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又被另一塊帶青白斑紋的石頭吸引，興緻勃勃地翻看起來。
原來無所不能的爹爹，也有不知道的東西呀。
另一邊，懷瑾正蹲在一兩銀子隨便挑的攤位前，指尖撚著塊巴掌大的原石，眉頭微蹙。
他想起從前在書房看過的《玉石譜》，裏麵說和田玉原石皮殼多帶天然紋路，觸手細膩不硌手。
便照著這個標準，小心翼翼挑了十來塊，掏自己的零花錢付了賬。
這次出門前，爹爹特意讓他們帶上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說是讓他們自己學著支配。
不遠處的握瑜看得眼熱，卻隻能幹搓手——他向來存不住錢，到手的零花錢早花得精光。
這次出來，大哥和弟弟妹妹瞧他可憐，各勻了些給他，可不知怎麼的，這段時間應該趕路，竟又花完了。
此刻隻能看著麵前的攤子，安慰自己，反正這些石頭不能吃喝，對他來說沒有用。
除了握瑜之外的其他人都挑揀了幾塊石頭，付了錢。
錦君懷中緊抱著兩塊原石，這是她反覆徵詢大哥意見，又糅合了自己的判斷，斟酌許久才定下的選擇。
她指尖觸著的石皮，眼睛一直盯著看石頭，要是能直接看到石頭裏是什麼就好了。
小攤販老周收錢收得指節發酸，做夢也沒想到今日能做成這筆大單，臉上的笑紋擠成了花，揚著嗓子沖眾人道：“各位客官，街坊後頭就有解石的場子！
今兒個承蒙大夥照顧，要是想當場解石，這解石的工錢，我老周全包了！”
吳虎眼睛“唰”地亮了，當即擠到前頭：“我解！”
他選的不過是塊一兩銀子的原石，真能開出玉來便是天大的便宜，即便開不出，也不過肉痛些時日罷了。
“好嘞！要解石的跟我來！老方，幫我盯會兒攤子！”
“去吧，去吧！”
老周笑眯眯地引著吳虎往前走，林懷瑾幾人也連忙抱著各自的石頭跟上，握瑜手裏沒東西，見大哥搬得艱難，上前分擔了一些。
吳虎見狀也折返回來，幫懷瑾拿了兩塊大些的。
坊間本就不缺愛湊熱鬧的，一聽說要當場解石，頓時呼朋引伴地跟在後麵，不大的隊伍竟越拉越長。
“這老周可真走運，一下子賣出去這麼多原石。”
說話的漢子曾擺過原石攤，沒撐多久就關了門，此刻望著老周的背影，語氣裡滿是酸意。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人家老周嘴甜會來事，眼光也確實毒——他淘的原石，隔三岔五就能開出些東西來。”
這人當初也眼紅跟風擺過攤，奈何沒那辨石的本事，半年沒開出一塊像樣的，漸漸就沒人光顧了。
“罷了罷了，說這些沒用，快走快走，搶個前頭的位置，好瞧個清楚！”
“哎，來了！”
兩人熟門熟路，腳下加快步子，三兩下就擠到了人群前頭。
林大壯始終跟在孩子們身後，和幾個沒買原石的弟兄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目光卻時不時飄向不遠處的解石場地，不知道孩子們有沒有這個運氣能開出東西，要是開不出來東西可不要哭鼻子纔好。
老周跟解石場打過招呼，老闆立刻叫了三四個夥計打下手，又請出兩位經驗老道的解石師傅。
場地上擺著各式解石工具，旁邊還放著幾盆細白的砂粒。
有懂行的人湊在不熟悉正好奇四處張望的人耳邊講解：“那是解玉砂，別看不起眼，靠的就是這東西磨玉呢！”
還有人爭論著這砂是從哪處河道采來的，聲音裡滿是興味。
林大壯聽著這些話，再看看場中亮閃閃的工具，又將視線落在解玉砂上停頓幾秒，心中感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便是由此而來吧。
解石場今日頭回開張，老闆特意取來一支浸過硃砂的記號筆，在待解的原石上一一標了編號，圖的就是個醒目利落。
按規矩，這頭一“解”得請最年長的李師傅來選，盼著能解出塊好玉，討個開門見紅的彩頭。
李師傅眯著眼掃過一排原石，末了指尖落在“戊”字號石上——這顆正是林懷瑾挑的。
懷瑾選石向來不貪大，手裏的幾塊原石，小的不過半個拳頭，最大的也沒超過籃球，這戊號石約莫兩個拳頭大小，握在手裏沉甸甸的。
李師傅先把原石湊到日頭底下，拇指摩挲著粗糙的皮殼，又側耳用指節輕輕叩擊石身，聽那悶響裡有沒有藏著玉的清透。
反覆打量半晌，他掏出支炭筆在石麵上勾了道淺痕，隨即讓夥計把原石固定在木架上。
自己則搬來張矮凳坐下，腳踩住底下的踏板，待夥計遞上纏了棉線的木柄、又往石麵潑了勺混著解玉砂的水。
他便腳下發力，帶動棉線在石痕處緩緩拉鋸起來，白色的石粉混著水順著木架往下淌。
解石的過程十分緩慢，另一個師傅按照先後順序挑了甲號原石，開始解石。
場上幾人忙忙碌碌，其他人也十分有耐心的等待著結果。
林大壯在解石場邊站得有些發悶，眼尖瞥見不遠處的糖油果子攤正冒著熱氣，金黃的果子裹著糖霜，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他索性走過去，一口氣買了十來串，回來分給眾人。
解石場的老闆早見慣了這種場麵，笑著從裏屋搬來幾條長凳，招呼等候的客人：“各位坐會兒歇著，解石慢，急不得！”
“嗷嗚——太好吃啦！”錦君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手裏的糖油果子沒一會兒就見了底，隻剩根竹籤捏在手裏。
她抬著小臉，眼神可憐巴巴地望向林大壯，那模樣活像隻沒吃飽的小饞貓。
林大壯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又轉向其他人：“還有誰要添兩串？我再跑一趟。”
“爹爹！我要兩串！”握瑜第一個舉高了手，眼睛亮晶晶的。
其餘幾個孩子剛吃過飯，手中的一串糖油果子都還沒吃完，紛紛擺手說不用
林大壯看握瑜手裏也沒待解的原石，便笑著招呼他：“走，跟爹一塊兒去。”
握瑜立刻喜上眉梢，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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