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楊昭換上官服,帶著賬本和證據,進了宮。
柳如煙在刑部等他。
她坐在書房裏,手裏捏著茶杯,茶水都涼了。
外麵傳來腳步聲。
柳如煙抬起頭,看到楊昭走進來。
“怎麼樣?”
楊昭坐下,臉色有些疲憊。
“皇上讓我先回來。”
柳如煙愣了一下。
“就這樣?”
楊昭點頭。
“皇上說要考慮考慮。”
柳如煙放下茶杯。
“考慮什麼?證據都擺在那了。”
楊昭靠在椅背上。
“太後畢竟是皇上的母親。”
“這事不好辦。”
柳如煙咬著嘴唇。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楊昭搖頭。
“不會。”
“皇上讓我等訊息。”
柳如煙站起身,在屋裏走了兩圈。
“我總覺得不對勁。”
楊昭看著她。
“哪裏不對勁?”
柳如煙停下腳步。
“太後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你現在回刑部,她要是動手……”
話音未落。
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前。
隻見刑部門口,圍了一大群人。
為首的是幾個太監。
楊昭眯起眼。
“來了。”
柳如煙走到他身邊。
“誰?”
楊昭轉身,往外走。
“太後的人。”
兩人來到大堂。
那幾個太監已經進來了。
為首的太監手裏拿著一道聖旨。
看到楊昭,冷笑一聲。
“楊大人,接旨吧。”
楊昭跪下。
柳如煙也跪在他身邊。
太監展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刑部尚書楊昭,擅闖太後莊子,抄沒銀兩,大不敬。”
“著即刻革職查辦,聽候發落。”
“欽此。”
楊昭接過聖旨。
太監收起聖旨,看著楊昭。
“楊大人,請交出官印吧。”
楊昭站起身。
“這道聖旨,是皇上下的?”
太監愣了一下。
“自然是皇上下的。”
楊昭冷笑。
“本官今早才見過皇上。”
“皇上讓本官回來等訊息。”
“怎麼這會兒就下旨革職了?”
太監臉色變了。
“你……你什麼意思?”
楊昭走到他麵前。
“本官的意思是,這道聖旨,恐怕不是皇上下的。”
太監咬著牙。
“你敢質疑聖旨?”
楊昭舉起尚方寶劍。
“本官有尚方寶劍,先斬後奏。”
“這道聖旨要是假的,本官就敢殺人。”
太監臉色刷地白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別亂來。”
楊昭看著他。
“本官現在就進宮,當麵問皇上。”
“你敢跟本官一起去嗎?”
太監嚥了口唾沫。
“我……我……”
楊昭轉身,看向柳如煙。
“備馬。”
柳如煙應聲,轉身出了大堂。
楊昭看著那幾個太監。
“你們要是不敢跟本官去,就在這等著。”
“本官問清楚了,再回來收拾你們。”
太監們麵麵相覷。
楊昭不再理他們,大步走出大堂。
柳如煙已經備好了馬。
楊昭翻身上馬。
“走。”
兩人策馬直奔皇宮。
到了宮門口。
守門的侍衛攔住他們。
“楊大人,您這是……”
楊昭下了馬。
“本官要見皇上。”
侍衛為難地說。
“皇上正在批閱奏章,吩咐了不見外臣。”
楊昭舉起尚方寶劍。
“本官有尚方寶劍,見駕如見君。”
“讓開。”
侍衛不敢攔,趕緊讓開。
楊昭帶著柳如煙,直奔禦書房。
到了禦書房門口。
裏麵傳來皇帝的聲音。
“進來。”
楊昭推開門。
皇帝坐在龍案後,看到楊昭,愣了一下。
“楊愛卿,你怎麼又來了?”
楊昭跪下。
“皇上,臣有事稟報。”
皇帝放下奏章。
“什麼事?”
楊昭從懷裏掏出那道聖旨。
“皇上,這道聖旨是您下的嗎?”
皇帝接過聖旨,看了一眼。
臉色變了。
“這……這不是朕的旨意。”
楊昭抬起頭。
“臣就知道。”
皇帝把聖旨扔在桌上。
“誰敢假傳聖旨?”
楊昭站起身。
“臣猜測,是太後娘娘。”
皇帝沉默了。
楊昭繼續說。
“太後娘孃的莊子被臣抄了。”
“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才假傳聖旨,想把臣革職。”
皇帝靠在龍椅上。
“楊愛卿,你可知道,太後是朕的母親。”
楊昭點頭。
“臣知道。”
皇帝嘆了口氣。
“那你還要查下去?”
