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長樂城重現”和“羅斯利亞王國對戰神教會開戰”這兩個熱門訊息經過金穀城一些訊息販子的二次加工後一路傳迴坎特威爾城時,人們竟一時不知道該對哪個訊息感到震驚。
首先動起來的是商人,一些膽小的商人們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連夜離開羅斯利亞——這些人通常不知道長樂城的名頭,但是戰神教會足夠震懾他們了。
一個無信者的國度,不縮起脖子來假裝自己不存在就算了,竟然還敢和戰神教會這樣宗教中的龐然大物開戰?
“瘋了!絕對是瘋了!”
“這說不定是戰神教會挑起戰爭的藉口!”
“不管是不是藉口,現在雙方開戰的訊息已經傳遍了!你不跑?我是要跑的!”
“那那些基業……”
“嗨呀,老兄,都這個時候了,什麽基業能比得上自己的命啊!”
坎特威爾城內亂成一團,商人們抓緊時間拋售手裏的商品,雖然價格低了些,但總比血本無歸來得要好啊!
百姓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們沒有那些商人的魄力,全部身家都留在了這座城中,豈是說拋棄就拋棄的?
倒是被奧蕾莉亞清理過一番的貴族們此次是穩坐屋子裏,一點不發慌了。
母狼女士在家一臉鎮定。
丈夫泰勒·貝克特從府外的馬車上下來,腳步匆忙地走進內宅。
“如何?”
“宮中沒有變故。”
泰勒的手裏拿著大兒子蘭伯特從王宮中遞迴來的密信,信中隻說了一句話:無需驚慌。
沒有變故,就是最好的訊息。
莎賓娜鬆了口氣,臉上更加泰然自若。
“老婆,你說得對,所謂的王權鬥爭事實上全是信仰之戰。本不存在什麽無信者和信仰者之間的矛盾,隻是戰神教會在那場聖戰中受了挫,便必然要在某場戰役中把麵子撿迴來!”
泰勒壓製著自己的聲音:“他們以為這是個天大的好機會!他們以為!”
可誰也不會比貝克特家更瞭解情況了!
大兒子蘭伯特在宮中關注奧蕾莉亞陛下,二兒子尼奧帶迴了阿薇絲的話,三兒子威廉姆斯則參與到了“遠航”中去——除了奧蕾莉亞陛下,沒有人比貝克特家更堅定地站在長樂大人的身後了!
泰勒更加覺得自己娶了個好老婆!
“那我要去知會一下那些和咱們家走得近的商人嗎?”
母狼女士睥睨了他一眼:“我還不知道你嗎?”
她這個丈夫,說什麽去知會……不過是去刷一刷存在感,秀一秀臉麵。
“你現在跟別人說,人家還以為你是接了王室的命令來維穩局麵的,恐怕跑得更快!還得背後罵你沒良心呢!”
“那怎麽辦?迴頭商人們都跑了,坎特威爾城的經濟就完了!”
“完不了!我猜呀,現在市場上一定有一兩個不知名的家夥在低價接手那些大甩賣的商品——那應該是陛下的人。你就派老山姆去,讓他帶幾個會講價的夥計,再帶幾十輛車,那些要甩的貨要多少有多少,咱們全吃了!對了,別趕帶著家族徽章的車!”
泰勒恍然大悟。
他們家半官半商,自然不做無本的買賣。
不趕帶著家族徽章的車是免得讓人覺得太刻意,像是什麽接受了王室的命令一樣;派老山姆去是因為老山姆是家裏的老管家了,免得那些家夥沒點眼力見,瞧不出貝克特家是什麽意思。
……
如今的王都裏,所有人都在聊這些事——或許可以歸結為一件事兒:長樂神的迴歸。
街頭巷尾、酒館、餐廳,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壓低了的討論聲。
“這該怎麽辦呀……那可是戰神教會!”
“打都打了,還能怎麽辦?”
“女人辦事就是不牢靠!這下該怎麽辦呢……”
“慌什麽?王宮裏都沒慌,大臣們還是一切照舊,有你什麽事兒了!管好你自己家的一畝三分田就夠了!”
“你們就護著她吧!我看呐,這王國遲早要敗在她手裏!”
“喲?懷念你的葡萄酒國王了?我估摸著你得去地獄裏才能找到你的蓋烏斯陛下了!”
“呸!”
無信者常聚的酒館裏,討論要更密切一些。
“隻是……我們怎麽辦?”
酒館一靜,透出一股詭異的安靜。
“……那是什麽意思?”
“傻瓜!不要裝不懂!如果羅斯利亞王國真的要接納一個新的信仰的話,那我們這些人該如何自處?”
說這話的男人大家都熟,唐納文,是個平日裏總愛說些“風言風語”的家夥,喜歡挑戰該區域“信仰監督人”底線的家夥。
往日裏他說的那些暗戳戳針對羅斯利亞政權、針對奧蕾莉亞陛下統治的話,大多被周圍的無信者們當成笑話,聽一聽樂一樂就過去了。
可這一次,一些人沉默了下來。
“可……奧蕾莉亞陛下既然已經接納了我們,沒理由再……”
“蠢貨!”唐納文罵,“奧蕾莉亞是什麽,是國王,也是政客!政客想收迴她之前說的話需要什麽藉口嗎?不過是將自己的左臉皮撕下來貼到右臉皮上罷了!”
“那你說怎麽辦?”
“要我說,咱們就該去王宮門口集結遊行,告訴她和王宮裏那些政客——我們無信者們不接受信仰的迴歸!既然這個國家的建設有我們的一部分,咱們就該有一定的話語權!”
“說的倒也沒錯……”
一些人摸了摸下巴。
但,有聰明人隻在那冷笑。
唐納文於是問他:“羅恩,你笑什麽?”
那個冷笑的人用嘲諷的口氣迴答他:“先生,我如果是奧蕾莉亞殿下,隻會迴答你一句話。”
“……什麽?”
“愛待待,不愛待……”
“滾。”
唐納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大家如被迎頭澆了一盆涼水一樣,把興頭澆得涼透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坐迴到自己的位置上。
是啊,是啊。
又有誰會擔心無信者們會鬧事兒呢?
對於羅斯利亞王國來說,收留無信者不過是眾多舉措中的一個,對這個王國沒有太多幫助,反而會影響王國在普通百姓心目中的口碑和聲譽。
如果不是當年長樂神“眾生平等”思想的影響,王國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但對於無信者來說……
羅斯利亞是他們的伊甸園,是他們人生最後的港灣。
誰敢破壞這個港灣,誰就會成為無信者中最大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