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之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一路通往地下。
薑芃小心地散開神識探查著前方,沿著甬道緩緩前行。
約莫半刻鐘左右,腳下的道路漸漸平坦起來不再向下,前方隱約能看到些許光亮。
帶著幾分謹慎,薑芃小心翼翼地朝著光亮行去,片刻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出現在薑芃眼前的,是一處巨大的,被人開鑿出來的地穴。
抬頭望去,岩壁頂端約莫有十丈左右的高度,前方則是一個直徑二十餘丈的圓形大廳。
一枚散發著微光的珠子倒掛在頂上,那便是大廳中光亮的來源。
大廳中空蕩蕩的。
在地麵上,密密麻麻的刻畫著繁瑣的奇異紋路,這些紋路隱約和錢老四手中那殘缺陣盤上的紋路有些類似,但卻要更加複雜。
除此之外,地麵上還有一條裂縫,約莫尺許,將大廳一分為二,兩邊高低略有不同。
薑芃仔細地探查起周圍。
最終他發現,這裡是並非是想像中的金丹真人洞府,而是一位不知名前輩留下來的某種陣法。
大廳中所有的紋路,最終都匯聚在了大廳的正中間,而那裡恰好被裂縫貫穿,從旁邊向下探查,隻有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濃鬱的陰煞之力。
而就在薑芃順著裂縫向下看去的時候,突然,陰煞之力起了幾分波瀾。
薑芃猛然發現,一股詭異到極點的氣息,以令他驚恐的方式,從濃鬱的陰煞之力中驟然竄出,在他還不曾反應過來之前,就鑽進了他的身體裡。
【修士殘魂:四階、虛弱】
眼前閃爍起金光文字。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薑芃隻覺得一陣頭痛欲裂,彷彿有一種力量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身體中,不斷地撕扯著他的魂魄。
剎那間,薑芃終於意識到這大廳的用處。
這是一處封印陣法,封印著鬼知道什麼怪東西。
而現在,那被紫金鼎爐稱之為『殘魂』的怪東西鑽進了自己身體,正試圖奪舍。
「四階,是元嬰殘魂?」薑芃心中大驚。
與此同時,薑芃的視線開始愈發地模糊,腦海中不斷地閃爍起他從未見過,卻彷彿親身經歷的詭異畫麵。
薑芃意識到,那應該是來自於殘魂的記憶。
而能看到殘魂的記憶,絕不是什麼好事。
「給我滾出去!」
冇有絲毫猶豫,薑芃拚儘全力運起《金炎訣》,開始以自己的肉身為根,施展靈力化火。
隻是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青色的火焰便在薑芃的身周燃起,他的麵板開始變得通紅,陣陣蒸汽自頭頂升起。
烈火焚身的劇痛總算讓薑芃清醒了幾分。
而與此同時,薑芃的耳旁卻響起了一道嘶啞的聲音。
「嘿嘿,你這銅皮鐵骨的身子,倒是經得起幾分灼燒,可是一旦靈力耗儘,你又還有什麼手段?」
「滾出我的身體!」
「老夫叫困了幾百年了,好不容易有個脫困的機會,哪能放棄?」
薑芃死死咬著牙,短短片刻之間,他體內的靈力就已經燃燒了大半,他已然堅持不了多久了。
而以自身為根施展靈力化火,雖然能讓自己的意識暫時清醒,但是似乎根本影響不到那道殘魂。
「快堅持不住了吧?」殘魂譏笑著,「你且燒著,讓老夫瞧瞧你小子是怎麼回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剛剛褪去的頭痛又一次席捲而來。
耳旁殘魂還在不斷地出聲。
「嘖嘖,藥奴出身,有趣。」
「咦?還是個特殊體質,老夫賺大了,回頭這具身體得小心地用才行。」
薑芃能感覺到,殘魂在自己的腦海中不斷遊走,這種詭異至極的感受讓他心中恐懼,卻又冇有絲毫辦法。
每當殘魂嘖嘖有聲的說起薑芃的經歷,薑芃眼前就會閃過自己相對應的經歷。
即便不懂奪舍之事,薑芃也能意識到,這明顯是殘魂對自己這具身體的掌控更進了一步。
束手無策之下,薑芃最終隻剩下了一條路。
他開始不斷在心中呼喚著腦海中的紫金鼎爐。
在過去,他曾不止一次地試圖催動紫金鼎爐,但始終冇有成功,隻是伴隨著修為增長,開始感覺到自己和鼎爐愈發的緊密。
可此時此刻,薑芃隻能寄希望於紫金鼎爐了。
「紫金鼎爐,給我把這殘魂精煉、煉化了,什麼都好,給我把它收拾了!」薑芃在心中喊道。
恰逢薑芃的靈力耗儘。
他身上的火焰開始緩緩消退,最終變成了細小的青色火苗。
「靈力耗儘了?何苦掙紮呢?」殘魂嗤笑著。
薑芃咬著牙,。
「不管什麼代價,壽命也好,性命也罷!至少讓我跟這殘魂同歸於儘!」
薑芃嘶吼出聲。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一時間,薑芃眼前突然一陣金光閃過。
下一刻,他身上的青色火苗驟然升騰,顏色也變成了深紫色的詭異模樣。
靈力化火的痛感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沐浴在溫水中的舒暢感。
「不!這是什麼火!」殘魂的譏笑聲變作了驚恐的呼喊。
當薑芃漸漸適應了眼前的金光,他終於看到了散發著光芒的本體,果然正是他腦海中那尊始終無法催動的紫金鼎爐。
隻見鼎爐的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掀開了小小的一角,深紫色的火苗正從那角落中竄出來了一點點。
而就是這一點點火苗,不僅在轉瞬間讓薑芃重新掌控了肉身,甚至還燒得那殘魂驚叫連連,再也不復之前的狂妄模樣。
「饒了我!饒了我!」
殘魂依舊在驚叫著。
薑芃卻不急不緩,心中念頭稍稍一動,身上的紫色火苗頓時消失不見。
火苗並未熄滅,而是轉而在薑芃的體內開始燃燒。
「痛!痛死老夫了!」
殘魂慘叫著,被薑芃控製著紫色火苗,在身體裡不斷地逼迫,最終將之逼到了左手的小拇指上。
薑芃抬起手。
隻見他的小拇指正泛著詭異的青色。
殘魂看不見摸不著,但薑芃確定,對方就在小拇指裡,正被自己操控著鼎爐的火苗灼燒著。
至此,薑芃終於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癱軟地坐倒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無論如何,總算是活下來了。」
但劫後餘生同時,薑芃心中也多出了太多太多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