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大人比聖代大人出場要轟動的多。
……
長樂教會的舊黨們似乎準備將這場假麵舞會當做長樂教會的複出舞台,於是聖女大人的出場出乎意料地隆重。
常樂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樣裝扮華麗的露奈特了。
她麵容莊嚴優雅地坐在十六名教眾抬起的車輦上,身披暗金色的長袍——真的很長,因為那袍子從她的身上延伸下去,一直拖到車輦後麵,一二十米長,被教眾們拿在手裏高高舉過頭頂。
於是那些信仰尚未泯滅的信徒們從延伸出來的袍子下穿過,相信那樣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幸福。
“哇哦。”
阿薇絲伸著頭去看:“當年佈道的時候也不過如此吧?見多了露奈特在塔樓上誦經的樣子,乍一看如此隆重的盛事,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呢。”
維奧萊塔疑惑道:“不是說羅斯利亞王國是無信者王國嗎?這樣隆重的……不會出什麽問題嗎?”
她說的沒錯,常樂已經聽到了細碎的聲音在低低地迴響。
“為什麽要這樣……難道這個國家也要變為信仰的國度?”
“當年的話難道是假的?”
“如今要我們如何自處?!我已經把家都搬過來了!”
“下一步難道就是對我們的趕盡殺絕了?或者強迫我們信仰這個什麽長樂教???”
“不能這樣,怎麽能這樣!我們如此克製地遵守女巫條令,羅斯利亞怎麽能這麽對我們!”
“可我們能去哪兒呢?哪裏有不信者的容身之地呢,不想被抓住當日夜工作的機器,或者被困在火刑架上燒死……請安靜點吧,態度不會立刻就轉變的,我要看看羅斯利亞的承諾還有沒有效。”
“……”
沉重的歎氣聲迴蕩在四麵八方,常樂撓了撓耳朵。
“奧蕾莉亞有說過要怎麽對待這些女巫嗎?”
“怎麽對待?該怎麽對待就怎麽對待唄。”
阿薇絲聳聳肩,看向希克:“難道真要把她們趕走?”
“從未聽說過,”希克連忙說道:“當然,這一切還得看您的意思……如果您無法容忍不信仰您的存在,那麽國王陛下自然不會——”
常樂搖了搖頭。
“隻要他們別搗亂就行。”
女巫的人口占羅斯利亞王國人口比重並不高,隻要別因為信仰重新降臨的事兒而為非作歹,常樂並不在乎這點信仰值。
而且,他並不覺得長樂教會是什麽“很難感染別人的教會”,女巫們對神明不信任是因為她們被迫害過。
如果生活在一個不被迫害的社會,在身邊那些信徒們都陸陸續續因為信仰過上好日子的時候,不管是嫉妒還是羨慕,都會讓她們做出自己的選擇。
聖女的車輦逐漸靠近了,人們將手中的鮮花朝車輦上投擲去,一時間,五顏六色的鮮花淹沒了聖女的膝蓋。
她臉上露出了一些微笑。
近了,近了。
露奈特抬起了手。
她手裏本來抱著一捧雪白的山茶屬花朵,此刻,那捧花束被拆解開朝著車輦的各個方向投去。
一朵山茶花落在了常樂的掌心,連帶著落在他手裏的還有小修女輕輕掠過的指尖的溫度。
這姑娘,又屈起手指搔動了一下常樂的掌心。
她朝常樂抱歉地笑笑。
在眾目睽睽之下。
阿薇絲隻是好奇,有些不甘心為什麽自己沒有收到露奈特的一束花。
維奧萊塔則是發現了什麽,她目光隱蔽地落在常樂的臉上,那雙酒紅色的眸子似笑非笑。
“你喜歡那樣?”
常樂眉頭一跳。
“看來,神明喜歡含蓄中夾著一些別的滋味。”
維奧萊塔揚唇笑了:“阿薇絲,你大概到時間了,再不迴去的話,那個誰——萊安又要出來抓小雞了。”
“哈,我會怕他?!”
阿薇絲嗤笑一聲:“我讓他一手一腳他都打不過我!”
不過被集訓士兵滿城追確實麻煩,她重重地歎了聲鼻息:“好吧好吧,我是該迴去了,露奈特什麽時候結束?”
這也是常樂想問的。
但沒人知道,這場遊行似乎要走很久很久,難怪露奈特剛才的目光裏傳達出了些許歉意。
希克有些緊張,他從懷中取出懷表看了看,出聲道:“大人,咱們該迴去了。”
“迴……去?”
“陛下似乎有事找您。”
海盜女王眨了眨眼:“哦?看來您有約了?”
“嗯?”
“真遺憾呐,”酒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本來想和您進行一場冒險的,現在看來似乎來晚了?”
常樂聽出來了,她純粹口花花。
“去王宮冒險豈不是更有意思?”
“……算了吧,我可是海盜。海盜是什麽,是賊。我可沒有賊心去王宮轉上一圈,冒險什麽的,咱們下次再說吧~”
維奧萊塔摘下帽子,十分“紳士”地道了個別,臨走之前又摸了摸常樂的屁股,差點給常樂氣笑。
“好吧,”常樂轉過身:“咱們走吧。”
【剛出虎口,又入狼窩,說的就是您吧?】
“……那叫什麽話?”
【不過對於您,似乎甘之若飴呢。】
梅林很是曖昧地打了個機鋒,然後又消失無影了。
……
好吧,奧蕾莉亞承認,她的酒量並沒比梅琳娜好多少。
她喝了多少?
似乎她接過酒杯,觥籌交錯間飲盡杯中的酒液,把酒杯還給德洛麗絲,再從她的手裏接過新的酒杯——這個動作不過輪轉了三次,她便有些雙腳無力了。
不過沒關係,魔法會讓女王陛下保持住國王的體麵。
見母親的眼神有些渙散了,德洛麗絲停止了烈酒的投喂,給她換上了一些加了蜂蜜的甜水。
灌醉神明和灌醉國王,王儲殿下確實完成了其中之一。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就看他們自己了。
德洛麗絲掏出懷表看了看,禮貌地對那些還期望和國王陛下進行一些利益交換的貴族們道了聲抱歉後,引著母親大人往專門供國王休息的宮殿走去。
“您要喝水嗎?”
“德洛麗絲。”
“我在。”
“你有天大的膽子……”
奧蕾莉亞醉眼朦朧地盯著那孩子:“如果我因此遷怒你怎麽辦?”
“母親大人,您給了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王儲輕聲說道:“是時候,我也該幫您一臂之力了。”
……
德洛麗絲退出宮殿,她安靜地等在灌木叢的陰影裏,直到常樂推門進入,她才仔仔細細地繞著宮殿走兩圈,確認毫無紕漏後,她對守在門口的希克說:“今晚就當這座宮殿不存在吧,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