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走進養心殿,臉色蒼白。
他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皇帝坐在龍椅上,盯著他。
半晌,才開口。
“說吧。”
太子渾身一顫。
“父皇……兒臣……”
皇帝打斷他。
“朕問你,這些銀子,到底是怎麼來的?”
太子咬著牙。
“是……是他們孝敬兒臣的……”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
“孝敬?!”
“幾百萬兩銀子,都是孝敬的?”
太子嚇得趴在地上。
“父皇息怒……”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朕給你的俸祿,夠你花嗎?”
太子低著頭。
“夠……”
“那你為什麼還要貪?”
太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皇帝冷笑。
“朕知道。”
“你是想拉攏朝臣,對不對?”
太子渾身一僵。
皇帝接著說。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這些年,你收買了多少人?”
“戶部、禮部、工部……”
“連刑部都有你的人。”
太子趴在地上,不敢吭聲。
皇帝轉過身。
“你是儲君。”
“將來要繼承大統的。”
“可你現在做的這些事……”
他頓了頓。
“讓朕怎麼放心把江山交給你?”
太子猛地抬起頭。
“父皇,兒臣知錯了!”
“兒臣……兒臣隻是想……”
皇帝打斷他。
“想什麼?”
“想早點坐上這個位置?”
太子臉色煞白。
“兒臣不敢……”
皇帝冷哼。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
他轉頭,看向楊昭。
“楊昭,你說說,這案子該怎麼辦?”
楊昭拱手。
“回皇上,微臣以為,太子殿下貪汙受賄,數額巨大。”
“按律當革職查辦。”
太子臉色刷地白了。
“父皇!”
皇帝擺擺手。
“閉嘴。”
他看著楊昭。
“繼續說。”
楊昭點頭。
“但太子殿下身份特殊。”
“微臣建議,先將殿下禁足東宮。”
“等案子徹底查清,再做定奪。”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準了。”
“傳旨,太子即日起禁足東宮。”
“沒有朕的允許,不得踏出東宮半步。”
太子癱坐在地上。
“父皇……”
皇帝轉過身。
“來人,送太子回東宮。”
幾個侍衛上前,架起太子。
太子掙紮。
“父皇,兒臣知錯了!”
“求父皇再給兒臣一次機會!”
皇帝背對著他,沒說話。
太子被拖出了養心殿。
殿裏隻剩下皇帝和楊昭。
皇帝坐回龍椅,閉上眼睛。
“朕累了。”
楊昭跪在地上。
“皇上保重龍體。”
皇帝睜開眼。
“楊昭,你說,朕做錯了嗎?”
楊昭愣了一下。
“皇上何出此言?”
皇帝苦笑。
“朕對太子,已經夠好了。”
“可他……”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皇上,太子殿下年輕,難免犯錯。”
“但皇上給他機會改過,已是聖恩。”
皇帝搖頭。
“改過?”
“朕怕他改不了。”
楊昭沒接話。
皇帝看著他。
“你繼續查。”
“朕要知道,太子府裡到底還有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楊昭磕頭。
“微臣遵旨。”
他退出養心殿。
小李子送他到門口。
“楊大人,您可得小心。”
“太子雖然被禁足了,但太後那邊……”
楊昭笑了。
“多謝公公提醒。”
他上了馬車,回到刑部。
柳如煙正在等他。
看到他回來,趕緊迎上去。
“怎麼樣?”
楊昭坐下,喝了口茶。
“太子被禁足了。”
柳如煙鬆了口氣。
“那就好。”
楊昭放下茶杯。
“但這事還沒完。”
“皇上讓我繼續查太子府。”
柳如煙臉色一變。
“還查?”
“太子都被禁足了,還查什麼?”
楊昭看著她。
“查清楚太子到底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柳如煙咬著嘴唇。
“你這是要把太子往死裡整……”
楊昭搖頭。
“不是我要整他。”
“是他自己作死。”
柳如煙嘆了口氣。
“那你打算怎麼查?”
