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顧家覆滅,江南變天
第二日,天光微亮,府城籠罩在薄霧之中。楊昭乘坐的馬車緩緩駛出宅院,朝著顧氏府邸方向而去。柳如煙與蘇墨分坐兩旁,車廂內氣氛沉靜,隻偶爾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輕微響動。
“侯爺,顧氏族長顧延庭,向來以老謀深算著稱。”蘇墨低聲說,語聲裏帶了一點提醒。“他定會做困獸之鬥。”
柳如煙補充:“顧氏在江南經營數百年,其人脈關係網錯綜複雜,即便吳氏已然覆滅,他們也絕不會輕易低頭。”
楊昭沒有回應,他隻是輕闔眼簾,聽著外麵逐漸喧囂起來的市井聲。他知道顧延庭的性子,也知道顧氏的底蘊。然而,再深的底蘊,也經不起釜底抽薪。
馬車停在顧氏府邸朱漆大門前。大門緊閉,門前不見往日的車水馬龍,隻有幾名麵色凝重的守衛。李沐風早已率領寧遠衛精銳,悄無聲息地控製了顧府外圍。
楊昭一行人下了馬車,徑直走向大門。守衛們見到楊昭,先是警惕,繼而麵露驚懼,他們曾遠遠見過這位寧遠侯在京城時的風采。沒有人敢阻攔,大門吱呀一聲,緩緩向內敞開。
顧府內,氣氛壓抑。議事廳裡,顧延庭端坐主位,臉色蒼白,眼下烏青,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廳內兩側坐滿了顧氏的族老和核心成員,個個神情不安,竊竊私語。吳氏被查抄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他們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族長,吳家已然完了,我們……我們該如何是好?”一名族老顫聲問,打破了廳內的死寂。
顧延庭緊握拳頭,指節發白。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楊昭會如此雷厲風行,不留絲毫餘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沉穩而有力。
楊昭,身著一件素色長袍,緩步踏入議事廳。他身後跟著柳如煙和蘇墨,再往後,幾名寧遠衛精銳麵無表情地立在門口,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充斥整個廳堂。
顧延庭猛地抬眼,死死盯住楊昭。那平靜的麵容,沒有一絲波瀾,卻讓顧延庭心頭一顫。
“寧遠侯駕臨,顧某有失遠迎。”顧延庭強撐著,聲音沙啞。
楊昭沒有客套,直接走到廳中,環視一週。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顧氏族人,此刻正用或驚恐、或怨恨、或絕望的目光看著他。
“顧族長,今日前來,隻為一件事。”楊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顧氏絲綢,為何近期大量滯銷,甚至出現嚴重質量問題?”
此言一出,廳內立刻響起一陣騷動。
顧延庭臉色一僵,他當然知道。這正是楊昭當初設下的局。
“侯爺此言何意?”顧延庭強作鎮定,“我顧氏絲綢百年信譽,豈容他人誣陷!”
