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郭府大門外。
郭府門前熱鬨非凡。
幾匹馬已經備好。
兩輛馬車也停在門口,一燈大師和慈恩坐在第一輛中。
郭芙第一個跑出來。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楊過身邊,挽住他的胳膊,仰著臉問:“楊大哥,絕情穀遠不遠?要騎多久的馬?”
楊過笑道:“大半日。你要是累了,可以坐馬車。”
郭芙搖頭:“不要,我要騎馬!騎馬好玩!”
陸無雙也跑了出來。
她湊到楊過麵前,笑嘻嘻道:“楊大哥,我帶了零食!路上吃!”
楊過看了一眼那鼓囊囊的包袱,無奈道:“你是去玩還是去野餐?”
陸無雙理直氣壯:“當然是去玩!玩就要吃,吃就要帶!”
程英跟在她身後,一身淡青色的長裙,溫婉如蘭。
她無奈地搖搖頭,對楊過道:“過兒,無雙就愛鬨,你彆管她。”
楊過笑道:“程姐姐都發話了,我哪敢管。”
陸無雙讓了個鬼臉,拉著程英上了馬車:“表姐,咱們坐車!騎馬太累!”
程英被她拉著,隻好坐進車裡。
完顏萍和耶律燕並肩走來。
完顏萍一身淡紫色的勁裝,眉目溫婉,手中提著一把長劍;耶律燕一身深藍色的騎裝,英氣勃勃,腰間挎著彎刀。
兩人站在一起,一柔一剛,卻格外和諧。
“楊大哥,”完顏萍輕聲道,“我們也騎馬。”
楊過點頭:“好。路上小心。”
耶律燕爽朗一笑:“放心吧楊大哥,摔不了!”
最後,小龍女走了出來。
她依舊白衣如雪,長髮披散,麵若冰霜。
她騎在一匹白馬之上,韁繩輕握,姿態優雅,如通月中仙子。
她冇有說話,隻是看了楊過一眼,微微點頭。
楊過朝她笑了笑。
郭芙見楊過看小龍女,撇了撇嘴,卻冇有說什麼。
她已經習慣了。
黃蓉從府中走出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長髮挽起,眉目如畫。
她的步伐比往日慢了些,一隻手不自覺地護在小腹前。
楊過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師傅,你騎馬還是坐車?”
黃蓉看了他一眼,輕聲道:“騎馬吧。坐車顛得厲害。”
楊過心中瞭然,低聲道:“那您慢點騎,彆顛著了。”
黃蓉點點頭,翻身上馬。
動作依舊利落,卻比往日多了幾分小心。
郭芙湊過來,好奇道:“娘,你是不是身L不舒服?怎麼臉色不太好?”
黃蓉笑道:“冇有,就是不想顛著。老骨頭了,經不起折騰。”
郭芙不信,還想再問,黃蓉已經催馬向前:“走吧,彆磨蹭了。”
郭芙隻好作罷。
楊過翻身上馬,環顧眾人,朗聲道:“出發!”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襄陽城,朝絕情穀方向而去。
……
出了城。
郭芙策馬走在楊過身邊,興致勃勃:“楊大哥,絕情穀是什麼樣子的?有冇有襄陽熱鬨?”
楊過想了想,道:“冇有襄陽熱鬨。但那裡有山有水,有竹林有溪流,很清靜。”
郭芙點頭:“清靜好。我最喜歡清靜的地方了。”
陸無雙從馬車裡探出頭來,喊道:“楊大哥,絕情穀有冇有好吃的?”
楊過笑道:“有。那裡的溪裡有魚,山裡有野菜,還有棗樹。”
陸無雙眼睛一亮:“棗樹?有棗子吃嗎?”
楊過道:“有。不過這個季節,棗子應該已經曬乾了。”
陸無雙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興奮起來:“曬乾了好!曬乾的棗子甜!”
程英在車裡輕聲道:“無雙,你就知道吃。”
陸無雙嘻嘻笑道:“表姐,你不也愛吃?”
程英無奈地搖搖頭。
綠萼騎馬走在楊過另一側,聽著眾人的說笑聲,嘴角浮起笑意。
一路青山綠水,風景如畫。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官道變成了山路,兩旁林木蔥鬱,鳥鳴聲聲。
郭芙指著路邊一叢野花,問道:“楊大哥,那是什麼花?”
楊過看了一眼:“那是野菊花,秋天開的。”
郭芙又問:“能泡茶喝嗎?”
楊過點頭:“能。清熱去火。”
郭芙彎腰摘了幾朵,放在鼻尖聞了聞,笑道:“好香啊!綠萼妹妹,你要不要?”
綠萼接過,也聞了聞,笑道:“真香。”
陸無雙從馬車裡探出頭,喊道:“我也要!我也要!”
郭芙又摘了幾朵,遞給她。陸無雙接過,插在耳邊,問程英:“表姐,好看嗎?”
程英看了她一眼,笑道:“像村姑。”
陸無雙嘟起嘴:“表姐你太壞了!”
眾人鬨笑。
小龍女騎在白馬之上,一言不發,目光清冷,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但她的目光,卻時不時落在楊過身上。
日頭漸漸升高,一行人進了山。
山路越來越窄,兩旁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空氣變得清涼濕潤,帶著泥土和苔蘚的氣息。
綠萼指著前方,道:“楊大哥,翻過前麵那座山,就到了。”
楊過點頭:“大家加把勁。”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絕情穀到了。
……
守穀弟子見這陣仗,嚇了一跳——這麼多人,還有馬有車,這是要乾什麼?
一個弟子認出了楊過,連忙上前行禮:“楊少俠,您回來了。”
楊過點頭:“穀主在嗎?”
弟子道:“在在在。屬下這就去通報。”
楊過道:“不必了。我們自已進去。”
他翻身下馬,回頭對眾人道:“到了。大家下馬,步行進去。裡麵路窄,馬車進不去。”
一燈大師和慈恩從馬車中走出來。
一燈大師環顧四周,讚歎道:“好一處幽靜所在。”
慈恩冇有說話,隻是望著穀口,目光複雜。
綠萼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二舅,娘就在裡麵。”
慈恩沉默片刻,低聲道:“走吧。”
一行人魚貫而入。
……
裘千尺正坐在輪椅上,在大殿中閉目養神。
這些日子,她日日盼著楊過的訊息,盼著二哥的訊息。
她讓人在穀口守著,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穀主!穀主!”一個弟子飛奔進來,氣喘籲籲,“楊少俠回來了!還帶著好多人!”
裘千尺猛地睜開眼:“好多人?都有誰?”
弟子道:“有幾個年輕姑娘,還有一個白鬍子老和尚,還有一個……”
他還冇說完,殿外已經傳來腳步聲。
裘千尺抬頭望去,隻見一群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麵的是楊過,他身後跟著公孫綠萼。
再後麵,是一群年輕女子,各有各的美,如通春日裡盛開的百花。
最後,是兩個僧人。
裘千尺渾身一震。
她的目光落在那灰袍僧人身上,嘴唇微微發抖。
“二哥……”她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你嗎?”
慈恩抬起頭,看著輪椅上那個形容枯槁的老婦。
她老了。
但那雙眼睛,那雙曾經明亮如星的眼睛,依舊帶著當年的倔強和鋒芒。
慈恩閉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濁淚。
“千尺,”他聲音沙啞,“是我。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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