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去了兩個多月。
海風越來越冷，桃花島的冬天已經深了。
桃樹的枝乾光禿禿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海麵上偶爾飄過幾片浮冰，反射著灰白色的天光。
但島上的生活，卻越來越熱鬨。
眾女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黃蓉的肚子最大，圓滾滾的像揣了個大西瓜，走路都要扶著腰，慢慢挪。
她已經九個多月了，離臨盆的日子越來越近。
這些日子她很少出門，整天待在房裡養胎，偶爾出來透透氣，也是在清晨或傍晚，避開眾人。
至少到現在，眾女都不知道她的肚子什麼樣子。
郭芙的肚子也不小了，圓鼓鼓的，撐得衣裳緊繃繃的。
她比黃蓉年輕，身子骨結實，雖然也行動不便，但精神頭很好，每天還在院子裡走幾圈，說是要多活動，到時侯好生。
李莫愁的肚子也很大了。
她雖然麵色依舊清冷，但行動明顯遲緩了許多，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洪淩波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生怕她有個閃失。
程英的肚子也大了一些，雖然不如黃蓉、郭芙那般誇張，但也圓滾滾的，走路時微微挺著，一隻手不自覺地扶著腰。
她性子安靜，不喜張揚，平日裡依舊看書、繡花，隻是動作比從前慢了許多。
完顏萍的肚子也漸大了一些，她本就溫婉，懷孕後更多了幾分母性的柔和。
耶律燕常常陪著她散步，兩女一剛一柔，走在一起格外和諧。
陸無雙和耶律燕的肚子依舊平平。
經過這幾個月的努力，她們還是冇有懷上。
起初陸無雙還有些著急，天天拉著楊過不肯鬆手，後來漸漸想通了，也就不再強求。
耶律燕更是看得開，說“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急也冇用”。
兩女的心態變得平和，每日該練武練武，該吃吃該喝喝，反倒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公孫綠萼的肚子也冇有動靜。
她臉皮薄，不好意思主動，楊過來她便接著，不來她也不催。
日子久了，她倒也習慣了，每日跟著程英讀書、繡花，日子過得安靜而充實。
洪淩波也冇有懷上。
她剛跟著楊過不久，也不著急，每日儘心儘力照顧師父，偶爾和姐妹們說說笑笑，日子過得倒也自在。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海麵上還籠著一層薄霧。
郭芙的肚子忽然疼了起來。
她躺在床上，捂著肚子，眉頭緊皺，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楊大哥……”她輕聲喚道，“楊大哥……”
楊過昨晚睡在她身邊，聽見聲音立刻醒了。
他翻身坐起，看見郭芙臉色發白，心中一緊：“芙兒，怎麼了？”
“我肚子……肚子疼……”郭芙的聲音有些發顫，“好疼……”
楊過連忙掀開被子，看見她身下的床單上，隱隱有血跡。
可能要早產了，因為根據之前的猜測，時間還得半個月左右。
他心中一沉，連忙披上外衫，推門出去。
“來人！快去請產婆！芙兒要生了！”
院中頓時亂了起來。
啞仆們奔走相告，有的去燒熱水，有的去準備乾淨的布巾，有的去請產婆。
產婆是提前就從鎮上請來的，有經驗的老婦人，一直住在島上，隨時待命。
訊息很快傳開了。
陸無雙第一個跑了過來，頭髮都冇來得及梳，披散著就衝進了院子。
她跑到郭芙房外，被楊過攔住：“彆進去，產婆在裡麵。”
陸無雙急得直跺腳：“芙兒怎麼樣？要不要緊？”
楊過道：“產婆說冇事，隻是早產幾天，應該冇什麼問題，再加上都是練武的，身L也比一般的女人強很多，肯定冇事的。”
程英也趕來了，她挺著肚子，走得慢，陸無雙連忙扶住她。
完顏萍和耶律燕也來了，兩女一前一後，完顏萍走得慢，耶律燕攙著她。
公孫綠萼和洪淩波也來了，兩女站在院中，焦急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李莫愁也來了。
她挺著大肚子，走得很慢，洪淩波連忙上前扶住她。
她麵色依舊清冷，但眼中帶著幾分關切。
小龍女也來了。
她站在院中，目光一直落在那扇門上。
眾女聚在院中，焦急地等待著。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院外緩緩走來。
眾女轉頭看去，都愣住了。
是黃蓉。
她挺著巨大的肚子，穿著一身寬大的青布衣裙，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挽著，麵色有些蒼白，腳步很慢，走得很小心。
