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銀兩抹個零，再打取折中，就當你們八個這一路的開銷。”
淮清聽著心裏咯噔一下，知道接下來準沒好話。
果然，林大壯的聲音接著響起：“你們幾個湊五百兩零花錢補上，往後遊學的盤纏，都得自己掙。
要是湊不夠五百兩，缺的部分可以先欠著，月息一厘。”
“爹爹！”
“爹！”
……
握瑜、錦君和安安異口同聲地驚叫，懷瑾、平平、琪夕、雲升也都變了臉色，唯有淮清一張臉皺得像團苦菜。
“行了，都把錢湊過來。也能給自己留點餘地，隻是這差的部分，離開安南府前，利息一分都不能少。
你們合計合計吧。”
林大壯無視孩子們滿是控訴的目光，又丟下一句：“明早起來，我要見著銀子。”
說罷，便轉身去洗漱安歇了。
屋裏隻留下懷瑾幾人麵麵相覷。
“大哥，這可怎麼辦？”握瑜先開了口，他兜裡可是一個子兒都沒有。
懷瑾深吸一口氣，知道這纔是他們真正的遊學，或者說歷練的開始。
“都把各自身上的銀錢拿出來吧，咱們合計合計。”
“我還剩三十三兩零八十文。”平平翻出包袱裡的銀錢，倒在桌上，“這一路買了不少藥材，就剩這些了。”
淮清一臉不捨地摸出一百多兩，一張銀票配著幾兩碎銀。他這一路本就沒怎麼額外花銷，也就賭石那次破了例。
加上其他人湊出來的，攏共是四百五十二兩四百五十文。
錦君盯著桌上這堆銀錢，幾人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還是差著一截。
她忽然眼睛一亮，拍著大腿道：“大哥！咱們之前開出來的那幾塊玉，要是拿去當了，肯定夠數！”
淮清聞言也動了心，一旁的雲升卻兜頭潑了盆冷水：“爹爹不會同意的，弄不好……連之前的讓度都要給咱們撤了。”
他語氣裡滿是無奈，看來在離開安南府之前，他們都得為銀錢的事犯愁了。
錦君蔫蔫地垂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沒了聲響。
握瑜悄悄往旁邊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要是他以前不那麼大手大腳，這會兒大家的錢說不定就湊夠了。
他暗下決心，往後再也不能亂花錢了。
琪夕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也想不出半點兒法子。
或許他們能去賣點東西換錢，可問題是，賣什麼？又去哪裏賣？
一群孩子都皺著眉頭，絞盡腦汁地琢磨著對策。
就在這時，安安猛地站起身，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間，抱出一本書來，“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上。她挺起小胸脯，脆生生道：“我會種地！我可以教別人種地，肯定能掙錢！”
自打得了這本書，安安就整日捧著鑽研。
她沒尋到像秋婆婆教導三姐那樣的師父，卻覺得腳下的土地就是最好的老師。
在家的時候，一有空她就往地裡跑，纏著村裏的爺爺奶奶們討教種田的門道。
爹爹還特意留了幾塊地給她做試驗田。
這次出來遊學，她也早想著要瞧瞧別處的莊稼怎麼種，別處的泥土又是什麼模樣。
前麵忙著趕路，沒在路上過多停留，她們要在安南府待不少時日，肯定能學到東西，也能將書中已經驗證的知識傳授出去。
安安的話像火星子，一下子點燃了孩子們的思路，各人都開始琢磨，自己會的那些本事，能不能換成銀子。
可眾人還沒理出個頭緒，安安先長嘆一聲，垮下了肩膀：“哎呀，不行不行，我這麼小，誰會信我呢？”
說罷，她泄了氣似的坐回凳子上，耷拉著腦袋，滿身都是沮喪。
是啊。
其他孩子心裏也跟著咯噔一下，他們年紀都太小了，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旁人哪裏肯信服。
懷瑾沉吟片刻，決定先把眼前的事敲定：“明日咱們先湊四百五十兩交給爹爹，剩下的銀子留著備用。
往後真要尋到賺錢的法子，這幾兩碎銀，就算是咱們的本錢。”
大哥發了話，其他人自然沒有異議。
雲升緊跟著補充：“咱們還差五十兩，月息一厘，每多欠一個月，就得多還五十文。”
琪夕聞言，忙翻出自製的炭筆，又尋了張空白紙，低頭一筆一劃地記了下來。
“有魚村靠著海，咱們不如出海打魚。”林淮清話頭剛起，又頓住了，“隻是咱們那點銀子，連條船都買不起。要不租船？或者……少還些給爹，多留些本錢在手裏？”
“就算買了船、租了船，咱們也沒人會開啊。”
握瑜搖著頭，直接否決了這個主意。
“我手裏存著不少藥材，能做成藥丸拿去賣。
醫館要是不信我也無妨，我可以托師父代賣。
還能跟著師父坐診，或是我問診、師父把關，診金收得便宜些，總會有人願意來看病的。”
平平一麵清點著包袱裡的藥材，一麵在心裏盤算能炮製出哪些丸藥。
她在金灣縣時，早就跟著師父出診問診，自己坐堂看病既能救人，又能掙到盤纏，有師父在一旁坐鎮，也斷不會出什麼岔子。
思路一開啟，平平隻覺思潮泉湧，又補充道：“我還能去山裏采些草藥來賣！”
琪夕將三姐說的法子細細記在紙上，腦子裏也跟著琢磨起來。
她會不少木工活計，或許能做些小玩具、小用具拿去賣錢？
“大哥，我會木雕，咱們買些好木料，雕些物件去賣，應該能換些銀子。”
琪夕說著，也提筆把自己這個主意添在了紙上。
“對了！我怎麼把這個忘了！”淮清猛地一拍桌子，“咱們有馬車啊！可以做倒賣的營生，收些海邊的海貨，拉到集市或是更遠的縣城去賣！”
“明天咱們就去打聽打聽，看看這中間的差價有多少，能不能賺到錢。”
“這個主意不錯。”懷瑾掃了眼眾人，沉聲道，“都把想到的法子記在紙上，先自己篩一遍，拿不準的，咱們再一起商量。”
話音剛落，眾人便紛紛動了起來，各自摸出紙筆，低頭唰唰地將想到的法子一一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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