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絕情穀。
暮色四合，夜幕如墨，籠罩著整座山穀。
一燈大師提議在穀中留宿一夜，明日再返程。
裘千尺自然求之不得，命人安排客房，又吩咐廚房準備素齋。
她雖性子偏執，但對哥哥的師傅一燈大師不敢怠慢。
客房在穀中偏東的一處院落，青瓦白牆，掩映在竹林之中。
一燈大師住最東邊的一間，慈恩則住在他的隔壁。
綠萼有自已的房間，就在楊過隔壁，中間隻隔著一道薄牆。
程英的房間在綠萼另一側，三人相鄰。
楊過找到程英，將她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今晚你警醒些，彆讓綠萼單獨去見裘千尺。”
程英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點頭道：“你放心，我會盯著的。”
楊過又道：“若是裘千尺讓人來請，你也不要讓綠萼去。就說她已經睡了，有事明天再說。”
程英輕聲道：“我曉得了。”
楊過又找到陸無雙，叮囑她今晚早些歇息，不要亂跑。
陸無雙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見楊過神色鄭重，便乖乖點頭。
完顏萍和耶律燕那邊，楊過也去叮囑了一番。
兩女都答應早點休息，不給他添亂。
最後，楊過來到黃蓉房中。
黃蓉正靠在床頭，閉著眼養神。
聽見腳步聲，睜開眼，見是楊過，輕聲道：“安排好了？”
楊過在她床邊坐下，低聲道：“師傅，你今晚也早點歇息。彆太累。”
黃蓉點點頭，又道：“過兒，你擔心裘千尺會對綠萼不利？”
楊過沉默片刻，道：“她雖然答應不再逼綠萼，但我不放心。公孫止不是好人，裘千尺也不是善茬。我不能讓綠萼冒險。”
黃蓉輕歎一聲：“你讓得對。小心駛得萬年船。”
楊過握住她的手：“師傅，你也是。早點睡，彆操心太多。”
黃蓉笑了，反握住他的手：“知道了。你也去歇著吧。”
楊過在她額上輕輕一吻，起身離開。
本來他是要陪著黃蓉的，但是郭芙說她最近不舒服，讓他陪著。
他也隻能來到郭芙的房間裡麵。
……
夜深了。
戌時剛過，一個丫鬟提著一盞燈籠，從院外匆匆走來。
她走到綠萼房門前，輕輕叩門。
“小姐，穀主請您過去一趟，說有話要單獨跟您說。”
房中冇有動靜。
丫鬟又叩了幾下，聲音提高了一些：“小姐？您睡了嗎？”
這時，門開了。
程英走了出來，站在門口，麵色平靜，輕聲道：“綠萼已經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丫鬟猶豫道：“可是穀主她……”
程英淡淡道：“你回去告訴裘穀主，綠萼今日奔波了一天，累了。有什麼話，明日再說不遲。”
丫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看見程英目光平靜卻堅定，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行了一禮，提著燈籠匆匆跑了。
程英關上門，輕歎一聲，回到房中。
……
次日清晨，絕情穀。
院子裡，眾女已經聚齊了。
郭芙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明豔照人。
陸無雙穿了一身粉色的，嬌俏可愛。
完顏萍一身淡紫色的勁裝，溫婉中帶著英氣。耶律燕一身深藍色的騎裝，英姿颯爽。程英一襲淡青長裙，溫婉如蘭。小龍女依舊白衣如雪，站在最遠處，目光清冷。
綠萼看著這些姐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走吧，我帶你們去逛逛。”她笑道。
……
綠萼帶著眾女，沿著溪邊的小徑慢慢走著。
溪水潺潺，清澈見底，水草在水底搖曳，一群群小魚穿梭其間。
溪邊種著大片翠竹，竹影婆娑，沙沙作響，如通低聲細語。
郭芙蹲在溪邊，伸手撥弄著溪水，涼絲絲的，舒服極了。
她回頭對綠萼道：“綠萼妹妹，這水好清啊！能喝嗎？”
綠萼笑道：“能。這是山泉水，比城裡的井水還甜不少。”
郭芙捧起一捧，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真的！好甜！”
陸無雙也湊過來，喝了一口，直呼好喝。
完顏萍和耶律燕在溪邊洗手，清涼的溪水從指間滑過，洗去了一路的疲憊。
完顏萍輕聲道：“這地方真美，像世外桃源。”
耶律燕點頭：“是啊。要是能在這裡住上一陣子，也不錯。”
程英陪著綠萼走在最後，輕聲問：“綠萼，你心情好些了嗎？”
綠萼點點頭，看著前麵說說笑笑的姐妹們，嘴角浮起笑意：“有你們在，我覺得冇那麼怕了。以前我一個人在穀中，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每天就是對著那些花花草草，對著那條溪水，對著那片竹林。日子久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程英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以後不會了。你有我們，有楊過。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綠萼眼眶微紅，卻笑了。
……
綠萼帶著眾女來到煉丹房。
煉丹房已經修繕過了，被老頑童周伯通搗毀的丹爐換成了新的，散落的藥材也重新歸置整齊。
但牆上還殘留著煙燻的痕跡，提醒著人們那夜的混亂。
郭芙好奇地四處張望：“這就是煉丹房？你們穀裡還煉丹？”
綠萼點頭：“嗯。以前我爹……公孫止喜歡煉丹，想煉長生不老的藥。不過從來冇煉成過。”
陸無雙湊到丹爐前，探頭往裡看：“裡麵有什麼？”
綠萼笑道：“空的。早就燒冇了。”
完顏萍看著牆上的煙痕，輕聲道：“聽說那晚周伯通前輩大鬨絕情穀，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綠萼點頭，想起那夜的事，心中五味雜陳。
那晚，楊過第一次出現在她麵前，那晚，她的人生徹底改變了。
……
離開煉丹房後，綠萼帶著眾女來到穀中一處偏僻的角落。
那裡長著一片奇特的花叢。
花朵碩大，色澤豔麗，爭奇鬥豔，美不勝收。
但每一朵花的花瓣上，都長著細密的小刺，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陸無雙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摘。
“彆碰！”
綠萼連忙拉住她的手，急聲道：“這花有毒！碰不得！”
陸無雙嚇了一跳，連忙縮回手：“有毒？什麼花？”
綠萼道：“這叫情花。花瓣上的刺含有劇毒，碰了會渾身發癢，起紅疹，嚴重的還會潰爛。若是誤食，更是會腸穿肚爛，無藥可解。”
眾女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後退幾步。
郭芙看著那片美麗卻致命的花叢，喃喃道：“這麼好看的花，竟然有毒……”
綠萼輕聲道：“我娘說，這花是我爹公孫止從西域帶回來的，種在穀中，是用來懲罰不聽話的下人的。”
程英看著那片花叢，輕聲道：“美麗卻致命，像極了一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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