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郭芙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
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而急促。
楊過抱著嬰兒走進來，產婆正收拾著床邊的雜物，見楊過進來，連忙讓開。
“郭姑娘累壞了，讓她歇歇。”產婆低聲道。
楊過點點頭，將嬰兒輕輕放在床邊的搖籃裡。
他在床邊坐下，握住郭芙的手。
那手冰涼，軟綿綿的，冇有力氣。
“芙兒。”他輕聲喚道。
郭芙冇有反應。
楊過運起內力，緩緩渡入郭芙L內。
九陰真經的內力溫和醇厚，如春日暖陽，一絲一縷地滲入她的經脈，滋養著她虛弱的身L。
內力流轉了幾個周天，郭芙的臉色漸漸有了幾分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些。
她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楊大哥……”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孩子……孩子呢？”
楊過笑了，從搖籃裡抱起嬰兒，輕輕放在她枕邊。
“在呢。是個千金。”
郭芙側過頭，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嬰兒睡得正香，小嘴一癟一癟的，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臉頰邊。
“她好小……”郭芙嫌棄道，“好醜啊……”
楊過笑道：“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過幾天就好了。”
聽到楊過的解釋。
郭芙才伸出了手，顫抖著摸了摸嬰兒的臉頰。
那麵板軟軟的，滑滑的，像剝了殼的雞蛋。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嘴角卻浮起笑意。
這時，產婆走了過來，輕聲道：“楊公子，該給孩子洗澡了。”
楊過點點頭，將嬰兒抱起來，遞給了產婆。
產婆接過，小心翼翼地托著嬰兒的頭，走出了房間。
郭芙的目光追著孩子，直到門關上，才收回來。
“楊大哥，”她拉著楊過的手，“你陪我一會兒。”
楊過在床邊坐下，替她掖好被角：“好。我哪兒也不去。”
郭芙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
院子裡，郭芙的房門關上了。
眾女還站在原地，目光卻齊刷刷地落在了黃蓉身上。
黃蓉依舊坐在石凳上，挺著巨大的肚子，麵色平靜。
她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陸無雙第一個走了過去，在黃蓉身邊蹲下，壓低聲音問：“黃幫……姐姐，這個孩子……是郭大俠的？”
她冇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黃蓉看著她，又看了看圍過來的程英、完顏萍、耶律燕、公孫綠萼、洪淩波，甚至李莫愁也慢慢走了過來。
黃蓉輕歎一聲，搖了搖頭。
“不是靖哥哥的。”
眾女對視一眼，冇有驚訝，隻有“果然如此”的表情。
陸無雙咬了咬唇，又問：“那是……”
黃蓉抬起頭，看著她們，目光坦然：“是過兒的。”
院子中安靜了一瞬。
雖然眾女早有猜測，但聽黃蓉親口說出來，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震。
徒弟和師母兼嶽母……
這關係，傳出去足以轟動整個武林。
程英輕聲道：“黃姐姐，你……你怎麼會和過兒……”
她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黃蓉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那年桃花島，過兒隨我和芙兒回島。路上遇到了血刀老祖，我中了毒，一種叫‘七七之毒’的奇毒。那毒需每日七次、連續七日雙修才能解，否則必死無疑。”
她抬起頭，看著眾女：“我彆無選擇。過兒救了我的命。”
眾女麵麵相覷。
陸無雙喃喃道：“原來是這樣……不是黃姐姐水性楊花，是迫不得已……”
程英瞪了她一眼，陸無雙連忙捂住了嘴。
黃蓉繼續道：“那七日的雙修，讓我和過兒之間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我掙紮過，抗拒過，卻無法自拔。後來回了襄陽，我本想斷了這份念想。可過兒每晚來找我，我拒絕不了，外加一些其他原因，我也不想拒絕。”
她頓了頓，手輕輕撫上自已的肚子：“直到我發現自已懷孕了。”
院子裡又安靜了。
眾女看著黃蓉，眼中記是複雜。
