,就能一手遮天?”
“兵部上上下下,可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楊昭笑了。
“是嗎?”
“那咱們走著瞧。”
尚書大人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走。
李沐風從外麵進來。
“大元帥,這個尚書,怕是要搞事。”
楊昭坐回椅子上。
“讓他搞。”
“兵部那些人,早就該清理了。”
“去,讓人盯緊尚書府。”
“他要是敢毀賬本,立刻抓人。”
李沐風應了聲,轉身出去了。
兵部尚書回到府上,把幕僚叫來。
“去,把所有賬本都搬到後院。”
“今晚全燒了!”
幕僚嚇了一跳。
“大人,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
尚書大人吼道。
“不燒能怎麼辦?”
“等著楊昭查出來,送我進大牢?”
“快去!”
幕僚不敢再說,趕緊去辦了。
天黑後,尚書府的後院裏,堆了一大堆賬本。
尚書大人拿著火把,準備點火。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喊聲。
“奉禦史台之命,查封尚書府!”
“所有人,都不許動!”
尚書大人手裏的火把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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