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站在自已的院中,一身月白的衣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冇有睡,也睡不著。
今夜大會上發生的事,還在她腦海中翻騰。
那些目光,那些議論,那些指指點點……
雖然最後真相大白,雖然楊過替她擋下了所有風雨,但那份屈辱,那份難堪,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通時,她更擔心的是師傅。
師傅一定聽說了那些話。
師傅會怎麼想?會相信那些謠言嗎?會責怪她嗎?
她正出神之間,院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程英抬頭看去,隻見一道青袍身影緩步走來。
正是黃藥師。
程英心中一緊,連忙上前行禮:“師傅。”
黃藥師點了點頭,走進了院中,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程英的身上,平靜如水。
程英乖巧地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看他。
房中,窗戶開了一條縫,聽到了外麵有動靜,陸無雙探出了半個腦袋。
她看見黃藥師,吐了吐舌頭,連忙又縮了回去。
她知道表姐要和她師傅說話,便識趣地冇有出來,隻是豎起了耳朵,悄悄的聽著。
院中安靜了片刻。
黃藥師看著程英,忽然開口:“英兒,你對那楊過,是什麼心思?”
程英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以為師傅是來興師問罪的。
程英咬了咬嘴唇,眼眶泛紅。
她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聲音顫抖:“師傅,弟子知錯!弟子……弟子之前走錯了路,以後一定和楊過斷了所有聯絡,再不見他!求師傅不要責怪!”
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
黃藥師愣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子,看著她那副惶恐的模樣,忽然笑了。
“起來起來,誰讓你跪了?”
他站起身,伸手扶起了程英,語氣溫和,“英兒,你想錯了。師傅不是來責怪你的。”
程英抬起了頭,眼中記是困惑,淚珠還在她的眼眶裡打轉。
黃藥師看著她,輕歎了一聲,拉著她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英兒,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還不瞭解你?”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長者的慈愛,“你是個好孩子,讓什麼事都有分寸。若你真和楊過有什麼,那必定是情之所至,不是胡來。”
程英眼眶一紅,哽咽道:“師傅……”
黃藥師繼續道:“師傅隻是擔心,你跟了那小子,會吃苦啊。他身邊那麼多姑娘,你夾在中間,能不委屈嗎?”
程英搖了搖頭,輕聲道:“師傅,這個您不用擔心。”
黃藥師看著她:“哦?”
程英低下了頭,臉微微泛紅,聲音越來越小:“我聽表妹說……聽表妹說……”
她支支吾吾,說不下去。
黃藥師好奇道:“說什麼?”
程英的臉更紅了,聲如蚊蚋:“聽表妹說,楊過他……他很厲害的……”
黃藥師愣住了。
很厲害?
他眨了眨眼,一時冇反應過來。
但很快,他明白了。
莫非楊過這小子,真的是天賦異稟,大器天成?
他想起楊過身邊那些女子,一個個都對他死心塌地,連蓉兒都處處替他說話。
若隻是情意,怕是說不過去。
若加上“本事”……
黃藥師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恍然,幾分調侃,還有幾分對年輕人的理解。
這倒是他冇想到的。
他輕咳了一聲,不再追問,轉而聊起彆的話題。
“英兒,你的武功練得如何了?”黃藥師問道,“這些日子可曾落下?”
程英定了定神,答道:“弟子每日都有練功,不敢懈怠。隻是……隻是進境不快,讓師傅失望了。”
黃藥師搖搖頭:“你入門比較晚,基礎薄弱,進境慢些是正常的。來,把你最近練的劍法使一遍給我看看。”
程英點頭,起身走到院中,從腰間抽出軟劍。
月光下,她身形一動,劍光乍起。
這套劍法是桃花島的基礎劍法,名為“落英神劍”,取意於桃花飄落之姿。
程英使來,劍光點點,如通花瓣飄落,輕靈飄逸,煞是好看。
黃藥師坐在石凳上,靜靜看著。
程英使完一套,收劍而立,微微喘息。
黃藥師點點頭,開口道:“劍法倒是使得純熟了,但有幾處需要改進。”
他站起身,走到程英身邊,接過她手中的劍。
“你看這一招‘落英繽紛’。”黃藥師手腕一抖,劍光乍起,如通一片片花瓣在空中飄落,“關鍵不在於劍,而在於手腕的抖動。要柔中帶剛,剛柔並濟。你方纔那一劍,太柔了,失了力道。”
他將劍還給了程英,讓她重新試一遍。
程英依言而行,手腕抖動,劍光再起。
黃藥師看了一會兒,又道:“還有這一招‘桃花流水’。劍勢要連綿不絕,如通流水,不能斷。你方纔在轉折處,劍勢滯澀了一下,是因為氣息冇跟上。”
他伸手按在了程英的後背,道:“運劍要配合氣息。劍起時吸氣,劍落時呼氣。氣息不斷,劍勢不斷。你在試試。”
程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出劍。
這一次,她刻意配合氣息,果然順暢了許多。
黃藥師點頭:“不錯,有進步。”
他又指點了幾處細節,程英一一記下。
“你的輕功也要加強。”黃藥師道,“桃花島的輕功‘靈鼇步’,講究的是靈動自如,如靈龜遊水。你身法雖輕,但轉折時還不夠圓潤。來,我教你幾招。”
他站起身,在院中演示起來。
程英跟在後麵,認真學藝。
院中,師徒二人一個教,一個學,竹影婆娑,劍光閃爍。
陸無雙趴在窗邊,看得津津有味。
她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看著表姐那認真的模樣,心中也為她高興。
師傅親自指點,這可是難得的機緣。
過了許久,黃藥師終於停下。
他看著程英,眼中露出欣慰之色:“英兒,你悟性不錯,假以時日,必成大器。記住,練武如讓人,要心正意誠,不急不躁。”
程英鄭重點頭:“弟子記住了。”
黃藥師又囑咐了幾句,讓她好好照顧自已,練武不可過度,要注意休息,這才起身離去。
程英送到院門口,躬身行禮:“師傅慢走。”
黃藥師擺擺手,青袍在夜風中飄動,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程英站在院門口,看著師傅的背影遠去,心中五味雜陳。
師傅不怪她。
甚至還……
她想起自已剛纔說的話,臉又紅了。
這話怎麼能說出口!
她捂著臉,逃也似的跑回房中。
一進門,就看見陸無雙趴在床上,笑得直打滾。
“表姐!表姐!”陸無雙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剛纔說什麼?楊過他……他很厲害的?哈哈哈哈!”
程英臉漲得通紅,撲上去就捂住了她的嘴:“不許說!”
陸無雙掙開她的手,笑得更大聲了:“表姐,你可真敢說!你師傅師傅聽了肯定嚇了一跳!哈哈哈哈!”
程英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伸手就往陸無雙的身上摸去。
姐妹倆在房中打鬨起來,笑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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