楊昭輕笑一聲,笑聲裡聽不出情緒。
“誣陷?”他看向蘇墨。蘇墨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手中展開一份厚厚的賬冊。
“顧族長,這是清吏司在京城查獲的部分證據,以及江南府尹林大人配合調查所得的顧氏罪證。”蘇墨聲音朗朗,將賬冊內容一一道來,“顧氏勾結魏國公府,壟斷江南絲綢市場,私下抬高價格,囤積居奇,擾亂市場秩序。更甚者,你們還暗中破壞楊氏工坊,挖走工匠,試圖竊取楊氏的‘改良技術’。”
顧延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些都是板上釘釘的罪證。
“至於這‘改良技術’……”楊昭接過話頭,走到一張擺放著顧氏近期生產的絲綢樣品桌前。他拿起一塊,在手中輕輕摩挲。
“顧族長,你可知道,你們從楊氏挖走的那些工匠,帶走的所謂‘改良技術’,並非完整的技術?”楊昭的語氣平淡,卻讓顧延庭心頭猛跳。
“那些技術,在初期確實能讓你們的絲綢品質提升,甚至一度超越楊氏。但那隻是表象。”楊昭將絲綢輕輕一撕,布料竟應聲而裂,纖維脆化,色澤也顯得黯淡。
廳內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們親眼看到,那塊原本看似光鮮的絲綢,在楊昭手中如同朽木般不堪一擊。
“這……這不可能!”一名族老失聲喊道,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怎麼不可能?”楊昭反問,“你們以為,楊氏的獨門技術,是那麼容易被竊取的嗎?”他將手中的破布扔回桌上,“你們得到的,隻是一套有致命缺陷的‘半成品’技術。它在短時間內能帶來虛假的繁榮,但一旦大規模生產,便會暴露其本質——纖維脆化,染料不穩,根本無法長時間儲存和使用。”
“所以,你們的庫房裏堆滿了次品,資金鏈斷裂,這都是你們咎由自取!”楊昭的聲音陡然拔高,壓過了廳內所有的喧嘩,“你們以為竊取了技術,便能高枕無憂?殊不知,那是我楊昭為你們精心準備的,致命的毒藥!”
顧延庭如遭雷擊,癱軟在椅子上。他終於明白了,楊昭從一開始就佈下了這個驚天大局。那些被他們視為珍寶的“改良技術”,竟是楊昭為他們量身定製的陷阱。
“我顧氏……我顧氏完了……”顧延庭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楊昭沒有理會顧延庭的失態,他繼續說:“吳氏私養家兵,走私禁品,已被寧遠衛查抄,吳天德及其族中核心成員,悉數被捕,等待朝廷發落。”
這句話,像一根根冰冷的鋼針,紮進了顧氏族人的心口。吳氏的下場,便是他們顧氏的未來。
“顧族長,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楊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第一,負隅頑抗,顧氏上下,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廳內眾人身軀一震,有膽小的族老已經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第二,顧氏主動向朝廷認罪,交出所有產業,配合清吏司徹查。我會向陛下進言,顧氏族人可免死罪,但終身不得再涉足商界和政界。”楊昭丟擲了他的條件,看似仁慈,實則釜底抽薪,徹底斷絕了顧氏東山再起的可能。
顧延庭掙紮著抬起頭,他看著楊昭,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他想反駁,想怒罵,可他知道,在楊昭麵前,這些都毫無意義。楊昭不僅掌握了他們的罪證,更掌握了他們的命脈。
“你……你這是要我顧氏,徹底滅絕啊!”顧延庭聲音嘶啞,充滿了悲憤。
“滅絕?”楊昭反問,“顧氏勾結權貴,擾亂市場,私下裏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你們自己心中有數。今日的下場,不過是因果報應。”
他不再看顧延庭,而是看向廳內其他顧氏族人。
“顧氏的命運,現在掌握在你們自己手中。是選擇頑抗到底,玉石俱焚,還是選擇接受現實,為家族留下一點血脈,全憑你們自己決定。”
楊昭的話,在廳內引起了巨大的騷動。族老們相互對視,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動搖。他們都是顧氏的既得利益者,自然不願坐以待斃,但楊昭的手段和決心,讓他們看不到任何希望。
終於,一名年邁的族老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族長,三思啊!我顧氏不能斷絕香火啊!”他老淚縱橫,跪在了顧延庭麵前。
“是啊族長!吳家血淋淋的教訓就在眼前,我們不能再執迷不悟了!”
