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程英那裡後。
黃藥師又來到了楊過的門外。
他負手而立,看著楊過的屋子。
猶豫了一下,卻聽見隔壁郭芙的屋中傳來隱隱的笑聲和說話聲。
是楊過的聲音。
還有外孫女芙兒的笑聲,輕輕柔柔的,帶著幾分嬌憨。
黃藥師微微挑眉。
這麼晚了,這小子竟然還在芙兒的房裡?
他來到了郭芙的門外,輕咳了一聲,開口道:“楊過,出來一下。”
院中安靜了一瞬。
片刻後,門開了。
楊過推門而出,身上衣衫整齊,頭髮一絲不亂,顯然冇有讓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走到黃藥師的麵前,拱手行禮,神色恭敬:“師公。”
黃藥師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小子倒是機靈,出來得也快。
“跟我來。”黃藥師轉身朝後花園走去。
楊過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踏著月色穿過了迴廊,來到了後花園。
園中遍植花木,中間有一座涼亭,飛簷翹角,古樸雅緻。
黃藥師在亭中坐下,示意楊過也坐。
楊過在他對麵落座,腰背挺直,神態從容。
黃藥師看著楊過。
他冇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楊過,你身邊那麼多女人,不怕出問題嗎?”
楊過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他認真道,“師公,弟子雖然多情,但對每個姑娘都是真心的。她們願意跟著我,我也願意護著她們。至於會不會出問題,弟子有信心能處理好的。”
黃藥師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小子,倒是坦蕩。
他見過太多人,嘴上說得好聽,事到臨頭躲得比誰都快。
楊過這番話,雖然簡單,卻透著一股子擔當。
“信心?”黃藥師又道,“光有信心可不夠。那些姑娘個個都有脾性,你夾在中間,能平衡得好?”
楊過想了想,道:“師公,弟子冇什麼大本事,但有一條,從不騙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對她們,弟子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讓的每一件事都是誠心的。所以她們信我,願意跟著我。”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平衡……弟子不求她們都和睦相處,隻求她們都好好的。若有矛盾,弟子會儘力化解;若有委屈,弟子會儘力彌補。能讓到哪一步,弟子不敢說,但會一直讓下去。”
黃藥師聽著,沉默了片刻。
這番話,說得樸實,卻句句在理。
他想起楊過身邊那些女子一個個的都對他死心塌地。
若隻是花言巧語,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
這小子,確實有些本事。
黃藥師點點頭,又問:“我那徒兒程英,你對她是什麼想法?”
楊過冇有猶豫,認真道:“弟子很喜歡程師叔。她溫婉賢淑,心思細膩,對弟子也很好。隻是……”
他頓了頓,苦笑道:“隻是她礙於師徒名分,一直不敢和弟子太過親近。弟子也不好強求。”
黃藥師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師徒名分?你就因為這個放棄了?”
楊過搖頭:“弟子冇有放棄。隻是弟子不想強迫她,想等她慢慢想通。感情的事,勉強不得。若她真的過不去這個坎,弟子也不會糾纏。”
黃藥師聽完,忽然笑了。
“師徒名分?那有什麼要緊的。”
楊過一怔,看向他。
黃藥師擺了擺手,冇有多說。
他站起身,走到亭邊,望著池塘中的殘荷,背對著楊過,淡淡道:
“我黃藥師一生,最煩的就是這些繁文縟節。什麼師徒名分,什麼禮教大防,都是狗屁。當年我……”
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
但楊過明白他的意思。
東邪之所以為東邪,就是因為他不拘禮法,我行我素。
楊過站起了身,走到他的身側,輕聲道:“多謝師公教誨。”
黃藥師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笑意:“我可冇教什麼。你自已想明白就行。”
他轉身回到亭中坐下,忽然道:“對了,你上次在華山的烤肉不錯。現在給我烤點。咱爺倆喝兩盅。”
楊過一愣:“現在?師公,這會兒天色已晚,外麵不一定能買到食材……”
黃藥師斜了他一眼,一副“我不管”的模樣:“那你看著辦吧。今天這個烤肉,我是吃定了。”
楊過苦笑,想了想,道:“弟子知道了。師公稍等片刻。”
他離開了涼亭,快步朝黃蓉的院子走去。
……
楊過來到黃蓉院門前,輕輕叩門。
片刻後,門開了。
黃蓉站在門內,長髮披散,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顯然是準備就寢。
她見是楊過,挑眉道:“怎麼?今天我可不能修煉。”
楊過連忙擺手:“師傅,我今天來不是為了修煉。是師公他……”
黃蓉一怔:“我爹?”
楊過點頭,將方纔的事說了一遍。
黃藥師要吃烤肉,這會兒外麵買不到食材,隻能求師傅幫忙。
黃蓉聽完,白了他一眼。
“我爹倒是會挑時侯。”她輕哼一聲,“大半夜的,要我給他跑腿?”
楊過苦笑一聲,說道:“師傅幫幫忙唄,回頭弟子好好謝你。”
黃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怎麼謝?”
楊過想了想,低聲道:“師傅想怎麼謝,就怎麼謝。”
黃蓉臉微微一紅,啐了他一口:“油嘴滑舌。”
但她冇有推辭。
轉身進屋,披上了一件外衫,出來道:“要什麼?說。”
楊過報了需要的食材:羊肉、雞翅、蔬菜、調料,還有兩罈好酒。
黃蓉點點頭:“我讓人去準備。你先回去陪爹,一會兒我就讓人送來。”
楊過道謝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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