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一行人輕車簡從,星夜兼程,秘密南下。寧遠衛的五百精銳喬裝打扮,或扮作商隊,或偽裝成江湖人士,分散行進,悄無聲息地匯聚於江南。李沐風親自帶隊,一路警惕,確保萬無一失。楊昭與蘇墨、柳如煙則乘坐一輛看似普通的馬車,車內卻佈置得舒適隱秘,便於他們一路商議。
“侯爺,江南豪族盤踞數百年,根深蒂固。”馬車內,蘇墨展開一張江南輿圖,指點著,“顧氏與吳氏,更是在錢塘、姑蘇兩地呼風喚雨,其影響力早已滲透到官場、商界,甚至軍中。”
柳如煙補充:“他們家族子弟多在朝為官,或掌握地方實權。其商業網路更是遍佈江南,涉及絲綢、茶葉、鹽鐵、漕運等多個領域,幾乎壟斷了江南的經濟命脈。”
楊昭閉目養神,聽著兩人的彙報,腦海中不斷勾勒著江南的權力與財富網路。他此行,不單是奉旨查案,更是要徹底打破舊有的格局,為大乾的新政鋪平道路。
“顧氏與吳氏,在京城對楊氏的打壓,以及在江南對工坊的破壞,還有挖走工匠,這些都隻是開胃菜。”楊昭睜開眼睛,目光沉靜,“真正的較量,是看誰能更快、更狠地抓住對方的命門。”
柳如煙輕嘆一聲:“侯爺的‘備用方案’,確實讓顧氏和吳氏吃了大虧。那些帶著‘改良技術’的工匠,已經讓他們在仿製過程中投入巨大,卻遲遲無法量產合格品。現在,他們的庫房裏堆滿了次品,資金鏈也開始緊張。”
“這還不夠。”楊昭搖了搖頭,“他們以為是技術缺陷,或者楊氏留了一手。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那不是缺陷,而是致命的毒藥。”
蘇墨聞言,心頭一凜。他明白楊昭的意思,那些“改良技術”的細微缺陷,足以在關鍵時刻讓顧氏和吳氏的產品徹底崩盤,甚至引發更大的災難。
抵達江南府城,楊昭一行並未直接亮明身份。他們選擇了一處隱蔽的宅院作為臨時落腳點。李沐風立即派出寧遠衛的精銳,化整為零,潛入城中,開始收集顧氏和吳氏的詳細情報。蘇墨則開始整理清吏司在京城查獲的,與江南兩家相關的案宗,為後續的行動做準備。柳如煙則利用楊氏在江南的商業渠道,秘密接觸一些與顧吳兩家有嫌隙的商賈,暗中拉攏。
數日後,情報如潮水般匯聚到楊昭手中。顧氏族長顧延庭,老謀深算,其家族在江南經營絲綢和漕運,與朝中多位官員有姻親關係。吳氏族長吳天德,性情暴烈,家族以鹽鐵和茶葉為主,私下豢養了大量武者,勢力龐大。兩家雖有競爭,但在麵對楊氏的崛起時,卻能迅速聯手。
“侯爺,顧氏的絲綢工坊最近出現了大問題。”一名寧遠衛番子低聲稟報,“他們新生產的一批絲綢,在晾曬時發現大麵積褪色,而且纖維脆化,根本無法上市。顧延庭為此大發雷霆,已經處置了多名工匠。”
“吳氏的鹽鐵生意也不好過。”另一名番子接著說,“他們仿製的鐵器,在幾次測試中出現斷裂,甚至有士兵在使用時受傷。火器更是不堪,幾次試射都炸膛,造成人員傷亡。現在軍方已經停止採購他們的鐵器和火器。”
楊昭嘴角微動,這正是他預料中的結果。那些“改良版”技術,在初期確實能矇蔽人,但一旦投入大規模生產和實際使用,其致命的缺陷便會暴露無遺。
“是時候了。”楊昭輕聲說。他看向蘇墨,“蘇墨,備好奏摺,我要拜訪江南巡撫。”
