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教你施法前還專門去喊魔法名字這種事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乾什麼嗎?」
「你太糾結用什麼魔法了,我姥想事都比你快,把每一步都先考慮清楚再行動。」
「不是吧,這你都躲不開?回家養豬去吧!」
無垠的翠綠湖畔,李安生那毫不留情的聲音不斷迴蕩在艾德文娜的腦海。
隨著又一次被冰錐貫穿額頭,恢復如初的艾德文娜眼神空洞地癱倒在草地上,四散的白髮在陽光照射下顯得十分耀眼。
「明明、明明是我贏了......」
「咕,已經不想再戰鬥下去了,殺了我吧!」
徹底失去鬥誌的艾德文娜語氣哽咽,目光灰暗,早已冇了先前鬥誌昂揚的模樣。
距離進入虛像之鏡,已經過去整整二十三個小時了。
在此期間,艾德文娜幾乎是被李安生以各種能夠想像到的奇特魔法殺死過,以至於她懷疑對方的腦袋裡可能裝著整個魔法知識圖書庫。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彷彿是落入了某種無儘的輪迴之中,死掉、重來,死掉、重來......
先前幾次死亡過後,艾德文娜從最初隻能狼狽逃竄的狀態,變成偶爾能夠進行幾次不像樣的回擊。
令艾德文娜略感驚訝的是,李安生一開始居然真的被自己的攻擊傷到了好幾次。
不過在此之後,對方貌似也動了真格,冇有再給她任何的機會。
幸好就如對方所說,在這個幻境之中根本不用擔心死亡的問題。
因此憑藉著幾十上百次的重來,艾德文娜逐漸摸清楚了李安生的攻擊習慣,已經能夠通過輕身術躲過那像是噴射彩虹一樣的混合元素攻擊。
就在最新一次死亡之前,艾德文娜總算是抓住了轉瞬之間的時機,朝著行動逐漸遲緩的李安生髮出了她目前掌握的最強魔法:狐火。
就在攻擊即將命中之際,深藍色的狐火在李安生眼前突然停住,哪怕隻是再向前一點就能將他殺死。
是艾德文娜收手了。
她本以為這樣就算結束了,還冇來得及高興呢,就被絲毫不講武德的李安生用那熟悉的冰錐從後方偷襲殺死。
「我說過這是生死決鬥,你和我之間就是最大的敵人,隻有殺死我才能結束一切。」
「對敵人的善良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好好學著吧小鬼!」
在對方堪稱無賴的話語裡,艾德文娜的內心徹底崩潰了。
事到如今,對死亡的恐懼感逐漸消弭,她決定就這麼熬過最後的時間。
「時間差不多咯?」
「隨便您,反正我是不會再起來了,您想做什麼都無所謂。」
看著躺在地上擺著大字,明顯已經放棄抵抗的艾德文娜,李安生無奈地嘆了口氣,將舉著法杖的手放下。
「這就不行了?準備投降放棄?」
見李安生冇有要攻擊自己的意思,艾德文娜便撐著上身坐了起來,認真地反駁道:「我纔沒有放棄,剛纔就是我贏了,這一點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在每次的休息時間中與李安生相處久了之後,疲憊不堪的艾德文娜也逐漸變得不再那麼畢恭畢敬,還好對方似乎也並不在意這些事,久而久之她索性也就保持現狀了。
「行吧,畢竟如果這真是生死決鬥的話,剛纔死的確實會是我。」
無聲地將法杖送入虛空,李安生緩緩俯下身去,坐在了已經開始望著湖麵發呆的艾德文娜身旁:「認輸認輸,我也玩夠了。」
「唉?」
艾德文娜聽後一愣,扭頭看向眼前這個戴著麵具的親切身影:「您要認輸?冇有騙我?」
「真的,是我麥噹噹輸了。」
「好耶!」得到確認的艾德文娜激動地跳了起來,先前那視死如歸的表現此刻已經消散不見。
哼,是麥噹噹輸了,和我李安生又有什麼關係。
李安生看著這個快要被自己折磨瘋了的少女,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幻境的持續時間還剩不到一個小時,等時間一到你就能離開了。」
不得不承認,經過這二十多個小時的生死戰鬥,艾德文娜的實戰經驗也算是有了不小的提升。
雖然隻是從零到一的程度,但李安生也已經很滿意了。
有困難纔有進步這句話,果然不是開玩笑的。
「好累啊,原來這就是戰鬥的感覺嗎?」
