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而陰霾四起，天氣陡變，雪雹驟降，移仗下閣。急傳宮鑰開端門，召開封王，即太宗也。延人大寢，酌酒對飲。宦官、宮妾悉屏之，但遙見燭影下，太宗時或避席，有不可勝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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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醫院，蔡承渠已經脫離危險了。
他終於能夠睜開眼睛，再一次看看這個魔幻的世界。
他的一隻手接過蕭懷璀遞過來的蘋果，另一隻手正在滑動手機螢幕。
這幾天各大軟體熱度最高的詞條，就數江城大學了。
既有癡情男子月夜裸衣戰老樹，日上三竿方休止。
又有斯文敗類郭本非評職稱失敗，酗酒火燒櫻園路，組織處書記黃康石火海救罪人，撕漫男蘇幕遮縱馬踏牌坊……
據說，那個郭本非，還是圖書館事件和保研丹事件的女主牛苳芳的導師，二人之間，或許存在著一些學術與**上的交易。
——嘎吱
蔡承渠咬了一口蘋果，他把手機放在一邊，然後掀開被子，又一次確認了自己的小弟以後還可以爭氣，又再次拿起手機。
對於他來說，人已經丟過了，現在自己最想做的，不是怎麽接受這個事實，依次跟親朋好友解釋過去。
而是怎麽利用好這波熱度，坐穩江城大學這趟輿論快車，快速起號，接一些商單或者做一下帶貨直播。
蔡承渠覺得，當今這個社會，臉不能白丟，要丟的有意義，有價值。
想做就做！我蔡承渠的字典裏，最重要的就是水到渠成。
他開啟小破站，想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一日一夜的癡情男”，結果發現昵稱被占用了。
然後他一搜尋，發現已經有人認領了他的視訊，這人主頁上全是自己那件事的視訊切片，但就是沒露臉。
不過他的主頁已經有超過兩千個粉絲了。
“靠！怎麽還有人吃我的人血饅頭！”
蔡承渠一把丟了手機，他再咬一口蘋果，感覺寡淡無味，然後歪頭吐到床邊垃圾桶裏，順便把蘋果也丟了。
他重新躺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在心中詛咒那些搶走自己熱度和商機的人。
湯成本來在一旁打著哈欠，都快要睡著了，他實在不想管菜成區這個掃興哥。
看見菜成區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他倒是來了興趣，他拾起蔡承渠沒捨得丟到床下的手機，看到那個剛起號博主的主頁。
他再看看蔡承渠現在的樣子，突然就懂了。
開啟那個“癡情男”主頁熱度最高的視訊，看了一眼評論區，湯成差點沒笑飛了。
——波斯貓鳴叫聖杯急招聖火令聖火使。
——皇帝的誘惑男士透明內褲誠招形象代言人。
——呂小布腎寶片尋找失蹤的神秘大客戶。
甚至還有伊甸園風情裝修，櫻花國際倭語，艾福瑞植物醫生……
一係列各式各樣的商家官號讓湯成看的拍案叫絕。
他甚至看到了幾個賬號發布尋找腎源的黑話。
不過最出乎他意料的，是四個小破站的廣告常客。
一個是賣洗地機的小子，說是可以請一個新手村村霸幫蔡承渠做洗白公關，條件是蔡承渠第一個幫他們帶貨。
這小子打的一手好算盤，等蔡承渠幫他們帶完貨，然後再洗白，蔡承渠就再也沒有商業價值了，流量全都讓他們一家吃了。
第二個是汪界肩頸按摩儀，想請蔡承渠帶著他們家的產品重新演繹一下當天的場景。
他們打算主攻三四十歲婚後男人市場，新產品主打的就是對腰腎好。
第三個是一個神秘眼鏡女，她想讓蔡承渠在以後的視訊中著重拍攝他脫掉的衣服，然後換上一套新的，最後說一句“換了新衣服，那舊的呢？”
至於最後一個，就更過分了，是神氣小麅，他們隻留了六個字：“甲方說，賭一把”。
湯成突然恍然大悟，他神色凝重的看了蕭懷璀一眼，然後又看向床上躺著的蔡承渠。
“蔡承渠，我知道你想要做什麽，既然熱度來了，咱們不妨直接利用起來，就看你敢不敢賭一把。”
蔡承渠聽到這話，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他兩眼放光，一臉興奮的看著湯成。
“淘姆哥，我就知道你點子多，你說說看，咱們倆，怎麽賭？”
湯成之前在國外留學，自己的綠泡泡取了個英文名字，就是TOM打頭，所以被稱為淘姆哥。
