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陰冷潮濕。
楊昭走進去的時候，牢頭趕緊迎上來。
“楊大人，您怎麼來了？”
楊昭擺擺手：“我要見戶部尚書。”
牢頭愣了一下：“這，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戶部尚書現在是重犯，沒有刑部尚書的手令——”
楊昭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
“這是皇上的令牌。”
“夠不夠？”
牢頭看到令牌，臉色大變。
“夠，夠了。”
“楊大人請跟我來。”
他帶著楊昭往裏走。
走了一會兒，到了最深處的一間牢房。
牢房裏關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
他穿著囚服，頭髮淩亂，鬍子拉碴。
但眼神還算清明。
這就是戶部尚書。
牢頭開啟牢門：“大人，楊大人來了。”
戶部尚書抬起頭，看到楊昭，冷笑了一聲。
“楊昭？”
“你來幹什麼？”
“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楊昭走進牢房，示意牢頭退下。
牢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退了出去。
牢房裏隻剩下楊昭和戶部尚書兩個人。
楊昭在他對麵坐下。
“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
“我是來問你幾個問題。”
戶部尚書冷哼：“問什麼？”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楊昭也不生氣。
“你不說也沒關係。”
“反正你的罪證已經夠了。”
“貪汙受賄，挪用公款。”
“這些罪名，夠你死十次了。”
戶部尚書臉色一白。
但還是嘴硬：“那又怎麼樣？”
“反正我已經這樣了。”
“你愛怎麼判就怎麼判。”
楊昭笑了。
“你就不想活命？”
戶部尚書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楊昭靠在牆上。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隻要你老實交代。”
“把幕後的人供出來。”
“我可以向皇上求情。”
“保你一命。”
戶部尚書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不可能。”
“我要是說了。”
“我全家都得死。”
楊昭挑眉。
“看來，你背後的人，勢力不小啊。”
戶部尚書不說話了。
楊昭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你知道嗎？”
“你背後的人，已經準備拋棄你了。”
戶部尚書猛地抬頭。
“你胡說！”
楊昭冷笑。
“我胡說？”
“那你告訴我。”
“你出事這麼多天了。”
“你背後的人，有來救過你嗎？”
“有派人來看過你嗎？”
戶部尚書啞口無言。
楊昭繼續說。
“你以為你不說。”
“他們就會感激你？”
“錯了。”
“他們隻會覺得你是個累贅。”
“早晚要滅你的口。”
戶部尚書臉色越來越難看。
楊昭趁熱打鐵。
“你現在唯一的活路。”
“就是把他們供出來。”
“隻有這樣。”
“你才能保住你自己。”
“還有你的家人。”
戶部尚書沉默了很久。
終於開口。
“你，你真的能保我一命？”
楊昭點頭。
“我說話算話。”
“隻要你老實交代。”
“我一定向皇上求情。”
戶部尚書深吸一口氣。
“好。”
“我說。”
楊昭眼睛一亮。
“說吧。”
戶部尚書嚥了口唾沫。
“這些年，我貪的銀子。”
“大部分都給了太子。”
楊昭心裏一動。
果然是太子。
“太子要這些銀子幹什麼？”
戶部尚書搖頭。
“我不知道。”
“他隻是讓我把銀子送到太子府。”
“至於用來幹什麼。”
“他從來沒說過。”
楊昭皺眉。
“除了太子。”
“還有誰？”
戶部尚書想了想。
“還有禁軍統領王安。”
“他是太子的人。”
“很多事都是他經手的。”
楊昭點頭。
“還有呢？”
戶部尚書猶豫了一下。
“還有，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但我見過他一次。”
楊昭來了興趣。
“什麼時候見的？”
戶部尚書回憶著。
“大概是半年前。”
“太子召我去太子府。”
“那個人也在。”
“他穿著黑色的鬥篷。”
“看不清臉。”
“但聲音很沙啞。”
楊昭眯起眼睛。
“他說了什麼？”