顧氏族人紛紛下跪,懇求顧延庭做出選擇。
顧延庭閉上眼睛,兩行清淚無聲滑落。他一生叱吒風雲,沒想到最終會敗在一個年輕人手中,敗得如此徹底,如此絕望。
良久,他睜開眼睛,眼中充滿了死灰般的絕望。
“我……我顧氏,認罪……”顧延庭的聲音,像從地獄裏傳來。
楊昭沒有再說什麼,他隻是揮了揮手。蘇墨立刻上前,遞上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認罪書和產業交割清單。
顧延庭顫抖著手,在上麵按下了自己的指印。這一刻,顧氏百年基業,宣告終結。
訊息一經傳出,整個江南為之震動。
吳氏被查抄,顧氏俯首認罪,兩大豪門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這在江南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其他依附於顧吳兩家的中小型家族,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那些曾與楊氏作對的勢力,更是心驚膽戰,生怕楊昭的屠刀落在自己頭上。
楊昭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在顧氏和吳氏被處理之後,他立刻召集江南所有有頭有臉的商賈家族代表,在江南府衙召開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江南商議大會”。
會上,楊昭沒有絲毫客氣,直接宣佈了未來江南的經濟改革方案。
“江南的土地兼併現象嚴重,大量良田被豪門士族佔據,百姓無地可耕,流離失所。從今日起,朝廷將徹查各地田產,凡是侵佔百姓土地,或隱瞞田畝數量者,一律收歸國有,重新分配給無地百姓。”
此言一出,會場內頓時一片嘩然。這簡直是動了所有豪門士族的根基!
“此外,江南的稅收製度也存在諸多弊端,豪門大戶偷稅漏稅,小民百姓卻不堪重負。今後,稅收將更加公平公正,所有商業往來,都必須有據可查,如有瞞報,嚴懲不貸。”
“水利建設是江南的命脈,但多年來,各地水患不斷,百姓深受其苦。朝廷將投入巨資,興修水利,這筆資金,將從顧吳兩家所沒收的資產中撥付,同時,各大家族也需按比例出資出力。”
“最後,朝廷將大力扶持新興產業,如造紙、印刷、冶鐵、紡織等。凡是有創新之舉,有益於民生者,朝廷都將給予政策和資金上的支援。但前提是,所有產業都必須合法經營,不得壟斷,不得囤積居奇,不得欺行霸市。”
楊昭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擊在所有人心頭。
他要的,不僅僅是顧吳兩家的覆滅,而是要徹底改變江南的商業生態和權力格局。他要將江南這片富庶之地,徹底納入大乾新政的軌道。
會後,所有商賈家族代表都帶著複雜的心情離開。他們知道,江南的天,真的變了。楊昭的到來,徹底顛覆了他們過去數百年的認知和生存法則。
“侯爺,如此大刀闊斧的改革,恐怕會引起江南士族階層的激烈反彈。”蘇墨在會後私下對楊昭提醒。
“反彈是必然的。”楊昭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逐漸消散的薄霧,“但他們反彈得越厲害,越證明他們心懷不軌。林巡撫那邊,我會讓他全力配合。至於那些不識時務的……”
楊昭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那平靜的側臉,卻讓蘇墨和柳如煙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吳氏私兵被寧遠衛精銳瞬間衝垮的景象。
“柳如煙,你利用楊氏的商業網路,儘快接管顧吳兩家被查封的產業,確保市場穩定,同時,要以最快的速度,將楊氏的新產品全麵鋪開,徹底佔據市場空白。”
“蘇墨,你負責與林巡撫對接,擬定詳細的土地改革和稅收改革方案,並組織人手,開始清查各地田產和賬目。記住,要快,要狠,要準。”
“是,侯爺!”柳如煙和蘇墨齊聲應道,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鬥誌。
楊昭收回目光,轉過身來。
“江南,隻是一個開始。”他輕聲說,“我要讓這片土地上所有的腐朽,都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我要讓大乾的每一個角落,都煥發新生。”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來自京城的密報。密報上寥寥數語,卻讓楊昭的表情變得有些深沉。
“魏國公府,終於要動真格的了……”他輕聲自語,將密報緩緩摺疊起來。
“傳令李沐風,寧遠衛精銳,準備隨時開拔。京城那邊,也要開始清理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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