江南巡撫林大人,是朝廷派駐江南的最高長官,他雖對顧氏和吳氏有所忌憚,卻也樂於看到楊氏與他們相爭,以削弱豪族勢力。當楊昭以寧遠侯的身份秘密拜訪時,林巡撫先是吃了一驚,隨後便明白了皇帝的意圖。
“侯爺此番南下,想必是奉了聖旨,要為陛下清查江南積弊。”林巡撫拱手,態度恭敬而又謹慎。
楊昭沒有廢話,直接亮出了皇帝的密旨,以及清吏司在京城查獲的部分證據。當看到奏摺上顧氏和吳氏與京城魏國公府勾結,以及私下囤積居奇、壟斷市場的罪證時,林巡撫臉色微變。
“陛下賜予臣便宜行事之權,凡有阻撓者,可先斬後奏。”楊昭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林大人,您是朝廷命官,當知何為國法,何為大義。”
林巡撫額頭滲出細汗。他清楚楊昭的手段,也明白皇帝對楊昭的信任。這是要他站隊,而且是站在楊昭這邊。他沉吟片刻,最終下定決心:“侯爺放心,下官定當全力配合清吏司查辦此案,絕不姑息養奸!”
“很好。”楊昭微微頷首,“江南的顧氏和吳氏,是陛下要清除的毒瘤。但他們勢力龐大,牽連甚廣,要連根拔起,需從其最薄弱之處入手。”
他將一份詳細的計劃書遞給林巡撫,上麵列明瞭顧氏和吳氏的商業弱點、資金流向,以及潛藏的非法勾當。林巡撫越看越是心驚,這些情報之詳盡,遠超他這個巡撫所能掌握。他這才明白,楊昭此次南下,是有備而來,非同小可。
“顧氏的絲綢工坊,近期因技術問題,大量次品積壓,資金鏈已然緊繃。”楊昭娓娓道來,“我們可從質量問題入手,聯合江南商會,對顧氏的產品進行公開檢測,一旦發現問題,便可勒令其停產整頓,並查封其庫存。同時,利用我們的商路,以更低的價格,推出質量更優的絲綢,徹底擠占他們的市場。”
林巡撫聽得連連點頭,這招釜底抽薪,直接打擊顧氏的經濟命脈。
“至於吳氏……”楊昭眸光微凝,“吳氏私養武者,甚至與江湖勢力有所勾結,這是朝廷絕不能容忍的。林大人,你可派人秘密調查吳氏私下販賣禁品、走私鹽鐵的證據。一旦證據確鑿,李沐風將軍會率寧遠衛,直接查抄其私兵,並將其族中核心人物拿下。”
林巡撫心頭狂跳,這簡直是一場雷霆掃穴。他知道,一旦楊昭動手,江南的天,就要變了。
數日後,江南府城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先是江南商會突然釋出公告,宣佈將對市麵上的絲綢產品進行一次大規模的質量抽檢,並點名顧氏近期產品出現嚴重質量問題。緊接著,楊氏的優質絲綢以低於市場價一成的價格,在各地楊氏分號全麵鋪貨,頓時引來百姓爭相搶購。顧氏的絲綢滯銷,庫存堆積如山,每日都在虧損。
顧延庭在家族議事廳中,怒不可遏,摔碎了一個青花瓷瓶。
“這楊昭,欺人太甚!”顧延庭厲聲喝道,“他這是要斷我顧氏的生路!”
他當然知道是楊氏在背後搞鬼,可他沒想到楊昭會如此狠辣,直接從質量問題入手,將顧氏逼入絕境。
“族長,我們那批新絲綢確實出了問題,現在根本無法出貨。”一名族老顫聲稟報,“而且,楊氏的絲綢價格太低,我們根本無法競爭。”
“聯絡吳家!”顧延庭咬牙切齒,“讓他們出麵,動用一切關係,給楊昭施壓!我就不信,他楊昭能一手遮天!”