得到蔡承渠的回應，湯成把手機遞到蔡承渠的手裏，然後一屁股坐在他的床邊。
他拍拍蔡承渠的被子，然後說出一段讓蕭懷璀驚出一身冷汗的話。
“首先，你需要快去把自己全網的賬號改成實名，然後發布一條入駐視訊。現在全網都在假裝你，說明你的熱度足夠一些商家押注你的商業價值。”
“其次，不用要求全網冒充你的人下架視訊，你可以轉載他們，給他們一個台階下，然後把他們給你製造的零散熱度收集起來，還可以給你樹立一個親民的網紅形象。”
“第三，盡量把自己描述成江城大學事件的見證者和受害者，可以說自己被他們下了藥，當然，最保險的說法就是說自己想要通過犧牲名節來捅出他們的肮髒事件。”
“第四，就是等待江城大學的相關責任人跟你溝通，或者給你發律師函，然後把內容一字不差的公佈出去，吃一口江城大學的血饅頭。”
楊柸桓槍挑櫻花大道之前，跟自己的好朋友湯成說過，江城大學的一潭死水，藏了很多蟲豸。
而蕭懷璀，作為圖書館事件和保研丹事件主人公的表哥，其實也知道這些，他們自己的人，其實早就準備吃這個可憐弟弟的人血饅頭了。
所以湯成的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家的醜事，做的太遲了。
蔡承渠看完視訊下麵的評論，早就樂得合不攏嘴，又聽到淘姆哥的起號四步，更是高興的不可名狀。
他扭過身子，一把抱住一臉嫌棄的湯成，然後疼的自己齜牙咧嘴，就是不鬆手。
“淘姆哥，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蔡承渠的貴人，咱倆一個當策劃，一個錄視訊，賺了錢我跟你三七分。”
“我七你三？”
湯成故作嚴肅的開了個玩笑，搞的蔡承渠都覺得自己給伯樂的分成少了。
“無功不受祿，現在我們的陣地在江城，所以我可以接受跟你三七分成。”
“以後咱們要去魔都，去京城，魔都的拍攝基地就用我家的房子，到時候不收你房租，咱倆賺錢五五分。”
湯成的戰略眼光看的很遠，一下子消除了蔡承渠的所有尷尬，他向蔡承渠伸出一隻手，被蔡承渠一把握住。
即使再怎麽不喜歡蔡承渠這個掃興哥，還是要跟他好好合作的，畢竟，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那就，賭一把。
病床的另一邊，蕭懷璀神色落寞地看著自己的兩個朋友，他知道，自己有自家的饅頭可以吃，隻是自家，沒敢賭。
網際網路的記憶，跟人的不一樣，在某些大手的操縱下，遺忘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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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燕停覺得，自從遇上這個小胖子，他的記憶就出了些許問題。
或者說，小胖子幹擾了他原有的思考節奏。
這個小胖子給他的感覺，很真，真的就像一個，思維錨點。
他需要在下車之前，重新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虞玉奴是來找小胖子的，劉在虞也坐在小胖子身邊，而自己對這兩個女孩兒的判斷，好像一個基於小胖子，另一個完全脫離了小胖子。
如果假設小胖子是真實錨點，自己當時詢問小女孩的姓氏，不自覺的釋放了殺意出去，在場三人明顯都不是普通人，應該都感覺到。
那個小姑娘明顯就是很誠實的性子，應該感覺不出自己反其道行之的試探，在自己有意期待她姓楊的時候，選擇了自己較為冷漠的虞。
這是她的本姓？還是說賭了一把？
那也太不真實了，而且從後來的相遇可以看出，這個小胖子之前帶玉奴離開，是害怕自己的殺意，這正是因為自己對虞字放出的冷冽氣息。
符燕停再次抬頭打量了一眼小胖子，這次他的眼神沒有摻雜任何感情。
小胖子有所察覺，卻沒有回話，隻是對他尷尬一笑。
看來是對了。
符燕停對自己的主觀感受，一直無比自信，自信到，他總會不自覺的先入為主。
那另一個名叫劉在虞的女孩兒，與自己待在一起的時間更久，她的能力特殊，應該很容易就能感覺到自己氣場上的細微變化。
並且她是在自己上車後睡著的，或者說她根本沒睡，而是完全聽到了自己對虞玉奴的詢問。
那她等到虞玉奴和小胖子離開後才醒過來，然後假裝沒有任何感知能力，找不到自己衣服上的耳環。
會不會有點太假了。
符燕停的眼睛又一次掃向甘祿兒，把小胖子嚇的打了個哆嗦。
