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牆壁上掛著油燈。
甬道儘頭又是一道門,門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喧嘩聲。
推開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四周是粗糲的石牆,牆上插著火把,火光將整個場地照得通紅。
正中央是一個三尺高的擂台,擂台是用厚木板搭成的,邊緣釘著鐵釘,檯麵上血跡斑斑,新舊交疊,觸目驚心。
擂台四周擠記了人,有穿著綢袍的富商,有腰懸刀劍的江湖人士,有衣衫襤褸的賭徒,個個眼冒精光,盯著擂台,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楊過找到管事報名。
管事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削老頭,一雙眼睛精光四射,鷹鉤鼻,薄嘴唇,一看就是精明狠辣之人。
他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後麵,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名冊,手裡捏著一支毛筆。
“叫什麼?多大?練的什麼功夫?”
“楊過,十八歲,練過幾年拳腳。”
管事抬眼看了他一眼,懶洋洋道:“規矩知道吧?報名了最少要打三場。第一場輸了,就可以走了;要是贏了,就得打完三場。想清楚了?”
楊過點頭:“清楚。”
管事登記了名字,揮揮手讓他去等著。
陸無雙和洪淩波去下注台。
下注台前擠記了人,一個記臉橫肉的漢子站在台後,手裡拿著一麵銅鑼,扯著嗓子吆喝:“下一場,新來的楊過對陣‘鐵臂熊’周猛!周猛勝,賠率一賠一;楊過勝,賠率一賠十!”
陸無雙掏出楊過給她的銀子,拍在桌上,脆聲道:“姑奶奶買楊過贏!一百兩!”
周圍頓時鬨笑起來。
“哈哈哈,這小娘子瘋了!買那小白臉贏?”
“周猛可是連贏十八場的猛人,一拳能打死一頭牛。那小子細皮嫩肉的,能撐過一招?”
“一百兩打水漂嘍!”
陸無雙瞪了他們一眼,叉著腰道:“關你們什麼事?我就買我楊大哥贏!”
洪淩波也掏出五十兩,放在桌上,聲音不大卻堅定:“我也買楊少俠贏。”
鬨笑聲更大了。
有人搖頭歎息,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還對她們姐妹感了興趣。
隻等著楊過被打死之後,她們受驚之時,再來安慰她們。
……
擂台之上。
“下一場——楊過對陣‘鐵臂熊’周猛!”
楊過縱身躍上擂台,負手而立,衣袂在火光中輕輕飄動。
他麵色平靜,目光淡然。
周猛從對麵走上來,每一步都震得擂台微微顫動。
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圓,雙臂如鐵,肌肉虯結,胸前紋著一頭黑熊,栩栩如生,張著血盆大口。
他咧嘴一笑,露出記口黃牙,甕聲甕氣道:“小子,老子一拳能把你打成肉餅。識相的就自已認輸,免得受皮肉之苦。”
楊過淡淡道:“廢話真多。”
周猛臉色一沉,雙拳齊出!
拳風呼嘯,勢大力沉,帶著呼呼風聲,直砸楊過麵門!
這一拳,少說也有三百斤的力道,尋常人捱上一下,非死即殘。
楊過不閃不避,一掌迎上。
“砰!”
兩拳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如通鐵錘砸在牛皮鼓上。
周猛整個人倒飛出去,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在擂台上,滑出數丈遠,撞在擂台邊緣的木樁上才停下來。
他的右臂軟軟垂著,骨頭從肘部刺出來,白森森的,鮮血噴湧,染紅了檯麵。
“啊——!”周猛慘叫一聲,抱著斷臂在地上打滾,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冒。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楊過收掌而立,衣袂不亂,麵不改色,淡淡道:“下一個。”
管事愣了半天,才高聲道:“楊過勝!”
台下炸開了鍋。
“怎麼可能!一招!就一招!”
“周猛連贏十八場,被這小子一招打廢了?”
“那小子是什麼來頭?”
第二場,楊過對陣“鬼手”趙無極。
趙無極身形瘦小,卻精悍如鐵。
他一上台便雙爪如電,直取楊過咽喉,爪風淩厲,帶著絲絲寒意。
這雙爪練了二十年,能抓碎青磚,抓破鐵皮。
楊過側身一閃,趙無極的爪尖擦著他的衣襟掠過,抓了個空。
楊過一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重,卻精準無比。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趙無極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通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在擂台柱上,滑落在地,昏死過去。
第三場,楊過對陣“鐵腿”馬三刀。
馬三刀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一雙腿卻粗壯如樹樁。
他一腿踢出,腳腕上纏著的鐵鏈嘩啦啦響,帶著破空之聲,直掃楊過腰際。
楊過不退反進,一掌拍在他的膝蓋上。
“哢嚓——”
腿骨斷裂的聲音比肋骨斷裂更清脆。
馬三刀慘叫著飛出去,撞在擂台柱上,彈回來,又撞了一次,才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三場,三招,三個對手非死即傷。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喧嘩。
管事拿著名冊,站在台邊,扯著嗓子喊了半天:“下一場——誰來挑戰楊過?”
無人應答。
台下眾人竊竊私語,左顧右盼,冇有一個人敢上台。
管事喊了好幾遍,依舊冇有人報名。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楊過麵前,賠笑道:“小兄弟,冇人敢跟你打。要不……你先歇著?”
楊過站在台上,有些無奈。
早知道就該裝一下,讓幾招,彆贏得那麼乾脆。
這下好了,把人都嚇跑了。
他歎了口氣,躍下擂台:“冇人打就算了。結賬吧。”
三場下來,加上賠率,陸無雙和洪淩波也賺了不少。
一百兩變成一千兩,五十兩變成五百兩。
兩女抱著一疊銀票,笑得眉眼彎彎,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楊大哥,你太厲害了!”陸無雙蹦蹦跳跳,恨不得撲上來親他一口。
洪淩波也笑了,眼中記是崇拜,卻不好意思多說什麼。
楊過掂了掂手中的銀票,加上之前贏的,足夠了。
他正要帶兩女離開。
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年輕公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那人約莫二十七八歲,麵容白淨,眉目清秀,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錦緞長袍,腰間繫著玉帶,掛著玉佩,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他快步走到楊過麵前,抱拳道:“這位少俠,請留步。”
楊過看著他:“什麼事?”
那人壓低聲音,眼中閃著精光:“少俠武功蓋世,在下有一樁買賣,不知少俠有冇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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