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被她們搶先了,媽媽。”
德洛麗絲說道:“如果您真的想要的話——別被她們搶先了。”
女王陛下繾綣而慵懶的姿態僵住了,她有些卡頓地迴過頭來,隻問出了一句:“……什麽?”
這個雖不是她親生的、卻格外像她的孩子眼睛彎彎笑著說道:“您向來不甘落後於人,為什麽在這個事情上這麽猶豫呢?”
“……”
“奧蕾莉亞想要,奧蕾莉亞得到——不是嗎?這該是您的終身信條,這也是您的魅力所在。”
德洛麗絲道:“您不用擔心我,我找了阿什沃斯家的薇洛,她看起來窩窩囊囊一個,明明是首相家的孩子卻一點也不起眼,總是被人嘲笑——嘿,這下我來給她撐腰!”
德洛麗絲會是一個優秀的騎士,一個優秀的君主,她擁有悲天憫人的性子。
女王陛下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桌麵,光滑的觸感讓她心裏越發沒底。
瞧著她的模樣,德洛麗絲垂下眸子,眼神裏有些懊惱。
但少女並沒有放棄,她靈巧地動了動眼珠子,想到了一個絕頂的好主意。
她也是長樂大人的信徒,自然可以向長樂大人祈禱。
……
稍晚些的時候,常樂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常樂開啟門,外麵站著他的代行者。
“大人。”
小修女歪了歪腦袋:“容我僭越……您屋子裏有人嗎?”
常樂側身讓她進去:“現在有了。”
“唔……看來我到的很是時候。”
小修女抿了抿唇,淡淡的唇色被抿過後浮上一抹豔紅,看上去有活力多了。
“梅林。”
【鄙人將閉目。】
嗯,很上道。
燭光細碎,落在露奈特的眸子裏成了一串晃動著輝光的碎鑽。
那雙金色眸子是那樣的動人,她隻是跪坐在那兒,屈起白皙纖細的手指將鬢角的金發勾攏到耳後,輕巧地抬頭看向常樂——隻是這個動作,就讓人眸子微微一縮。
不愧是被選定作為“神明的遊戲”看板孃的露奈特,美貌毋庸置疑。
那雙亮晶晶的金色眸子盯著常樂的臉,或許是獨處一室帶來的羞澀,又或許是即將吐出的話語的影響,露奈特細嫩的臉頰浮上一抹淡紅,她微微移開目光:“您的目光……有些灼熱。”
“……”
常樂移開眼睛。
這完全沒辦法!她太美了!
“但是……那對我來說似乎是一種誇獎?”
露奈特追著目光,將自己的臉龐重新納入了常樂的視野中:“所以……請繼續?如果用麵容能夠將您吸引的話,這也是作為神明代行者的職責之一。”
……她這些日子看了什麽書?
比起剛召喚時潔白如紙一樣的露奈特,現在的她竟然學會了一點兒勾人的小手段?
並不熱烈,但讓人……無法抵抗啊!
尤其是這種追著人目光的笑容……
常樂在心裏深呼吸!
冷靜!
冷靜!
不許發出上不得台麵的動靜!
你是神明啊!
“你學會了很多。”
常樂笑了笑:“哪本書教你的?”
“阿薇絲和梅琳娜都說,我經常看陳列在塔樓裏的藏書。”
露奈特輕聲說道:“意外的是——似乎也並沒有很意外,藏書裏有相當一部分羅曼蒂克小說,我從那兒學來的。”
她揚起嘴角,衝常樂輕巧地眨了一下左眼——曾經的嬌憨迴來了。
是,常樂忘記了。
露奈特是這樣的一個人。
“這也是從書裏學來的,希望您會喜歡。”
作為愛豆偶像們慣用的飯撒方法,wink會讓人產生“此刻我的眼裏隻有你”這樣的錯覺。
常樂喜歡極了。
“唔……”
“所以。”
露奈特輕輕張開嘴,微不可聞地“嘶”——深吸一口氣。
“您……要同我一起去參加舞會嗎?”
這是一句很難開口的邀請,由從來沒有邀請過別人的露奈特說出來。
這讓她本就有些緋紅的臉頰更紅潤了。
她是第一個遞出邀請的,於是常樂像承諾的那樣點了點頭。
“好。”
表達愉悅對於露奈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兒。
浮光從她眸子裏蕩漾出來,常樂幾乎能和她共享她的喜悅。
小修女站起身,屈身提了一下裙擺。
……
德洛麗絲的祈禱是後到的,少女帶著懇求的聲音響起時,常樂剛目送小修女離開。
“唔……”
【實在熱鬧啊,我親愛的大人。】
梅林慢條斯理地說道。
【奧蕾莉亞錯過了最好的時機,真是可惜。】
常樂一邊迴複(婉拒)著德洛麗絲的祈禱,一邊問:“所以,你站奧蕾莉亞那裏?”
【哦,大人,在下站在真心那一邊,希望每一顆真心都不被辜負。可惜這顆真心正在顫抖,正在黯淡。】
“奧蕾莉亞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在經過十年的漫長歲月後。】
【人會變得自卑,自哀自憐。在物質條件得到滿足後,她會感到淡漠和疲憊,這樣,在年輕的對手麵前便會更快地敗下陣來。】
【但是大人,我有預感,奧蕾莉亞要麽贏得很大,要麽輸得徹底。】
“……你是在跟我說嗎?”
【……】
“你不是在跟同事聊八卦嗎?”
給常樂整笑了。
“你說當著我的麵嘰歪我呢!”
【……】
梅林安靜如雞。
有種在釘釘群裏聊老闆八卦,結果發現老闆就在群裏——還已讀的感覺!
……
奧蕾莉亞的指尖停著一隻藍蝴蝶,隨著她指尖的微顫,藍蝴蝶化作磷粉消失在她掌心。
一瞬即逝嗎……
奧蕾莉亞。
你想要的,難道就是遠遠地站著,等待著機會、目光——愛,有概率地落到自己的頭上嗎?
可我已經……歲數大了。
我……
她閉上雙眼,手指落到自己的唇上。
可那雙唇瓣依舊嬌豔。
就像向下延伸去的肌膚,依舊輕滑得像裹滿了水霧的雲一樣。
奧蕾莉亞親吻自己的指尖,下定了某個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