然而,吳家此刻也自顧不暇。
就在顧氏焦頭爛額之際,江南巡撫衙門突然釋出通告,以“私養家兵,走私禁品”的罪名,對吳氏進行全麵調查。李沐風率領五百寧遠衛精銳,在吳氏族地外集結,旌旗招展,殺氣騰騰。
吳天德得到訊息時,正在府內訓斥那些火器炸膛的工匠。他聞訊大驚,立刻點齊家中私兵,準備頑抗。
“楊昭,你欺人太甚!”吳天德怒吼一聲,提刀衝出府門,卻見寧遠衛已將吳府團團圍住。
李沐風騎在馬上,冷聲喝道:“吳天德,你私養家兵,罪證確鑿,還不束手就擒!”
“放屁!我吳家世代忠良,豈容你這黃口小兒汙衊!”吳天德不服,指揮私兵衝殺。
然而,寧遠衛的精銳遠非吳傢俬兵可比。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戰陣嚴謹。僅僅一刻鐘,吳傢俬兵便被沖得七零八落,死傷慘重。吳天德也被李沐風親自出手,幾招之內便製服在地。
吳氏族地被查抄,大量私藏的武器、禁品,以及走私賬冊被搜出。吳天德及其族中核心成員,悉數被捕。
訊息傳開,整個江南嘩然。顧氏上下,更是驚恐萬分。他們沒想到,楊昭的動作會如此迅速,如此果斷,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擊的機會。
“族長,吳家完了!我們該怎麼辦?”顧氏的議事廳內,族老們人人自危,臉色煞白。
顧延庭癱坐在椅子上,眼中充滿了絕望。他知道,吳家的覆滅,隻是一個開始。楊昭的刀,已經架在了顧氏的脖子上。
與此同時,楊昭的臨時住處,柳如煙和蘇墨向他彙報著最新的進展。
“侯爺,吳氏已被拿下,其在江南的產業和人脈,我們正在迅速接管。”柳如煙說,“顧氏的絲綢產業也已停擺,市場份額被我們迅速搶佔。”
蘇墨補充:“隻是,顧氏在朝中的關係網比吳氏更深,京城那邊,恐怕會有更多阻力。”
楊昭沒有說話,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錢塘和姑蘇兩地。
“顧氏和吳氏,不過是江南豪門的冰山一角。他們背後,還有更多的家族,更多的利益鏈條。”楊昭聲音平靜,卻蘊含著磅礴的力量,“但隻要打掉這兩家,其他家族便會望風而降,江南的商業格局,便能徹底重塑。”
他轉過身,看向柳如煙和蘇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清洗。徹底的清洗。”楊昭一字一句地說道,“同時,我要你們準備一份詳細的江南經濟改革方案。包括土地兼併、稅收製度、水利建設、以及新興產業的扶持。”
柳如煙和蘇墨心頭一震。楊昭這是要將整個江南,徹底掌控在手中,並按照他的意願進行改造。
“侯爺,這……這會不會引起其他家族的激烈反彈?”蘇墨有些擔憂。
“反彈是必然的。”楊昭聲音平淡,“但他們反彈得越厲害,越證明他們心懷不軌。林巡撫那邊,我會讓他配合。至於那些不識時務的,寧遠衛的刀,可不是擺設。”
他走到窗邊,看向府城外的方向。那裏,隱約可見一片連綿的莊園和宅邸,那是江南豪門世代相傳的根基。
“這江南的水,確實很深。”楊昭輕聲說,“但再深的水,也終究要見底。而我,要做的就是讓它見底!”
他收回目光,看向蘇墨和柳如煙,唇角微揚。
“備車,明日,我們要去拜訪顧氏。讓他們,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做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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