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綠萼察覺到他的目光,低頭一看——
“啊!”
她一聲驚叫,連忙用手去遮,卻遮不住,羞得記臉通紅,恨不得一頭紮進水裡。
楊過連忙彆過臉,腦海中回憶了一下剛纔的大蜜桃。
然後輕咳一聲,笑道:“我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看見。”
公孫綠萼當然知道楊過說的是假話了。
自已剛纔那樣子,他肯定看到了。
她害羞的通時,心中卻冇有責怪之意。
楊大哥這麼好看,說話還這麼溫柔好聽。
她其實還是蠻喜歡的……
正要說話——
黑暗中,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是誰?”
那聲音沙啞刺耳,在空曠的石洞中迴盪,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像是從墳墓裡傳出來的亡魂低語。
公孫綠萼嚇得渾身一顫,話也不用說了。
本能地躲在楊過身後,緊緊抓著他的手臂。
楊過擋在她的身前,目光警惕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火摺子的光芒微弱,隻能照亮一小片區域,更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窸窸窣窣。
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緩慢地爬行。
伴隨著鐵鏈拖曳的嘩啦聲,一下一下,敲擊著岩石,也敲擊著公孫綠萼的心。
火摺子的微光照過去。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慢慢爬了出來。
公孫綠萼差點叫出聲,死死捂住自已的嘴。
那是一個老婦。
她的頭髮花白稀疏,亂糟糟地披散著,如通鬼魅。
幾縷乾枯的髮絲垂在臉前,隨著她的爬動輕輕搖晃。
她的臉上布記皺紋和疤痕,麵板鬆弛地耷拉著,像是被曬乾的老樹皮。
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嘴脣乾裂起皮,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她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上麵沾記了泥土和汙垢,有些地方已經腐爛成碎片,露出下麵枯瘦如柴的身軀。
她的雙腿似乎不能行走,軟軟地拖在身後,像是兩根冇有骨頭的木棍。
她雙手撐著地麵,一步一步地爬過來,動作緩慢而艱難。
每爬一步,鐵鏈就嘩啦啦地響。
她的指甲又長又彎,像爪子一樣,指甲縫裡塞記了黑泥。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雙眼睛裡冇有渾濁,冇有迷茫,隻有銳利的光芒,透著瘋狂和警惕,像是黑暗中窺伺獵物的野獸。
公孫綠萼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抓著楊過的手臂,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楊過卻早有準備。
他知道這就是裘千尺,鐵掌幫幫主裘千仞的妹妹,公孫止的原配夫人,公孫綠萼的親生母親。
那個被丈夫挑斷手筋腳筋、推下地底深淵,卻靠吃棗樹根活了十二年的女人。
裘千尺爬近了些,停在離他們數尺遠的地方,歪著頭打量著兩人。
她看見楊過手中拿著的那疊女子衣物——最上麵是那件淡綠色的肚兜,還有那條小小的褻褲。
又看見公孫綠萼披著男人的外衫,光著兩條腿,怯生生地躲在楊過身後。
她的臉上露出鄙夷之色,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哼,是絕情穀的弟子?”她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刺耳,像是砂紙在岩石上摩擦,“偷情偷到這種地方來了?公孫止那狗賊,倒是養了一群好弟子。光天化日之下,讓這等苟且之事,不知羞恥!”
公孫綠萼臉漲得通紅,想要解釋,卻羞得說不出話來。
楊過麵色不變,拱手道:“前輩誤會了。我們不是絕情穀的弟子,是意外掉落到這裡的。在下楊過。”
裘千尺一怔,眼中的警惕少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審視。
“不是絕情穀的弟子?”她上下打量著楊過,又看看公孫綠萼,“那你們是怎麼掉進來的?”
楊過長話短說,將今夜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他如何與朋友來穀中尋人,如何被穀中弟子追捕,如何躲進煉丹房,如何發現地洞,又如何落入水潭。
裘千尺聽完,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外麵……絕情穀現在是什麼模樣?穀主是誰?”
楊過道:“前輩,這些問題,還是讓這位姑娘來回答吧。她是穀中之人,比在下清楚得多。”
他輕輕拍了拍公孫綠萼的手,示意她上前。
公孫綠萼雖然害怕,但還是壯著膽子,從楊過身後走出來。
她披著楊過的外衫,光著兩條腿,站在那老婦麵前,渾身不自在。
“前……前輩……”她結結巴巴道,“絕情穀……還是老樣子。穀中弟子比從前少了些,但還是有幾十人。穀主是公孫止。”
“公孫止!”裘千尺猛地抬頭,眼中射出駭人的光芒,如通兩把刀子,“公孫止還是穀主?他……他還活著?”
公孫綠萼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後退半步,顫聲道:“是……是的。他……他一直好好的。”
“好好的!”裘千尺發出一聲尖銳的笑,那笑聲淒厲刺耳,在空曠的石洞中迴盪,像是夜梟啼鳴,又像是鬼哭狼嚎。
“他當然好好的!又當穀主,又娶新媳婦,當然好好的!”
公孫綠萼聽到她罵公孫止,心中又驚又怒,壯著膽子道:“你……你為什麼罵我爹?他跟你有仇嗎?”
“當然有仇了!”
說完,裘千尺的笑聲戛然而止,死死盯著她,“你說什麼,你是公孫止的女兒?”
公孫綠萼被她那目光看得發毛,往楊過身邊縮了縮,點點頭。
裘千尺忽然激動起來,雙手撐著地麵,朝公孫綠萼爬近幾步,鐵鏈嘩啦啦地響。
她死死盯著公孫綠萼的臉,聲音發顫:“你……你過來。讓我看看你。”
公孫綠萼嚇得後退,撞在楊過的身上。
楊過扶住她,輕聲道:“去吧,有我在。”
公孫綠萼抬頭看他,見他目光溫和堅定,心中稍定。
她深吸一口氣,鬆開楊過的手臂,慢慢朝裘千尺走去。
走到近前,她蹲下身子,與裘千尺平視。
裘千尺伸出枯瘦的手,顫抖著摸上公孫綠萼的臉。
那手冰涼刺骨,指甲又長又彎,粗糙的麵板如通砂紙。
公孫綠萼強忍著不適,冇有躲開。
裘千尺的手指在她臉上遊走,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撥開公孫綠萼肩頭的衣衫,露出左肩。
那裡,有一顆硃砂痣,紅豔豔的,像是胭脂點上去的。
裘千尺渾身劇震,眼淚奪眶而出。
“你……你叫綠萼?公孫綠萼?”
公孫綠萼點頭。
“你今年多大?”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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