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無聲的夜晚,東近三區的邊緣地帶。
道路深處的枯木樹林之中,一棟帶有水泥圍牆與院子的破爛二層小樓。
「嘭——!」
一聲槍響,驚起了倒塌房頂上的幾隻不明飛行生物。
大概兩分鐘過去,枯木林重歸寂靜,就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
於是,這座破爛小樓的防盜門便被用力撞開,發出了刺耳的嘎吱聲。
「溝槽的愛永伴,設計出生點的時候能不能照顧一下咱們殘障人士啊,真是無敵了。」
直到探出頭確認了周圍環境的安全,背著大包的李安生這才一瘸一拐的從破樓裡走出。
一路上,他一步一停的爬出了地底,費盡千辛萬苦開啟了地下室的合金門,摸著黑在布滿警戒陷阱的屋子裡探索,最終總算是抵達了這個世界的地表之上。
此情此景,令李安生不由得伸展右手仰起頭去,擺出了某個經典電影海報裡的姿勢,肆意宣洩著自己對於外界的渴望。 伴你讀,.超貼心
隻可惜他並沒有遇見一場雨。
發泄完情緒,李安生這才四處打量了起來,隨後立刻注意到了自家周邊那厚實的水泥圍牆,以及其上遍佈的刺絲滾籠與金屬尖釘。
除此之外,在院中還有座比小樓還要高的簡略瞭望塔,以及左右兩片種滿了未知發芽植物的菜地。
回過頭看了眼已經快要坍塌的破爛小屋,李安生心中無語。
「樓倒牆還在,隻能說防禦設施這一塊安排的確實明明白白。」
收好心思,李安生艱難地爬上了瞭望塔,藉助塔頂的固定式望遠鏡開始觀察起了院子外的環境。
於是,李安生便借著月色看見了周圍那數量驚人的枯死樹木,以及那焦黃色的腐爛土地。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焦黃土地暫時還沒有蔓延到他的院子附近。
「原來如此,是核廢土嗎?」
觸目驚心的景象讓李安生心中大驚,他一把將望遠鏡收起,隨後轉身取下揹包,從中翻出了一個手機模樣的黑色精巧裝置。
將裝置開啟,依稀的滴答聲從中傳出,自此李安生也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沒錯,這是蓋革計數器。
畢竟小心才能使得萬年船,除了蓋革計數器之外,這個揹包中可是還有用來應對冰河世紀的保暖套件、應對生化危機的土製手雷與備用手槍、應對大洪水的......
哦,這個沒得救,等死吧。
至於這些玩意都是從哪搞來的?
隻能說生存狂這種生物真的很神奇啊,光是掏掏那個神奇倉庫就能爆出來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順手將揹包清空,隻留下了露營裝置、醫療品、手電筒、罐頭以及瓶裝水後,李安生爬下了塔,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了那張地圖以及一枚指南針。
「帶的資源應該也夠用,就是不知道剩下這二十多小時來不來得及。」
「真趕不到的話暫時也就不回來了,直接原地下線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確認了一下腰間的槍掛與匕首都在,李安生把開啟的蓋革計數器別在了領口,將院子的鐵閘門開啟,正式踏入了這個未知的世界。
......
東近三區,廢棄城區,主幹道。
午後的驕陽炙烤著焦黃大地,將瀰漫的塵煙照射的熠熠生輝。
滿目的殘垣斷壁中,一道看不出生機的身影正倚靠在廢墟一角。
那是一個穿著骯髒皮夾克與破爛牛仔褲,留著搖滾長發的男人。
此時此刻,這名靠在牆角的男人卻是渾身浴血,奄奄一息。
他的身前有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傷痕自右肩向左腰處延伸,從中滲出的血聚集在他的身下,已經快要乾涸。
叮——沙沙—。
恍惚之間,倒在地上的男人彷彿聽見了一陣鋼鐵觸地的細微聲響,伴隨著像是搖晃沙錘的雜聲,正從遠處不斷向自己靠近。
「是誰?」
沙啞的聲音從男人的口中擠出,他拚命地嘗試清醒過來,掙紮著望向來人:「救我,我不想死。」
求生的意誌迫使這個男人尋求救援,同時他也總算是看清了那道黃色煙塵中的身影。
對方的身形偏高,穿著一身深色迷彩服,左臂之處空蕩一片,右手則是拄著一副柺杖,那像是沙錘一樣的聲音就是從迷彩服的領口處傳來的。
除此之外,他的頭上還戴著一副略顯詭異的黑色防毒麵具,身後則是背著一個沉甸甸的大包,看起來行動有些遲緩。
雖然對方的打扮十分詭異,但長發男人哪還管得了這麼多,隻是不停念著:「救救我,我不想死......」
「都成這樣了,你也很難不死啊。」
戴著防毒麵具的怪人抵達長發男身前,他的聲音從麵具中傳來,顯得極其失真:「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此番求救讓長發男咳出一股鮮血,他幾乎是憑藉本能回應了對方:「是老大他,都是他害的,是他惹到了怪物......」
「怪物?」眼見對方快要不行了,居高臨下的麵具怪人歪了歪頭,語氣不由得加快,「什麼樣的怪物,就在這附近嗎?」
「藏在,地下......」
「地下?難道是世紀百貨的地下?」
長發男的語氣愈發虛弱,他自知對方無意施救,也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是朝著麵具怪人伸出手去:「給個,痛快。」
麵具怪人見狀也沒再逼問,隻是沉默幾秒,最終嘆了口氣:「抱歉,我素來不取殺生債。」
話音落下,他取出掛在腰間的匕首,隨手丟在了長發男的手邊,同時微微後退幾步。
「但我偏偏又不擅長拒絕別人,真是苦惱啊。」
「夠,狠!」長發男咬牙罵了句,隨後毫不猶豫地撿起匕首,爆發出了最後的力氣刺入心口。
原地撲騰幾秒後,他便低下頭去,徹底沒了動作。
「可惜可惜,走了這麼久,你還是我在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智慧生物。」
用柺杖戳了戳,確定長發男已經死透,麵具怪人俯下身將他心口的匕首收回,用對方的夾克將血跡擦拭乾淨。
在擦拭的同時,他也注意到了長發男身上的那道駭人傷口。
「怪物......是指輻射變異生物嗎?」
不用想,這位麵具怪人自然就是已經摸黑趕了十五多小時路的李安生。
這一路上,他就那麼一瘸一拐地從那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嶺,硬生生順著道路抵達了此處的城區中心。
由於中途實在累懵逼了,外加夜晚視野受限,他就在路邊紮營休息了六個小時。
運氣挺好,也沒碰見什麼變異怪物,不過各種遺骸枯骨倒是司空見慣。
沒想到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可以交流的物件,還沒能聊兩句呢,對方便已駕鶴西去。
「如果真的是變異怪物的話,那這個傷口未免有些太嚇人了,和死亡爪是一個級別的吧?」
「更何況它還藏在地下......究竟是哪個地下?我的運氣應該不會那麼差吧。」
「唉,難怪夏川小姐不肯自己出來,看來救援行動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李安生倒也沒有太擔憂,畢竟再擔心也沒用,隻能祈禱自己碰不上這種事情了。
跨過了地上的屍體,李安生向著已經近在咫尺的那座半截百貨大樓繼續行進著。
沙錘聲繼續迴蕩在了這條瀰漫著濃霧的破敗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