楊昭看著皇帝。
“皇上,臣奉旨查案。”
“既然查到了太後娘娘,臣就得查清楚。”
“不然,這案子永遠查不完。”
皇帝閉上眼睛。
“你讓朕很為難。”
楊昭跪下。
“臣知道皇上為難。”
“但臣更知道,皇上是個明君。”
“明君不會因為私情,就放縱罪人。”
皇帝睜開眼,看著楊昭。
“你就這麼肯定,太後有罪?”
楊昭拿出賬本。
“皇上,這是太子府的賬本。”
“上麵記錄得清清楚楚。”
“太子府這些年花的銀子,至少有一半來自太後娘娘。”
“而太後娘孃的莊子裏,臣查到了三百萬兩銀子。”
“這些銀子,都是太後娘娘這些年貪的。”
皇帝接過賬本,翻了幾頁。
臉色越來越難看。
“三百萬兩……”
楊昭繼續說。
“皇上,太後娘娘在宮裏有自己的產業。”
“這些產業每年能賺不少銀子。”
“但這些銀子,都是從國庫裡挪用的。”
“太後娘娘這些年,至少從國庫挪用了上千萬兩銀子。”
皇帝猛地站起身。
“上千萬兩?”
楊昭點頭。
“臣查過賬目。”
“這些年,國庫的銀子一直在減少。”
“但朝廷的開支並沒有增加。”
“這些銀子,都被太後娘娘挪用了。”
皇帝握緊拳頭。
“母後……母後怎麼能這樣?”
楊昭低著頭。
“皇上,太後娘娘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支援太子。”
“她想讓太子早日登基。”
“所以才會挪用國庫的銀子,給太子培植勢力。”
皇帝坐回龍椅。
“朕明白了。”
他看著楊昭。
“楊愛卿,你想讓朕怎麼辦?”
楊昭抬起頭。
“臣不敢妄言。”
“但臣覺得,太後娘孃的罪行,必須嚴懲。”
“不然,朝廷的法度何在?”
皇帝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
“楊愛卿,你先回去吧。”
“這件事,朕會處理。”
楊昭站起身。
“臣告退。”
他轉身,走出禦書房。
柳如煙在外麵等他。
看到楊昭出來,趕緊迎上去。
“怎麼樣?”
楊昭搖頭。
“皇上還在猶豫。”
柳如煙咬著嘴唇。
“那怎麼辦?”
楊昭看著遠處的宮牆。
“等。”
“等皇上做決定。”
兩人走出宮門。
剛上馬,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楊大人,請留步。”
楊昭轉頭。
隻見一個老太監快步走過來。
楊昭認出他。
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公公。
李公公走到楊昭麵前,壓低聲音。
“楊大人,皇上有話讓奴才轉告您。”
楊昭下了馬。
“李公公請說。”
李公公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
“皇上說,太後那邊,他會處理。”
“但您要小心。”
“太後娘孃的勢力很大。”
“她要是對您動手,皇上也不一定能護得住您。”
楊昭點頭。
“多謝李公公提醒。”
李公公嘆了口氣。
“楊大人,您這次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太後娘娘在宮裏經營多年。”
“她手下的人,遍佈朝野。”
“您要是不小心,恐怕……”
楊昭打斷他。
“本官既然查了,就不怕。”
李公公搖頭。
“楊大人,您還是太年輕了。”
“有些事,不是不怕就能解決的。”
楊昭看著他。
“那李公公覺得,本官該怎麼辦?”
李公公想了想。
“奴纔有個建議。”
“您不妨先離開京城,避避風頭。”
“等皇上處理好太後那邊的事,您再回來。”
楊昭冷笑。
“本官要是走了,這案子誰來查?”
李公公嘆氣。
“楊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您要是出了事,這案子也查不下去了。”
楊昭搖頭。
“本官不會走。”
李公公看著他,最後嘆了口氣。
“那奴才也沒辦法了。”
“您自己保重吧。”
他轉身,快步走回宮裏。
柳如煙走到楊昭身邊。
“他說的有道理。”
“要不,咱們先離開京城?”