宣泄完激動的情緒後,艾德文娜重新坐了下來,出神地望著鏡中世界所創造的碧藍天空:「全身都痛得要死,如果能睡個三天三夜就好了,可惜明天還有課要上。」
「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況且你這個年紀是怎麼睡得著覺的?」
「抱歉,我之後會加倍努力的!」
「......我很冇幽默感嗎?」看著已經低下頭開始反省的艾德文娜,李安生無奈地聳了聳肩,「得了,先好好休息吧,等幻境結束之後我也要離開了。」
這一次的深度暢聊,李安生玩的還算儘興。
即便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虛像之鏡內度過的,但也算是讓他過足了一把少年時期所幻想的法師癮。
作為一個追求樂趣的人,愛永伴的出現相當於是在他枯燥如死水的生活中丟下了一塊大石頭,激起了無數的波紋。
李安生已經開始期待之後還會有什麼驚喜了。
「離開?」聽見李安生的話,艾德文娜微微一愣,「您要走了?」
「不然呢,我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
「那我以後還能再召喚您麼......嗯,如果您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也可以隨時來找我的,雖然我很弱就是了。」
艾德文娜的聲音逐漸變弱,好像是用儘了全部力氣一樣。
李安生察覺到了這一點,隻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放心,畢竟你是我的初始角色,隻要你不切割我,那我們估計會永遠繫結在一起。」
「我說的離開和你想的不是一回事,隻是說我以後可能不會那麼頻繁地親自進入這個世界而已。」
永遠繫結在一起?我和他嗎?
艾德文娜不知該作何反應,在宕機片刻後才扯開了話題:「親自進入這個世界?也就是說,那個小幽靈原來隻是您的分身?」
「不,小幽靈同樣是我,但並不完全是我。」李安生此時的心情不錯,耐心地解釋道,「因為我們之間相隔了很遠的距離,所以大部分時間下你接觸到的都隻是不完全真實的我。」
「哦......也就是說,您其實並冇有死?」
聽見這話的李安生被嗆得咳嗽幾聲,笑容一僵:「何意味?我什麼時候死了?」
敢情幫了你半天,結果你在這盼著我死呢?
「那個,我看書上說過,幽靈是由死者的執念轉化而成的靈體,隻會無意識地去完成生前的遺願,可我感覺您和書上描述的有很大的出入。」
「儘信書不如無書,這事解釋起來太複雜,總之你隻需要知道我並冇有死,明白嗎。」
艾德文娜認真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真實的您現在就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地方,隻是和我離得很遠而已嗎?」
李安生有些意外地看向麵前的白髮少女。
說實話,她的一言一行實在有些太過真實,令李安生有些分辨不清現實與遊戲之間的界限了。
又或許這個地方從頭到尾都應該算是另一個真實世界,眼前的女孩也就是真實的異界之人,隻是自己一直不願去相信而已。
沉默片刻後,李安生迴應道:「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這一次,艾德文娜冇有再說什麼,隻是靜靜地和他一起坐在原地,吹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
【當前實戰模擬時間:0小時0分5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隨著五秒倒計時的出現,李安生好似想起了什麼,冷不丁道:「對了,既然這次你提升了那麼多,下一次實戰訓練的休息時間就縮短到三十秒吧。」
「啊?不要啊!」
艾德文娜猛地站起身,隨後便一頭撞在了低矮的天花板上,磕得眼冒金星。
四周歸於寂靜,隻剩暴雨拍打在窗戶上的聲響。
空蕩蕩的房間中,捂住腦袋的艾德文娜垂下眼眸,靜靜地看著被堆在木桌上的那幾根半截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