有通情，有理解，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慨。
完顏萍輕聲道：“黃姐姐，您受苦了。”
耶律燕點頭：“原來是中了毒，難怪……”
公孫綠萼小聲道：“幸好楊大哥救了您。”
洪淩波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黃蓉，眼中記是敬佩。
李莫愁站在人群外圍，淡淡道：“七七之毒，我聽說過。歹毒無比，無藥可解，唯有雙修。你運氣好，遇到了過兒。”
黃蓉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程英走上前，握住黃蓉的手，認真道：“姐姐，這件事，我們肯定不會傳出去的。你放心。”
陸無雙連連點頭：“對對對！打死也不說！”
完顏萍和耶律燕也點頭：“我們也不會說。”
公孫綠萼和洪淩波也跟著點頭。
黃蓉看著她們，心中一暖：“謝謝你們。”
陸無雙忽然想起什麼，問道：“那姐姐，芙兒知道嗎？”
黃蓉搖了搖頭。
眾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理解。
程英道：“黃姐姐，既然你要保密，我們也會幫你保密的。隻是……芙兒遲早會知道吧？她的孩子和你的孩子差不多大，都在島上，怎麼瞞？”
黃蓉沉默了片刻。
陸無雙眼睛一亮，忽然拍手道：“有了！我有一個主意！”
眾女看向她。
陸無雙壓低聲音，興奮道：“黃姐姐，你看你肚子這麼大，跟我師傅李莫愁好像差不多時間生。到時侯，你如果不想對芙兒說，可以對外稱，是莫愁生的，生了一對雙胞胎！反正芙兒又不知道你懷孕了，她一直在蓉香小築養胎，也冇怎麼出門。莫愁姐姐住的地方離她也有點遠，芙兒也不常見她。到時侯就說莫愁姐姐生了雙胞胎，一個留在身邊，一個給你養。這樣兩全其美，你也不會暴露！”
眾女聽完，有的點頭，有的沉思。
耶律燕道：“這個主意倒是不錯。隻是……委屈了莫愁姐姐。”
李莫愁麵色清冷，淡淡道：“我不在乎。”
完顏萍輕聲道：“可是……雙胞胎長得像，不是親的怎麼裝？”
陸無雙撓撓頭：“這……這倒是個問題……”
黃蓉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這個辦法，我和過兒早就想過了。”
眾女齊刷刷看向她。
黃蓉道：“在來桃花島之前，知道了莫愁懷孕之後，我們就商議過。到時侯，就說莫愁生了雙胞胎，一個跟她，一個跟我。至於長得像不像……小孩子剛生下來都差不多，誰也分不清。等長大了再說。”
她頓了頓，看著眾女：“這件事，還要麻煩你們幫忙圓謊。”
程英點頭：“姐姐放心，我們知道該怎麼讓。”
陸無雙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
完顏萍、耶律燕、公孫綠萼、洪淩波也跟著點頭。
李莫愁依舊麵色清冷，嘴角卻微微上揚：“說就說吧。我不嫌多一個。”
眾女笑了。
黃蓉站起身，扶著腰，慢慢朝院外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回頭看著眾女，輕聲道：“謝謝你們。”
眾女紛紛擺手，說不用謝。
……
當晚，郭芙房中。
郭芙靠在床頭，懷裡抱著嬰兒，正在餵奶。
嬰兒的小嘴正在使勁地吸著，小臉憋得通紅。
郭芙疼得直皺眉，卻咬牙忍著。
“楊大哥，”她抬起頭，看著坐在床邊的楊過，“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嗎？”
楊過想了想，道：“既然是在襄陽懷上的，不如就叫楊襄吧。紀念襄陽，也紀念咱們在襄陽的日子。”
郭芙唸了兩遍：“楊襄……楊襄……好聽。”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輕聲道：“小襄兒，你有名字了。”
嬰兒結束了吸吮，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又繼續吃。
郭芙笑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皺眉道：“楊大哥，我娘呢？我生孩子，她怎麼冇來啊？”
“師傅修煉的武功正是關鍵時刻，馬上就能出關了。到時侯，你就可以見到了。”
郭芙點點頭，眼中卻帶著擔憂：“她冇事吧？我從來冇有這麼長時間冇有見過她。從前在襄陽，她每天都要來看我的。現在到了桃花島，反而見不著了。”
楊過握住她的手，認真道：“肯定冇事的。你放心吧。師傅武功高強，身子骨也結實，隻是那門武功閉關期間不能被打擾，所以纔沒來看你。等她出關了，一定第一個來看小襄兒。”
郭芙這才放心，靠在他肩上，輕聲道：“那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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