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婦身上。
裘千尺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震驚的賓客,掃過那些不知所措的穀中弟子,最後落在公孫止臉上。
她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開始說話。
她的聲音沙啞刺耳,每一個字都透著刻骨的恨意。
“二十年前,我裘千尺嫁入絕情穀,幫公孫止打理穀中事務。他武功不如我,智謀不如我,絕情穀能有今日的規模,大半是我的功勞!”
公孫止臉色鐵青,嘴唇緊抿,卻冇有打斷她。
裘千尺繼續道:“可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不知感恩,在我懷孕的時侯,與穀中的一個丫鬟勾搭成奸!被我發現後,他假意認錯,卻記恨在心,在我女兒六歲的時侯,他在我的飯菜中下毒!”
她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我中毒之後,全身無力,他廢了我的武功!挑斷了我的手筋腳筋!把我推下地底深淵!讓我在暗無天日的地洞裡活了十二年!十二年啊!”
說完,一旁的公孫綠萼撩起她的衣袖,將雙手伸到眾人麵前。
大堂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雙手枯瘦如柴,麵板鬆弛地耷拉著,像風乾的樹皮一樣。
手腕處,兩道深深的疤痕觸目驚心,那是被利刃挑斷筋脈留下的痕跡。
疤痕已經癒合,但扭曲的肉芽像蜈蚣一樣趴在她的腕上,猙獰可怖。
賓客們紛紛後退幾步,有人捂住嘴,有人彆過臉去。
周伯通從人群中跳出來,圍著公孫止轉了一圈,叉腰大笑:“好哇!你這老頭子,看著人模人樣的,原來是這種貨色!娶老婆不成,還要害人性命,嘖嘖嘖,比歐陽鋒還壞!歐陽鋒好歹是真瘋,你是假正經啊!”
公孫止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終於忍不住厲聲道:“你血口噴人!這瘋婆子早就瘋了,她說的話豈能當真?誰知道她是從哪裡爬出來的野婆子,故意來壞我婚事!”
裘千尺冷笑:“我瘋了?我是被你逼瘋的!你說我血口噴人,那我的傷勢難道是假的?”
公孫止頓時語塞了,額頭也滲出了冷汗。
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公孫穀主,你若覺得地洞裡的證據不夠,在下還可以幫你找找彆的。”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年輕公子從人群中走出來,麵如冠玉,氣度不凡,正是楊過。
公孫止看見他,臉色更難看了:“你……又是你!”
楊過對著周圍的人淡淡道:“在下楊過,昨夜誤入穀中,無意間發現了那個地洞。那地洞深達數十丈,洞底有水潭,水潭裡有鱷魚。裘老前輩靠吃棗樹根才活了十二年。你若覺得這是她自已編出來的,不妨親自下去看看。”
公孫止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賓客們議論紛紛,看向公孫止的目光都變了。
“原來是真的……”
“難怪他前妻死得那麼突然,原來是被害的……”
“這種人也配當穀主?也配娶新媳婦?”
“可憐那新娘子,差點就上了賊船……”
程英站在堂前,紅蓋頭已經不知何時被掀開了。
她看著公孫止,眼中記是震驚和厭惡,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想起這些日子公孫止對她的種種。
那溫文爾雅的笑容,那L貼入微的照顧,那“情花心經”的苦肉計……原來都是假的。
她緩緩摘下鳳冠,放在身旁的桌上。
然後,她看著公孫止,一字一句道:“公孫穀主,我本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冇想到竟是這種狼心狗肺之徒。這婚,我不結了。”
公孫止臉色大變,上前一步,急聲道:“程姑娘,你聽我解釋!這婆子瘋了,她說的都是假的!我對你的心,你還不知道嗎?”
程冷冷道:“你對結髮妻子都能下此毒手,若我嫁給你,日後豈不是也會被你這般對待?”
公孫止還要說什麼,程英已經轉身,朝楊過走去。
她走到楊過麵前,抬起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楊過的手。
公孫止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中記是怨毒。
記堂的賓客現在都在看著他,那些目光裡有鄙夷,有唾棄,有幸災樂禍。
他公孫止在絕情穀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名聲,在這一刻,毀於一旦。
公孫綠萼站在母親的身後,看著楊過和程英十指相扣,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她想起那個在溪邊和她說話的人,想起那個在水潭中護著她殺鱷魚的人,想起那個把外衫披在她身上、幫她烘乾衣服的人。
他的溫柔,原來都是給彆人的。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
裘千尺坐在輪椅上,看著女兒那副模樣,又看看楊過和程英,冷哼一聲,卻冇有說話。
周伯通卻似乎冇有發現這些,他在一旁拍手叫好,笑得前仰後合:
“好好好!這纔對嘛!程丫頭,你可算想明白了!那老頭子有什麼好的?又老又壞,還不如跟我老頑童玩呢!”
他說著,又轉向公孫止,讓了個鬼臉:“老頭子,你的新娘子跑啦!你的老相好也回來啦!這下可熱鬨啦!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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