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叉腰站在堂中央,笑得前仰後合。
他的笑聲在大堂中迴盪,尖銳刺耳,像一把把刀子直接紮在了公孫止的心上。
記堂賓客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公孫止身上。
那目光裡有鄙夷,有唾棄,有幸災樂禍,有看戲不嫌事大的興奮。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搖頭歎息,有人掩嘴偷笑。
公孫止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額頭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絕情穀經營了大半輩子,從未受過這等羞辱。
他的手緩緩按上劍柄。
“混賬!”他猛地拔劍,劍光如匹練,直指楊過,“壞我好事,我殺了你!”
宗師中期的實力在這一刻全力爆發!
劍光淩厲,殺機凜然,那一劍又快又狠,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取楊過的心口!
大堂中驚呼聲四起。
程英臉色一白,下意識抓緊楊過的手。
公孫綠萼驚叫出聲:“不要——”
楊過不閃不避。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的夾住了公孫止的劍尖。
那劍勢如虹,來勢洶洶,卻在距離楊過胸口三寸處戛然而止。
兩根修長的手指穩穩的夾住劍尖,紋絲不動。
公孫止臉色大變,拚儘全力抽劍。
劍身嗡嗡作響,卻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在楊過指間。
楊過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淡淡道:“公孫穀主,你也算一方高手了。可惜,你遇上了我。”
他手指輕輕一擰。
“哢嚓——”
精鋼的長劍應聲斷為了兩截。
半截劍刃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大堂中迴盪,像是給公孫止敲響的喪鐘。
公孫止握著半截斷劍,踉蹌後退,眼中記是驚恐。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武功!
兩根手指夾斷精鋼長劍,這是什麼境界?
大宗師?這年輕人是大宗師?
他轉身要逃。
楊過一掌拍出。
精準無比地拍在了公孫止的背心之上。
“噗——”
公孫止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大堂的柱子上。
大堂中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
楊過走到公孫止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公孫止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記是恐懼和不甘。
他想說什麼,卻隻吐出幾口血沫。
楊過淡淡道:“公孫止,你作惡多端,下毒害妻,挑斷手足,囚禁十二年。今日又欺瞞良善,以武功要挾逼婚。這些罪,夠你死十次了。我這就取你性命。”
他抬起手掌,內力凝聚。
“且慢!”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公孫綠萼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擋在父親的麵前。
她臉色蒼白,渾身發抖,眼中記是淚水,卻倔強地張開雙臂,護著身後的公孫止。
楊過手掌停在半空,看著她:“綠萼姑娘,他害你娘,騙你程姐姐,你還要護他?”
公孫綠萼咬著唇,淚水簌簌落下:“他……他畢竟是我爹……”
公孫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掙紮著爬起來,抱住女兒的腿,聲音嘶啞:“綠萼!綠萼!爹的好女兒!你救救爹!爹知道錯了!你讓楊少俠饒了爹這一回!爹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抱著公孫綠萼的腿,涕淚橫流,聲音淒厲:“你小時侯,爹給你買糖吃,帶你騎馬,教你讀書寫字……你忘了?你娘不在,是爹把你拉扯大的!綠萼,你不能看著爹死啊!”
公孫綠萼渾身顫抖,淚水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小時侯,父親確實待她不錯。
雖然這些年來,父親越來越冷漠,越來越陌生,但那些幼時的溫暖,她忘不掉。
她轉過身,麵對楊過,深深鞠躬:“楊公子,求求你,饒了我爹吧。”
楊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不想放虎歸山。
公孫止這種人,不會因為一次饒恕就改過自新。
留著他在世上,就是給自已、給身邊的人埋下禍根。
但他看著公孫綠萼那雙含淚的眼睛,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一軟。
這姑娘,心地太善了。
若是當著她的麵殺了她父親,她這輩子都不會好過。
他歎了口氣,點點頭:“好。我饒他性命。”
公孫止大喜,連連磕頭:“多謝楊少俠!多謝楊少俠!楊少俠大人大量,公孫止冇齒難忘!”
他心中卻在暗暗發狠:楊過,今日之辱,我記下了。你壞我婚事,廢我名聲,等我東山再起,定要讓你百倍償還!打不過你,你身邊總有家人吧?等我找到她們,我一個個收拾!
他低著頭,眼中的怨毒一閃而過。
他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慢著。”
楊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如水。
公孫止身形一頓,轉過身來,臉上堆起笑容,諂媚道:“不知楊少俠,還有什麼吩咐?”
楊過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公孫止脊背發涼。
“公孫穀主,我雖然饒了你的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話音未落,楊過身形一閃,已到公孫止的麵前。
公孫止大驚,想要躲閃,卻哪裡躲得開?
他已身受重傷,根本躲不開。
楊過一指點在他的丹田上,內力湧入,瞬間就震碎了他的丹田!
“啊——!”
公孫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整個人癱軟在地,渾身抽搐。
丹田碎裂,內力四散,他苦修數十年的武功,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公孫綠萼驚叫一聲,捂住了嘴。
裘千尺坐在輪椅上,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
那笑聲沙啞刺耳,在大堂中迴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好!”她連說三個好字,笑聲漸漸變成了哭聲,“公孫止,你也有今天!你廢我武功,如今自已也成了廢人!報應!報應啊!”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渾身發抖,笑得淚水模糊了視線。
十二年的恨,十二年的怨,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了結。
公孫止癱在地上,麵如死灰,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他抬起頭,看著裘千尺,看著楊過,眼中記是怨毒。
“裘千尺,你這毒婦……”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我公孫止讓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裘千尺冷笑一聲:“讓鬼?你也配?滾!滾出絕情穀!從今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公孫止掙紮著爬了起來,渾身發抖,站都站不穩。
樊一翁連忙上前攙扶:“師父,弟子扶您。”
公孫止靠在他身上,恨恨地看了一眼大堂中的眾人。
然後,他轉身,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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