戶部尚書嚥了口唾沫。
“他說，讓我繼續貪。”
“貪得越多越好。”
“而且，他還說。”
“等時機成熟。”
“他們就會動手。”
楊昭心裏一沉。
動手？
看來，太子真的要造反。
“他們什麼時候動手？”
戶部尚書搖頭。
“我不知道。”
“他們沒告訴我。”
楊昭站起來。
“行了。”
“你說的這些，我會記下來。”
“我會向皇上稟報。”
“保你一命。”
戶部尚書鬆了口氣。
“多謝楊大人。”
楊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
“對了。”
“你知道錢大福嗎？”
戶部尚書愣了一下。
“知道。”
“他是江南的富商。”
“也是太子的人。”
楊昭點頭。
“他在太子的計劃裡，扮演什麼角色？”
戶部尚書想了想。
“他負責籌集銀子。”
“還有，還有招募死士。”
楊昭心裏一動。
死士？
看來，太子的計劃，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好。”
“我知道了。”
楊昭推開門，走了出去。
牢頭趕緊迎上來。
“楊大人，審完了？”
楊昭點頭。
“審完了。”
“你好好看著他。”
“別讓他出事。”
牢頭連忙點頭。
“是，是。”
楊昭走出刑部大牢。
李錚在外麵等著。
“大人，怎麼樣？”
楊昭臉色凝重。
“情況比我想的還要嚴重。”
“太子不僅在貪銀子。”
“還在招募死士。”
“看來，他是真的要造反。”
李錚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咱們怎麼辦？”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先回府。”
“我得好好想想。”
兩人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向楊府。
路上，楊昭腦子裏飛快轉著。
太子要造反。
這件事，必須儘快稟報皇上。
但現在證據還不夠。
如果貿然稟報。
太子肯定會矢口否認。
到時候，反而會打草驚蛇。
楊昭想了想。
決定先去查錢大福。
隻要抓住錢大福。
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更多證據。
馬車到了楊府。
楊昭剛下車。
就看到府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的衣服。
戴著鬥笠。
看不清臉。
楊昭心裏一緊。
這人是誰？
那人看到楊昭，走了過來。
“楊大人。”
聲音很沙啞。
楊昭眯起眼睛。
“你是誰？”
那人冷笑。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有話要告訴你。”
楊昭警惕地看著他。
“什麼話？”
那人壓低聲音。
“別查了。”
“再查下去。”
“你會死的。”
楊昭冷笑。
“你在威脅我？”
那人搖頭。
“不是威脅。”
“是忠告。”
“有些人。”
“不是你能動的。”
“識相的話。”
“就此收手。”
“不然。”
“你會後悔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
楊昭想追上去。
但那人速度很快。
眨眼間就消失在人群裡。
李錚跑過來。
“大人，那人是誰？”
楊昭臉色陰沉。
“不知道。”
“但肯定是太子的人。”
李錚擔心道。
“大人，他們這是在警告您。”
“咱們要不要——”
楊昭打斷他。
“不用。”
“他們越是警告我。”
“就越說明，他們心裏有鬼。”
“這次，我一定要把他們揪出來。”
李錚點頭。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楊昭想了想。
“今晚。”
“咱們去錢府。”
“抓錢大福。”
李錚愣了一下。
“今晚？”
“這麼快？”
楊昭點頭。
“對。”
“不能再等了。”
“太子已經察覺到了。”
“如果再拖下去。”
“他們肯定會轉移證據。”
“到時候，就什麼都查不到了。”
李錚咬咬牙。
“好。”
“那我去準備。”
楊昭拍拍他的肩膀。
“小心點。”
“這次的對手。”
“不簡單。”
李錚點頭。
“我知道。”
他轉身離開。
楊昭站在府門口。
看著遠處的天空。
夜幕即將降臨。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
也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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