楊昭從懷裏掏出賬本。
“從這本賬開始。”
“賬本上記錄的每一筆銀子,都要查清來源。”
柳如煙接過賬本,翻了幾頁。
“這得查到什麼時候?”
楊昭笑了。
“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
柳如煙翻了個白眼。
“你還真不怕累死。”
楊昭站起身。
“走吧,去太子府。”
柳如煙愣了一下。
“現在去?”
楊昭點頭。
“趁著太子剛被禁足,太子府裡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趕緊把該查的都查了。”
柳如煙跟著他出了刑部。
兩人帶著一隊侍衛,直奔太子府。
到了太子府門口,守門的侍衛看到他們,臉色都變了。
“楊……楊大人……”
楊昭亮出尚方寶劍。
“奉旨查案,開門。”
守門侍衛不敢攔,趕緊開了門。
楊昭帶著人進了太子府。
大管家已經不見了。
楊昭讓侍衛把府裡的人都集合起來。
沒多久,太子府的下人們都站在院子裏。
楊昭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們。
“本官奉旨查案。”
“你們誰是管賬的?”
人群裡走出一個中年男子。
“回大人,小的是賬房。”
楊昭點頭。
“把太子府這些年所有的賬目都拿出來。”
賬房臉色一白。
“大人,這……這恐怕不行……”
楊昭冷笑。
“不行?”
“那就抗旨了?”
賬房嚇得跪下。
“小的不敢……”
“隻是……隻是大管家說過,賬目不能給外人看……”
楊昭打斷他。
“大管家現在在哪?”
賬房嚥了口唾沫。
“不……不知道……”
“今早楊大人走後,大管家就不見了……”
楊昭眯起眼睛。
“跑了?”
他轉頭,看向柳如煙。
“派人去查大管家的下落。”
柳如煙點頭,轉身去安排。
楊昭看著賬房。
“帶我去賬房。”
賬房站起身,戰戰兢兢地在前麵帶路。
到了賬房,楊昭推開門。
裏麵一片狼藉。
賬本撒了一地,有些還被撕碎了。
楊昭臉色一沉。
“這是怎麼回事?”
賬房跪下。
“回大人,大管家走之前,把賬房砸了……”
“還燒了不少賬本……”
楊昭深吸一口氣。
“燒了多少?”
賬房哆嗦著說。
“至少……至少一半……”
楊昭轉身,看著滿地的碎紙。
“把剩下的都收起來。”
“能拚的拚起來。”
侍衛們應聲,開始收拾。
楊昭走出賬房,站在院子裏。
柳如煙走過來。
“怎麼樣?”
楊昭搖頭。
“大管家跑之前,把賬本燒了一半。”
柳如煙臉色一變。
“那還查得清嗎?”
楊昭笑了。
“查得清。”
“他以為燒了賬本就沒事了?”
“賬本上記錄的那些人,一個個去查,總能查出來。”
柳如煙看著他。
“你打算怎麼查?”
楊昭從懷裏掏出那本沒燒掉的賬本。
“從這上麵開始。”
“賬本上記錄的每個人,都傳來問話。”
“一個個對質。”
柳如煙點頭。
“那我去安排。”
楊昭叫住她。
“等等。”
柳如煙回頭。
“怎麼了?”
楊昭指了指賬本上的一個名字。
“先從他開始。”
柳如煙湊過來看。
“禮部尚書?”
楊昭點頭。
“賬本上記錄,他這些年送了太子府至少五十萬兩銀子。”
“先把他抓了。”
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
“禮部尚書……那可是二品大員……”
楊昭舉起尚方寶劍。
“二品又怎麼樣?”
“犯了法,照樣得抓。”
柳如煙咬著牙。
“行,我這就去。”
她轉身出了太子府。
楊昭站在院子裏,看著手裏的賬本。
翻開下一頁。
上麵記著另一個名字。
“工部侍郎,三十萬兩。”
他合上賬本。
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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