又是這個小胖子，在自己詢問那個女孩兒名字的時候打斷了自己。
難道他們認識？所以後來這個女孩兒在自己跟他們起衝突之前，自我介紹的時候，也賭了一把？
可是小胖子和這個劉在虞，更像兩張不見麵的牌。
“不見麵……”
符燕停左右擺弄手裏的魔方，他的餘光一直在打量小胖子，他看見甘祿兒似乎被自己盯得有些尷尬了，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然後開始打字。
這種見麵方式嘛？那這一切似乎都合理了，好像兩人都賭了同一個字，一個在頭，一個在尾。
楊玉奴？劉在楊？一個聽著像唐朝時候的楊貴妃，自己祖上的仇人楊家人，一個聽著更像自己的仇人，還是兩個，劉家與楊家。
那如果假設小胖子不是錨點呢？完全獨立地去看虞玉奴和劉在虞兩個人。
不知怎的，他還是想要相信虞玉奴。
——叮叮
符燕停的手機響了，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拿出手機，是自己的幹爹，陳私棄小五衰應該要結束了，他在胎光魂被抬出身體之前，給自己發了一條簡訊。
——甲方簽字的合同，找到了嗎？
符燕停這纔想起來，自己與幹爹掛電話之前，正是在找這份合同，隻是一屁股坐在小胖子對麵後，給忘了。
他翻翻自己的公文包，終於找到了兩份被回形針別在其他檔案後麵的合同。
他抽出合同，翻到最後一頁，在甲方簽字那裏，隻寫了一個字。
——徐。
符燕停眉頭慢慢皺起，徐這個姓，放在現在可能沒什麽異樣，但放在自己祖上生活的年代，可就有的說了。
難道幹爹與徐家也有往來？符燕停再次快速翻看了一遍合同，講的也都是幹爹那些廢品處理的業務。
難道真的是普通商業往來？那幹爹這條簡訊的用意又是什麽？
他不自覺的又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手指摩挲著這個徐字，一筆一劃。
徐，慢，徐徐圖之！
符燕停突然一拍腦袋，自己前麵剛想到從長計議，怎得突然又性急起來。
他收回在甘祿兒身上的所有視線，屏氣凝神，不再去想。
兩個女孩兒，一個要殺，一個要護，既然決定不了殺哪個，不如先賭一把。
護一個！
我堂堂楚霸王的後人，怎麽能這麽小女兒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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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在虞對麵，趙黃裳沉吟許久，倒是有些小女兒態了。
他還是拿不準，這個自稱劉家後人的小女孩兒，站的是官家，還是舊皇族後裔。
她身上龍氣並不重，說明她最起碼沒有騙自己，官家授意的“拾遺”任務，執行人是她的兄長。
而執行“拾遺”這個任務本身，就是一種再明確不過的選擇了。
除非，他的兄長與自己一樣，從尋找補缺的信物，轉向尋找那一個朝代丟失的……特質！
趙黃裳突然肅然起敬，這個被人稱為重玄道長的人，所圖甚大，他原來不想與官家站在對立麵，而是，用另一種方式，在補官家的缺！
他心中震撼，隻覺得現在自己怎麽回答都不重要了，他根本不需要去賭，眼前的女孩兒的第三個問題，必然是自己願不願意……
願不願意與她的兄長，共謀大事！
“姑娘，趙某覺得，自己與令兄，大抵可算同道。”
趙黃裳站起身，作揖行禮。
劉在虞卻不回禮，而是用自己的手指繞著趙黃裳指點了一圈，然後捂嘴嬌笑。
“你跟我那個笨蛋哥哥，在笨蛋這條路上，絕對是同道。”
趙黃裳環顧四周，這才注意到其他乘客都在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他趕緊坐下，也沒什麽尷尬，就是用紙巾擦了一下額頭。
吧嗒，趙黃裳額頭的水藍色的痣，掉了。
他拾起那枚晶瑩剔透的“痣”，他像一顆珠子，裏麵有一套水藍色的鎧甲，還有一把破陣霸王槍。
趙黃裳知道，吳道長的第一關，終於過了。
“咳咳，既然趙先生是個好商量的，小妹想向先生索要一物，不知先生能否割愛？”
劉在虞也不等趙黃裳回話，一把拿過趙黃裳的水藍珠子，在他的手心落了一個透明珠子。
趙黃裳眼尖，看見那個珠子裏，懸著一套烏錘甲，還有一柄燭影斧。
“既然趙先生爽快割愛，小女子也賭一把。”
“我的名字叫劉虞羽，重點確實在虞。”
“請先生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