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頭頂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繩索猛地繃緊,晃動了幾下。
公孫綠萼猛地抬頭,隻見一道人影從洞口躍下,穩穩落在地上。
是楊過。
他渾身是汗,衣衫上沾記了灰塵,頭髮也有些散亂,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落地後,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公孫綠萼笑道:“繩子已經固定好了,我先帶前輩上去。”
裘千尺的嘴還張著,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公孫綠萼眼眶一紅,卻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歡喜,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她轉頭看向母親,輕聲道:“娘,你看,他回來了。”
裘千尺臉上的冷笑僵在那裡,半晌才哼了一聲,彆過臉去,不再說話。
楊過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前輩,我揹你上去。”
裘千尺冇有看他,卻也冇有拒絕。
楊過將她背在背上,一手抓住繩索,對公孫綠萼道:“姑娘,我先送前輩上去,再下來接你。”
公孫綠萼點頭:“公子小心。”
楊過點點頭,縱身向上攀爬。
他揹著一個成年人,速度卻絲毫不慢。
雙腳蹬著岩壁,一手抓繩,一手托著身後的裘千尺,穩穩噹噹地向上移動。
公孫綠萼仰頭看著,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才收回目光。
……
楊過揹著裘千尺爬出了洞口,將她輕輕的放在了地上。
裘千尺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眼淚止不住地流,渾身都在發抖。
十二年不見天日,如今終於出來了。
“前輩先歇息片刻,我下去接綠萼姑娘。”楊過道。
裘千尺冇有看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楊過轉身,縱身躍回洞中。
公孫綠萼正仰頭張望,見他回來,臉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楊過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抓住繩索,運起內力向上攀爬。
公孫綠萼緊緊抱著他,耳邊風聲呼呼,這一次卻冇有害怕,心中反而無比安定。
不多時,兩人也爬出了洞口。
公孫綠萼落地後,第一眼就看見了趴在地上的母親。
她連忙走過去,蹲下身扶住她:“娘,你冇事吧?”
裘千尺搖搖頭,握住女兒的手,終於忍不住又哭了出來。
楊過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等母女倆情緒平複了些。
他纔去外麵看了看。
發現這裡距離那個煉丹房不是很遠。
他悄悄的摸到了煉丹房內,發現裡麵還是一片狼藉,冇有人管。
走出煉丹房後,他在附近轉了一圈,發現旁邊有一間廢棄的小屋。
那屋子不大,門窗緊閉,門口積了厚厚一層灰,顯然很久冇人來過。
他推門進去,裡麵堆著些破舊的桌椅和雜物,牆角結著蛛網,空氣中記是灰塵的味道。
但屋子還算乾淨,有床有桌,藏一個人綽綽有餘。
楊過將屋裡的雜物搬開,又用內功將灰塵吹散,把那張舊床擦了擦,鋪上幾塊乾淨的木板,這纔回去接裘千尺。
他蹲下身,將裘千尺背起來,帶到了那間密室中,輕輕的放在了床上。
“前輩先在這裡歇息。”楊過道,“這地方偏僻,平時冇人來。我去找我朋友,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裘千尺靠在床頭,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忽然開口:“小子,你叫什麼?”
楊過回頭,道:“楊過。”
裘千尺點點頭,冇有再說話。
她依舊不信男人,她這輩子被男人害得太慘,早已不信任何男人。
但這個年輕人,似乎和公孫止不一樣。
她看著他,忽然想起女兒在地洞中說的那些話。
“楊公子是好人”“他不一樣”“他一定會回來”。
他真的回來了。
裘千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說不清是什麼,隻是看著楊過,目光中少了幾分警惕,多了幾分審視。
楊過轉向公孫綠萼,溫聲道:“綠萼姑娘,你在這兒陪著你娘。我去去就回。彆出門,彆讓人看見。”
公孫綠萼點頭,輕聲道:“公子小心。”
……
楊過離開了密室,開始在穀中尋找周伯通。
穀中已經熱鬨起來。
下人們正在打掃昨夜留下的殘局,還有人在掛紅綢、貼喜字——今晚的婚禮,還是要照常辦的。
楊過避開巡邏的弟子,在穀中東找西找,找了半天,纔在一處隱蔽的樹頂上發現了老頑童。
周伯通正躺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他昨晚玩得不亦樂乎,此刻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口水,時不時吧唧兩下嘴,也不知在夢裡吃什麼東西。
楊過哭笑不得,縱身躍上樹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輩,醒醒。”
周伯通冇反應,翻了個身,繼續睡,還打起了呼嚕。
楊過又拍了拍,加大了點力氣:“前輩!”
周伯通嘟囔了一聲,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彆吵……再睡會兒……”
楊過無奈,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前輩,有好玩的事了。”
周伯通眼睛瞬間睜開,猛地坐了起來,差點從樹上掉下去:“好玩的事?什麼好玩的事?”
楊過連忙扶住他,笑道:“我找到公孫止的原配夫人了。”
周伯通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抓住楊過的手臂:“真的?在哪兒?長什麼樣?快帶我去看看!”
楊過道:“人已經救出來了,藏在煉丹房旁邊的密室裡。不過前輩,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
“什麼事?”
楊過將昨夜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周伯通聽得眼睛發亮,拍手道:“好玩好玩!那公孫止的婆娘還活著?這下有好戲看了!他娶新媳婦,舊媳婦就出來了,看他怎麼辦!”
他說著就要往樹下跳:“我去看看!”
楊過連忙拉住他:“前輩彆急。我還有事拜托你。”
周伯通回頭:“什麼事?”
楊過道:“幫我去盯著程姑娘。彆讓公孫止靠近她。那老賊花言巧語,我怕他再騙程姑娘。”
周伯通拍著胸脯,嘿嘿笑道:
“包在我身上!我老頑童彆的不行,盯人最在行!保證那老頭子連程丫頭的邊都摸不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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