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常樂笑了出來。
他的中二病時期來得很晚，在手頭開始有錢、沒有人管的時候，那種被壓製了許久的叛逆精神和中二病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想建一個巨大的陵墓是真的，他曾經非常崇拜秦始皇嬴政，雖不至於“大男兒當如是”，但誰能抗拒死後建一座填滿了十萬精兵強將的墳墓呢？
當然，這目標在二十一世紀是完成不了了。
誰成想，他竟然帶著腦海中那些中二又叛逆的思想，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他神奇般地無所不能。
借著後媽的手一步步走向爵位，一步步取而代之，一步步成為一個公國的最高領導者。
然後，便是連綿不斷的戰爭。
在戰神阿瑞斯的協助下，菲尼克斯和其手下的精兵強將幾乎戰無不克。
很快，他帶領著軍隊橫掃東大陸，建立了一個他心目中比肩波斯帝國的超級帝國。
中二少年完成了他的逆襲，但陰謀才剛剛浮出水麵。
在某一次遠洋航行時，菲尼克斯被捲入了黑死風海的縫隙。
他或許孤身一人來到了神隕之地，訝異的發現這片大地的詭異之處——幾乎不會有人發現這片大地的存在，於是這裏就成了一個天然的秘密藏寶室。
於是，他將隨身攜帶的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和那個能呼風喚雨的鑰匙放進了一個從船上弄來的、裝著白葡萄酒的箱子，把箱子扔進了月亮下的湖泊。
那時候的菲尼克斯，或者是常樂——有想過在不同時間節點的另一個他，會以不同的身份站在這片湖泊中翻閱那些將要被他塵封在記憶中的時光碎片嗎？
他也會站在這輪圓月下，心中念著“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這樣酸溜溜的詩句嗎？
梅林不懂他的情緒，但此刻也知道在邊上安靜地待著就行。
感慨完了之後，常樂把令牌揣進了兜裏。
有了這東西，常樂教會便有了名頭。
有了爭奪天下的名頭。
……
狂風卷著腥臭與戾氣，混厄空間依舊是那樣，利維坦中氣十足的怒罵和詛咒，沉默的烏爾特姆，在黑暗之中窺伺的各種邪惡信仰，這裏和常樂經過時沒什麽區別。
利維坦與烏爾特姆的纏鬥就在下方，如兩尊亙古不變的雕像，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重複著不傷不死、不分勝負的禁錮。
隻是此刻常樂解決了一大樁子事兒，心裏輕鬆了很多，瞧著這個當時害得常樂城城破人亡的矮身妖精族的罪魁禍首，難免心裏冒出些火氣來。
你們到底在打什麽？
打了幾十萬年了，沒分出個勝負不說，倒是還有心思摻和德卡雄比大陸的破事兒？
常樂想起那些教會士兵們掏出來的背誓之牙仿製品，帶著一股子利維坦的氣味。
難不成是某個天才鍛器大師靈光一現，構想出了一個和利維坦的利齒一模一樣的東西？
而烏爾特姆，所謂的利維坦的製衡者、鎮壓天地的矮身妖精族之王，所做的無非是不斷地將自己的族子族孫塞到這片大陸的各個地方去繁衍生息。
這裏沒有真正的殺意，隻有職責與宿命的敷衍。他們是彼此的枷鎖，也是彼此的藉口。
看著他們彼此較勁的模樣，常樂隻是想笑。
他沒有再問梅林，也沒有再猶豫。有些賬本就該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清算。
【大人？】
“別擔心，”常樂冷笑一聲，“隻是當個攪屎棍——哦？這麽稱呼自己，是不是太難聽了？那麽，就讓我稱呼自己為混厄之地的攪局者吧。幾十萬年了都沒打出真傷，磨洋工磨得也太誇張了吧？”
他的出現，讓那隻被長劍貫穿的海妖金黃色的眼眸一縮。
矮身妖精王沉默地迴過頭去，用響徹天地的聲音警告常樂。
【卡俄斯的傳人，倪克斯的孩子……迴去，迴到你該去的地方！】
“我該去的地方？”
懸浮在空中的常樂注視著他：“你不會對你子民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他們毀掉了我的一座聖城，這個責任該由你來承擔。”
【城市而已……】
【歲月長河中轟然崩塌的城市，何止萬數？】
【古今歲月中快速修建的城市，亦何止萬數？】
“說的倒是輕快，那些死掉的信徒呢？”
【人類而已……】
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是啊，人類而已。”
常樂點點頭，倪克斯的力量在他掌心匯聚。
於是，那些潛伏在黑暗中的邪神就像看到了母親一樣朝他蜂擁而來！
【倪克斯……】
【倪克斯~】
【倪克斯大人】
祂們在常樂的身邊翩翩起舞，不遺餘力地為他的力量做加持！
烏爾特姆眼珠子猛然一縮，注意到了那股力量中的腐朽氣味！同樣注意到了被長劍刺穿的利維坦心中湧出的狂喜！
【大膽……放走利維坦……邪神行徑！】
“縱容族群壟斷傳送水晶，禍害萬千生靈，若說邪神，你纔是這世間第一等！”
常樂嘻嘻一笑：“劃了那麽多年水，該出點苦力氣咯~”
他握緊手中的“腐蝕”，輕飄飄地丟了過去。
那邊將利維坦刺穿紮在地底的長劍被“腐蝕”覆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薄脆。
利維坦眼中兇光大盛，在地上一滾，長尾一掃便卷斷了那柄劍！
烏爾特姆驚得一抖，想都沒想地撲了上去！
兩個相互配合了幾十萬年的神明拋棄了那些磨合出來的“默契”，在這片混沌的大地上用拳頭、用尾巴、用牙齒——用盡所能使用的一切扭打在了一起！
【烏爾特姆！】
利維坦咆哮著絞著烏爾特姆的身體：
【你騙我！你說這把劍是天道的武器！隻要這把劍損壞，便不再攔著我去找我弟弟！】
【利維坦！你不愧是背誓之神！你早就預想好要逃跑！虧我曾經信任過你！】
湖泊被填成平地、山丘被掃成丘陵，邪神們轟然散開，在重新緊張起來的局勢中把自己藏進更深沉的黑暗。
那些從巢穴中鑽出來看熱鬧的矮身妖精族們被利維坦的一條大尾巴拍下來，壓死了數百人。
他們尖叫著退迴到更原始的巢穴中，整個大地上徒留兩個兇悍的神明互毆。
至於常樂？
他不屬於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