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被押到城樓上的時候,兩條腿都在發抖。
他抬頭看到楊昭,臉色煞白。
“大人,您找我?”
楊昭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昨晚放鴿子,手法挺熟練啊。”
張虎身子一僵。
“大人,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楊昭放下茶杯。
“還裝?”
他打了個響指。
蘇墨從門外走進來,手裏拿著個竹筒。
“這是昨晚從你信鴿腿上取下來的。”
張虎瞪大眼,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楊昭把竹筒扔在桌上。
“說吧,誰讓你這麼做的?”
張虎咬緊牙關,低著頭不吭聲。
楊昭笑了。
“不說也行。”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李沐風,把他家人都帶上來。”
張虎猛地抬頭。
“不,不要!”
楊昭轉過身。
“怎麼?現在肯說了?”
張虎跪在地上。
“我說,我全說!”
楊昭回到椅子上坐下。
“從頭說起。”
張虎擦了擦額頭的汗。
“三個月前,趙大人派人找到我。”
“說隻要我在邊關盯著,每個月給我一百兩銀子。”
楊昭眯起眼。
“就這些?”
張虎搖頭。
“還有,他讓我注意朝廷派來的官員。”
“如果有什麼動靜,立刻通報。”
楊昭往後靠在椅背上。
“通報給誰?”
張虎猶豫了一下。
“異族的統帥,叫呼延赤。”
楊昭和李沐風對視一眼。
“趙明遠跟異族有勾結?”
張虎點頭。
“我聽說,趙大人答應他們。”
“隻要呼延赤打下邊關,就把北方三州割給他們。”
話音一落,整個屋子裏都安靜下來。
李錚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這個混賬!”
“為了一己私利,竟然要賣國!”
楊昭抬手製止他。
“先別激動。”
他看向張虎。
“趙明遠還有什麼人在邊關?”
張虎想了想。
“軍需官王平,還有副將陳勇。”
“他們都是趙大人的人。”
楊昭站起來。
“李沐風,去把這兩個人抓起來。”
“記住,別打草驚蛇。”
李沐風領命出去了。
楊昭走到張虎麵前。
“你還有什麼沒說的?”
張虎嚥了口唾沫。
“趙大人還派了一個人在京城。”
“專門負責聯絡。”
楊昭眉頭一皺。
“什麼人?”
張虎搖頭。
“我不清楚。”
“隻聽說是個大人物。”
楊昭沉默了片刻。
“把他帶下去。”
“嚴加看管。”
兩個士兵上前,把張虎押走了。
蘇墨走到楊昭身邊。
“大人,京城那個人會是誰?”
楊昭轉身看向窗外。
“能讓趙明遠這麼信任。”
“肯定不是一般人。”
蘇墨點頭。
“學生會立刻寫信回京城。”
“讓那邊的人查一查。”
楊昭擺手。
“不用。”
“本官有更好的辦法。”
蘇墨一愣。
“您的意思是——”
楊昭還沒說話,李沐風就回來了。
“大人,人抓到了。”
楊昭轉身。
“帶上來。”
王平和陳勇被押進來,兩人臉色都很難看。
王平是個瘦高個,看起來文質彬彬。
陳勇則是個粗壯的漢子,滿臉橫肉。
楊昭掃了他們一眼。
“本官問你們話。”
“老實回答,還有活路。”
王平低著頭。
“大人,我們什麼都不清楚。”
楊昭冷笑。
“是嗎?”
他拍了拍手。
門外又進來兩個士兵,手裏拿著賬本。
“這是從你軍需庫裡搜出來的。”
“王大人,你要不要看看?”
王平臉色唰地白了。
楊昭翻開賬本。
“糧食虛報三成。”
“兵器短缺一半。”
“軍餉剋扣大半。”
他把賬本扔在王平麵前。
“這些,你怎麼解釋?”
王平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大人饒命!”
“都是趙大人逼我的!”
楊昭看向陳勇。
“你呢?”
陳勇咬著牙。
“我沒做虧心事。”
楊昭笑了。
“沒做?”
他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這是你寫給呼延赤的。”
“說要在總攻時,從內部開啟城門。”
陳勇瞪大眼。
“你怎麼——”
話沒說完,他就閉嘴了。
楊昭把信收起來。
“現在肯說了?”
陳勇頹然坐在地上。
“我說。”
接下來半個時辰,兩人把趙明遠的計劃全都交代了。
原來,趙明遠早在兩年前就開始謀劃。
他暗中聯絡異族,答應幫他們攻下邊關。
作為交換,異族會支援他在朝中奪權。
為此,趙明遠在邊關安插了大量親信。
剋扣軍餉,虛報糧草,削弱守軍戰力。
還派人煽動士兵嘩變。
就等著異族一到,內外夾擊。
楊昭聽完,臉色鐵青。
“趙明遠這個畜生!”
“為了權力,連祖宗都不要了!”
蘇墨在旁邊記錄著。
“大人,京城那個人——”
楊昭打斷他。
“應該是禮部尚書孫文正。”
蘇墨一驚。
“孫尚書?”
楊昭點頭。
“趙明遠能在朝中呼風喚雨。”
“沒有孫文正的支援,做不到。”
蘇墨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他——”
楊昭站起來。
“這件事必須儘快稟報皇上。”
“李沐風!”
李沐風上前。
“在。”
楊昭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你親自送回京城。”
“直接交給皇上。”
李沐風接過信。
“是。”
楊昭又說。
“路上小心。”
“趙明遠的餘黨還有很多。”
李沐風點頭,轉身離開。
楊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色。
蘇墨走過來。
“大人,現在怎麼辦?”
楊昭沉默了片刻。
“先穩住邊關。”
“然後——”
他頓了頓。
“本官要親自去趟異族的王庭。”
蘇墨嚇了一跳。
“您要去王庭?”
“那太危險了!”
楊昭轉過身。
“不去不行。”
“呼延赤敗了,但異族的老巢還在。”
“如果不把這個威脅徹底解決。”
“邊境永無寧日。”
蘇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楊昭擺手。
“別勸了。”
“本官心意已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士兵衝進來。
“大人,不好了!”
“異族又派了一萬援軍!”
“現在正往這邊趕!”
楊昭眉頭一皺。
“什麼時候的訊息?”
士兵喘著氣。
“剛收到的。”
“最多三天就能到!”
楊昭轉身看向李錚。
“李將軍,咱們現在有多少可戰之兵?”
李錚想了想。
“加上您帶來的人。”
“大概八千。”
楊昭點頭。
“夠了。”
他走到地圖前。
“傳令下去。”
“所有士兵,準備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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