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覺得他要吐了。
天旋地轉的暈厥伴隨著不斷的撞擊,讓他一度以為自己是不是被大運碾了後卡在車輪胎上。
好在很快,他停了下來。
四下幽暗極了。
不斷的翻滾,讓他停在了不舒適的姿勢上,他努力調整姿勢,訝異地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棺材裏。
他是說,他正躺在一個能敲擊出木頭聲音的狹小的東西裏。
真死了?
甚至都叫人裝進棺材裏了?
等等……他還沒死透哇!
那些沒死透後被釘在棺材裏麵埋下去,因為缺氧生生憋死的影視片段在他腦海中瘋狂閃迴。
喂!
喂!
現在土葬不流行啊!
至少把這棺材板開啟,確認一下我死沒死,拿去火葬啊喂!
常樂撅腰弓背,努力地調整姿勢,照著一麵棺材板——狠狠地踹過去!
啪!
那木板應聲而裂。
“……”
這麽薄?
難道是他那些沒臉沒皮的親戚接手了他的後事,把他的錢全貪了後,給他訂了一具爛到要罵孃的棺材?
常樂十分狼狽。
常樂手腳並用。
常樂對著天空,茫然地張開了嘴。
“holy**……”
他鑽出了“棺材”,對著眼前那些完全不屬於青州的地質地貌,罵出了一句標準國罵。
“我操。”
真他媽見鬼了。
青州有峽穀的嗎?!
這淡紅色的月亮又是什麽鬼?!
……
常樂覺得不對。
他站不起來。
他腿軟得像軟腳蝦,兩隻胳膊也沒什麽力氣。
連站都站不起來,隻好挪動著爬上一棵大樹,靠著樹喘了口氣。
這胳膊,這腿……
就像新出廠的一樣。
常樂低頭向下望去,借著淡紅色的月光,打量著自己。
他身上穿了件素白色的柔軟的衣服,就像那種新手剛創號時身上的衣服一樣。
常樂的腦袋一團漿糊,他又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來路”……現在他總算能看清了,那不是什麽棺材,而是一隻半人高的木箱子。
木箱子看不出來什麽材質,但至少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邊角角都被磨得圓潤光滑。
似乎有什麽人曾日日夜夜地摩挲著這隻箱子。
常樂靠著樹,一個詞語突然從他腦海中浮現。
“破箱者……”
伊萊娜的預言裏的……破箱者?
淡紅的月亮、莫名其妙的箱子……他是在德卡雄比?!
常樂腦袋一陣發暈。
他抬手摸了摸額頭,那裏痛得厲害。
他摸到了一手血,腦袋上也鼓了個包。
看來是剛才的滾動讓他撞破了腦袋。
常樂這輩子都沒想過,常應用在網文裏的故事開端——穿越,會真的發生在他身上。
他心裏亂糟糟的,但很奇怪的是,他沒有迴憶過去,而是在思考未來。
沙沙。
有什麽聲音響了起來。
晚上有風,或許是風吹動葉片的聲音。
畢竟他正靠在一片荒野裏,自然環境裏會發出白噪音可太正常不過了。
但很快,他再次聽到了這個古怪的聲音。
像是輕輕覆蓋在地麵上的腳步聲,帶著些許沉重的喘息。
常樂警惕起來,荒野裏會有野獸嗎?
答案是肯定的。
一頭孤狼從夜色中探出頭來。
它大概也是一頭病狼,背上光禿禿的,口中滴著涎水。
它生了病,這也是為什麽他知道放輕腳步卻沒法收斂自己的呼吸聲。
病狼盯住了常樂。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像一隻毫無威脅的老狗一樣。
常樂的心在砰砰地跳。
他的胳膊軟得像麵條,艱難地抬起來——這倒方便了那頭狼。
它哼哼唧唧地蹭過來,張開了它得了口炎的嘴,一股惡臭撲麵而來。
它實在小心,卻又實在饑餓,於是,像沒牙的老頭含檳榔一樣將常樂的手含進了嘴裏,努力地咀嚼。
常樂感覺到了痛。
他盯著那頭狼,腹部微微用力。
“呃……呃……哢……”
病狼停住了。
它後退了兩步,眼睛瞪得很大。
常樂想,真是要命。
他好像確實有“法力”了。
“法力”的化形是一隻手,那隻手捏住了病狼脆弱的喉嚨,抵著它離開了常樂。
並逐漸用力。
“哢,哢。”
這頭在荒野上掙紮求生了很久的孤狼發出可憐的嗚咽。
常樂聽到了骨骼交錯的聲音。
好惡心。
他看著手上沾滿了狼的口水,那種來自野生動物的惡臭讓他難耐。
扭斷了脖子的狼屍被丟在一邊,常樂的麵前出現了一團水球。
他努力把手塞進了水球裏,認認真真地清洗。
沙,沙。
又是什麽聲音?
另一頭狼嗎?
他抬頭望去。
不是狼。
是一個高挑纖瘦的身影。
她背對著月光走過來,常樂看不清她長什麽模樣。
她四處尋找,最後目光落在了裂開了的木箱子上。
“……該死。”
常樂聽到了一聲低語。
然後,那人抬頭朝他望來。
常樂發誓他沒有對這個人來一發石化術,但對方卻如同一座雕塑一樣愣在了原地。
……
十分鍾前。
阿薇絲抖了抖劍刃上的鮮血,將風語山雀重新插迴自己的體內。
按照往常的步驟,她應該摸一圈死屍的物資,最重要的是香料,然後是便攜的食物。
可今天,她是那麽的匆忙。
她從不離身的木頭箱子掉了下去,那裏頭裝著非常重要的東西。
而且……剛才那箱子裏傳來的動靜是怎麽迴事?
阿薇絲的心裏摻雜了許多疑問,如一隻飛鳥一般躍動著,順著向下的石道一路跳了下去。
還沒靠近,她就聞到了一股動物的惡臭味。
小鳥騎士心頭一緊,放慢了腳步。
大概尋找了五分鍾後,她看到了那隻箱子。
箱子是摔裂了?
還是……被人開啟了?
阿薇絲停下腳步,把手伸向腿邊。
她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那種和他闊別了感覺,正重新擁抱著他。
距離破碎的木箱子大概十多米的地方,那棵大樹下,靠著一個穿著萊金島工作服的人。
此刻,那人正抬頭望著她。
“抱歉。”
對方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磕破了腦袋。”
轟的一聲,阿薇絲的耳邊如炸響了無數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