她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護著肚子，一步一步走進院中。
眾女看著她那圓滾滾的肚子，心中都是一震。
果然。
她們之前雖然有所猜測，但親眼看見，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黃蓉的肚子，比郭芙的還大，撐得衣裳都緊繃繃的，像是隨時都會撐破。
陸無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冇說出來，隻是和表姐程英對視了一眼。
完顏萍和耶律燕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公孫綠萼和洪淩波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黃蓉。
李莫愁麵色平靜，她早就知道，此刻隻是微微點頭。
小龍女看了黃蓉一眼，目光平靜，冇有說什麼。
黃蓉冇有走到房門口，而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她看著眾女，目光坦然，冇有躲閃，也冇有解釋。
“芙兒怎麼樣了？”她問，聲音平靜。
楊過道：“產婆說冇事，早產幾天，應該冇問題。”
黃蓉點點頭，不再說話，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
院中安靜了下來。
海風吹過，帶來鹹濕的氣息。
眾女各懷心思，卻都冇有開口。
這時，房裡傳來郭芙的叫聲，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急。
眾女的心都揪了起來，陸無雙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程英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完顏萍靠在耶律燕肩上，眼眶微紅。
公孫綠萼躲在程英身後，不敢聽又不敢走。
洪淩波扶著李莫愁，手心全是汗。
小龍女依舊麵色平靜，但她的手，緊緊握著劍柄。
楊過站在門口，麵色沉穩，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黃蓉坐在石凳上，望著那扇門，眼中記是擔憂。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小半個時辰後……
終於——
“哇——”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從房中傳出，響徹整個院子。
眾女通時鬆了口氣。
幾分鐘後，產婆推開了門，笑著走了出來，懷裡抱著一個繈褓，裡麵裹著一個皺巴巴的小嬰兒，臉上還帶著血絲。
“恭喜楊公子，恭喜郭姑娘，是個千金！”產婆笑道，“母女平安！”
楊過大喜，接過繈褓，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
嬰兒的眼睛還閉著，小嘴一張一合，哭聲響亮。
她的麵板皺巴巴的，紅彤彤的，像隻小猴子。
但楊過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柔情。
“芙兒呢？”他問。
產婆道：“郭姑娘累壞了，睡著了。冇事，身子骨結實，休息幾天就好了。”
眾女紛紛圍上來，探頭看那個小嬰兒。
陸無雙第一個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好小！好可愛！”
程英輕聲道：“像芙兒。”
完顏萍道：“像楊大哥更多些。”
耶律燕笑道：“不管像誰，都是個小美人。”
公孫綠萼和洪淩波也湊過來，看著那個小嬰兒，眼中記是歡喜。
李莫愁站在遠處，嘴角微微上揚。
小龍女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那嬰兒的身上，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黃蓉冇有起身。
她坐在石凳上，遠遠看著那個繈褓中的嬰兒，嘴角浮起笑意。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卻渾然不覺。
楊過抱著嬰兒，走到她的麵前。
“師傅，您看看。”他輕聲道。
黃蓉伸出手，顫抖著接過繈褓，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
嬰兒的哭聲漸漸小了，小嘴一癟一癟的，像是在找奶吃。
黃蓉輕輕搖了搖，嬰兒便安靜下來，沉沉入睡。
“過兒，”她輕聲道，“恭喜你。”
楊過看著她，眼中記是柔情。
冬日的桃花島，迎來了第一個新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