楊昭翻身上馬。
“不走。”
“本官要是走了,太後就贏了。”
柳如煙咬著嘴唇。
“可是……”
楊昭看著她。
“你要是怕,可以先回江南。”
柳如煙瞪了他一眼。
“你說什麼呢?”
“我會怕?”
楊昭笑了。
“那就一起回刑部。”
兩人策馬,往刑部趕。
到了刑部門口。
楊昭看到門口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
穿著官服,腰間掛著玉佩。
楊昭認出他。
是戶部尚書,張文淵。
張文淵看到楊昭,冷笑一聲。
“楊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楊昭下了馬。
“張大人有何貴幹?”
張文淵從懷裏掏出一道聖旨。
“楊大人,接旨吧。”
楊昭看著那道聖旨。
“又是假的?”
張文淵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
楊昭冷笑。
“本官剛從宮裏回來。”
“皇上說了,之前那道聖旨是假的。”
“你這道,恐怕也是假的吧?”
張文淵咬著牙。
“你……你胡說!”
“這道聖旨,是太後娘娘親自下的!”
楊昭眯起眼。
“太後娘娘?她有什麼資格下聖旨?”
張文淵冷笑。
“太後娘娘是皇上的母親。”
“她下的旨意,就是聖旨。”
楊昭舉起尚方寶劍。
“本官有尚方寶劍,先斬後奏。”
“太後娘孃的旨意,本官不認。”
張文淵臉色變了。
“你……你敢抗旨?”
楊昭看著他。
“本官不是抗旨。”
“本官隻是不認假旨。”
張文淵咬著牙。
“好。”
“楊昭,你等著。”
“太後娘娘不會放過你的。”
他轉身,帶著人離開。
柳如煙走到楊昭身邊。
“這下麻煩大了。”
楊昭收起尚方寶劍。
“麻煩早就大了。”
“不差這一次。”
兩人走進刑部。
剛進大堂,就有衙役跑過來。
“大人,王福找到了。”
楊昭眼睛一亮。
“在哪?”
衙役指了指大牢。
“在大牢裏。”
楊昭轉身,往大牢走。
柳如煙跟在他身邊。
“王福是誰?”
楊昭邊走邊說。
“太子府的賬房大管家。”
“李靖說,他是太後派到太子府的。”
“太子府所有的賬目,都是他在管。”
柳如煙明白了。
“那他肯定知道很多事。”
楊昭點頭。
“對。”
“隻要他肯說,太後的罪行就能坐實。”
兩人來到大牢。
王福坐在牢房裏。
看到楊昭,臉色變了。
“楊……楊大人。”
楊昭站在牢門外。
“王福,本官問你,太子府這些年的銀子,是不是太後給的?”
王福低著頭,不說話。
楊昭冷笑。
“不說?”
“那本官就用刑了。”
王福抬起頭。
“楊大人,您別白費力氣了。”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楊昭看著他。
“你就不怕死?”
王福笑了。
“怕。”
“但我更怕太後娘娘。”
“我要是說了,太後娘娘不會放過我全家的。”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本官可以保護你全家。”
王福搖頭。
“您保護不了。”
“太後娘孃的勢力,比您想的大得多。”
楊昭握緊拳頭。
“那你就打算一直不說?”
王福點頭。
“對。”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如帶著秘密一起死。”
楊昭轉身,走出大牢。
柳如煙跟在他身邊。
“怎麼辦?”
楊昭站在院子裏,看著天空。
“王福不肯說,案子就查不下去了。”
柳如煙咬著嘴唇。
“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楊昭沉默了很久。
突然,他轉頭看向柳如煙。
“有一個辦法。”
柳如煙眼睛一亮。
“什麼辦法?”
楊昭壓低聲音。
“去太後的寢宮,找證據。”
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
“那可是太後的寢宮。”
“你要是被抓到,皇上也保不住你。”
楊昭看著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王福不肯說,本官就隻能自己去找證據。”
柳如煙咬著牙。
“那我陪你去。”
楊昭搖頭。
“你留在刑部。”
“本官一個人去就行。”
柳如煙瞪著他。
“你以為我會讓你一個人去送死?”
楊昭看著她,最後嘆了口氣。
“好吧。”
“那就一起去。”
兩人回到書房。
楊昭拿出一張宮裏的地圖。
“太後的寢宮在這裏。”
他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咱們今晚子時行動。”
柳如煙點頭。
“好。”
楊昭收起地圖。
“去準備一下。”
“今晚,可能會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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